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璟谭阳 第5章 关系进度

俞璟阳看着那四个字，心想，谁家的古风小生，快来领走。

他微皱着眉打字：[不去]

几秒后又补了一条：[不愿意]

看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十秒后收到回复。

[宋子谭]：抱歉，你爸爸比你先答应了[玫瑰］

[宋子谭]：所以我们下午见［爱心][爱心］！

俞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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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俞程送他去学校的路上，跟他说：“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去你宋叔叔家吃饭。下午小裴就不来接你了，到时候你直接坐子谭家的车过去？”

俞程下午有点事，刚好和俞璟阳的放学时间错了个开，与其让龚裴绕路跑一趟宋家回来，不如让俩小孩儿坐一块去，刚好也能培养一下感情。

他是能看出儿子的一些小变化的。就像今天中午俞璟阳说出口的那句‘同学都很有趣’。让俞程觉得，回学校这个决定也许是正确的。

也许是会让俞璟阳变的开心的途径之一。

俞璟阳知道俞程这么做一定有缘由。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车在校门口平稳停下。俞璟阳推开车门，上午还觉得“有趣”的校园喧闹声涌过来。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时，忽然顿住。

他回过头，透过车窗望向驾驶座上的父亲，声音很轻：

“爸，他们家……是在天桥路那边？”

俞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抬眼，在后视镜里对上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点头道：“是。”

车门轻轻合上。

俞璟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下个路口。盛夏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他却觉得后背升起一丝凉意。

天桥路。

那个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下午的放学铃声刚打，宋某人就拍了拍他的桌子。

“走吧！”他笑得眉眼舒展，整个人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从班级走廊到一楼的操场，宋子谭的嘴就没停过。话题也从他的妈妈讲到了他家快一岁半的狗。

“我家养了只黄色大金毛，就我头像那只。快一岁半了，名字叫回响。它最近学会开冰箱门了——虽然只会开不会关……”他像是不会累似的，一直在大脑里翻找着，希望能有个足够有趣的话题来引起俞璟阳的注意。

最好能让他再露出一个，像今早在教室里的笑。

俞璟阳打着伞在他旁边走，突然落后他一步，把手中的伞柄往后举了举，让视野扩大了些。

看着宋子谭那张晒得有些红的帅脸，他叹了口气，开口：“要不你还是进来吧，你不热吗？”

宋子谭叭叭不停的小嘴突然没了声。俞璟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

此时顶着一张通红帅脸的某人内心：

‘他这是在邀请我吗？’

‘就是的吧！’

‘都让我进来了，那一定是很亲密的关系才可以的呀！’

‘嗯！就是的！’

于是俞璟阳就看到，刚刚还呆愣的人突然露出一个莫名的笑，然后低头朝自己伞下撞过来。

黑色的伞面晃动了一下，停稳了。

宋子谭举着伞，说：“我来拿吧。”

俞璟阳看了他一眼，随他去了。

反正举着也手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路过门口那些卖烤肠、煎饼果子的小摊，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宋子谭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俞璟阳的注意力已经有些飘远了。

停在宋家的车前。宋子谭合了伞，帮俞璟阳拉开后车门，洋意道：“上吧上吧。”

等人坐进去后，宋子谭才倾身坐进车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讲，俞璟阳只呆呆的望着窗外，看着街边往后倒退的高楼与行人。

这辆车正开向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天桥路。’

待车辆行驶上桥面，对面又是另一片富人区，寸土寸金。

这里都是独栋的小别墅，一户一户错落在这一片片精心养护的草地上。

一年前的俞璟阳也曾居住在这里，在母亲离开前后的八年里。

离开前是四年，离开后又是四年。都生活在这里。

在这片影子里。

直到中考完的那个暑假，某天傍晚之后……

俞程从医院出来后，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带着俞璟阳搬离了那座、留有母亲回忆的小别墅。住在了现在的小区。

现在的俞璟阳早已记不清那年的那栋别墅了，包括那个女人的模样。

‘妈妈’。对他来说是一个既亲近又陌生的词。

亲近是因为，他也曾有过、有过从嗓子里发出“妈妈”这两个音节的时候。

陌生则是因为，这六年，母亲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父母离婚的那天，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应该在书房里等着俞璟阳的许惠夏并不在。