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鸳鸯扣 > 第19章 十八折

鸳鸯扣 第19章 十八折

作者:大妮_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8-18 14:20:49 来源:文学城

皇帝破天荒在乾清宫独宿。

李文茂当晚并不值夜,于是得了机会,在永宁宫同姐姐说今日见闻,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咋舌。

莲心笑道:“没出息。才见了高大人,便大惊小怪,我听人说,翰林院的张珪张大人,比高大人的眉眼漂亮十倍呢。”

李文茂默默不说话。莲心笑道:“你怕这些个大人们分了你的宠?那倒是不必。万岁爷下不了手的。”

“还说‘下不去手’,”李文茂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才跟姐姐说了么,今儿连手都搭上了。高大人冲出门去时,脸红得跟猴儿屁股似地。高大人走后,背影儿都没了许久了,皇爷还望着门外发呆呢。”

莲心“呵”地冷笑一声道:“你休被他的痴情模样骗了,他是不敢的。他只会勾得旁人心里难受。”

文茂见莲心打叠起些蜀锦料子,包成包袱,便笑问:“这是给谁的?”

莲心道:“中宫陈娘娘。”

文茂皱眉道:“又去巴结她。爹在家成日盼着你的东西盼不到,送给一个冷面又不受宠的人做什么?”

莲心拉下脸来:“入宫这么多年了,连皇上都能伺候了,这还看不明白?陛下是个不能指望的,我与其为了他去得罪陈娘娘,还不如与陈娘娘交好,将来还有个照应呢。”

文茂自幼随姐姐入宫,姐弟相依为命,素来敬畏她,见莲心沉了脸色便不敢顶嘴,只嗫嚅道:“我倒觉得,只要陛下还念念不忘公主,咱们姐弟就平安无事。等姐姐生下一男半女,就是陛下的独苗苗,不只咱们姐俩,咱们整个李家还能不飞黄腾达?”

莲心抬手在他脸颊轻轻批了一下:“只想着‘飞黄腾达’,你们安分些,少给我添祸罢!咱们家泥腿子出身,都封了武清侯了,现在的富贵还嫌不够?非要撑死才知足?你可给我听好了,只要陈娘娘还是中宫皇后,礼节上你就不许怠慢了,听见没有?瞧你这几月来的张狂样儿。”

皇帝第二天日头过午了仍未到永宁宫来,李文茂沉不住气去打听一通,说是“陛下今日御文华殿听日讲”,下早朝之后往文华殿去了。

皇帝登基以来托词体弱多病,经筵日讲多半荒废,今儿却反常积极得很。

李文茂回来便向莲心抱怨道:“我昨儿说的姐姐还不信,我赌一钱银子,今儿的讲官里头定有高大人。”

莲心笑道:“我同你赌十两银子,高大人断断分不了你的宠。”也不多跟弟弟理论,带人往皇后的坤宁宫去了。

早朝时,高襄便被载坖的目光烫得抬不起头来。载坖并非盯着他看,是看遍群臣,目光最后总无意般在他身上蜻蜓点水似地一点。然而那一点,别人看不出,于高襄自己也足够灼热了。

今日朝堂上,照旧是一大伙人参他,若在往常,高襄非当庭一一驳斥不可,今日却难得沉默。

载坖倒是一直沉默惯了——自从当政,他自认能力有限,便将朝政交付内阁诸人参详,每次上朝,他只听听而已。

也是大明制度使然,无论皇帝贤与愚、强与弱,君权再不会旁落的。因此载坖也能安心放手交给大臣们做。

散了朝,又要开日讲。

轮到高襄讲《礼记》时,载坖就一直看着他。可当高襄鼓起勇气欲与他对视时,不知为何,载坖却又躲了。

好不容易捱到午休赐膳,众臣谢恩,高襄混在其中叩头,白面颊红得像石榴籽。

赐膳端上来,高襄一看,食欲全消。

盘碗上俱绘着春/宫图。

外界风传皇帝“好内”,临幸无度,多藏图册,兼服药物,却没想到内廷餐具都未能幸免。

旁边张珪倒是神色如常,动筷频频。

这人挑食得很,今日竟大快朵颐。莫非他的碗上没有春/宫?高襄想到此处,心中活动不已。

张珪见高襄迟迟不动筷反倒一直看他,心知他是为何,端起饭碗微微一侧,给他看碗壁。

也是一样绘着图。

高襄咬牙暗道:“果然是无耻小人,如此都吃得下饭。”

张珪倒是笑得甚欢。自从先帝遗诏发布,高襄不听他的解释与他决裂,今日是头一回与他有单独往来,虽然并未说话。

刚用完膳,几位讲官起来谢恩。一直候在门外的皇帝身边小答应道:“皇爷宣高大人有事商量。”

高襄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进了仁德室,行礼,皇帝赐座,让伺候的人掩了门都出去。

高襄怜惜他龙体,本想借餐具的事入手劝谏一二,但当下的氛围又让他说不出口。皇帝望着他不语,安静的空气压得他心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迟迟等不到皇帝说话,高襄忍耐许久,忍不住道:“陛下连月来消瘦了,需将养保重龙体才是。”

载坖轻声叹道:“纵然养好身子,又有何趣。眼下无非尽力早日生下皇嗣,不断祖宗香火罢了。先生虽怜我,却怎知我心中的苦处?”

“臣知道。”常安公主,大概是真的能阴魂不散吧。高襄心想。

载坖露出似乎含着一丝喜悦的期待:“先生请说。”

兄妹间那种事,违背礼教道德,他一个儒生如何说得出口?高襄低头道:“正因连臣也说不出,才致陛下受苦。”

载坖又陷入沉默。

沉默是苦涩的。高襄既心疼他,又有一股酸楚的意思,直往双眼上窜,几乎欲逼出眼泪来。

许久,载坖开口道:“先生,不肯为我解忧么。”

“若能为陛下解忧,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载坖一怔。旋即笑道:“原来适才,先生想的,和我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先生想的那件事,已经救无可救,只等着有一天要我的命了。我想的那件事,先生可愿从了我。”他站起来,走到高襄身旁。

君站着,臣没有坐着的道理,高襄也慌忙起身,这一起身,便是二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高襄头一次听自己呼吸声听得如此清晰。他不由得悄悄屏气,生怕载坖听见他的呼吸声,得以从中窥知他的心事。

然而载坖的目光径直对着他,毫不遮掩。他的心事,大概已全被读出了。

“先生。”载坖的手这次扎扎实实握住了他的。

“陛……陛下……”高襄昨日心头缠上的一团乱麻,到今日尚未理清,又被载坖扰乱了。

高襄空长载坖几岁,一腔纷乱情意却好像被这年轻的学生摆布在股掌间似地。

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可以为所欲为。

近两三年,高襄已明白自己对载坖的心思不寻常。

可真要走到那一步,他却从未想过。

自古帝王有男宠,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士大夫好男风,在家养几个小戏,或者同好之间偶尔行事,也不足为奇。

可他是大臣。国家养他为士,是要他为民请命,不是要他做男宠。

一旦走到那一步,他再想挺直腰杆站在朝堂上说话,就不可能了。

载坖的另一只手也探过来,双手将他的手合住。

“先生,我是孤绝之人,在世间已无留恋处。先生可愿将我留一留。”

高襄自从当年进了裕王府,好像还从未拒绝过他的请求。

他一咬牙,跪下,欲说些什么。

载坖不等他说,就缓缓将一双手松开:“连先生也不肯收留我么。先生也要弃我而去么。”

高襄感觉自己眼角一颗泪无声滑落:“臣愿意,为陛下解忧。”

载坖抬手托起他下巴,弯腰吻了下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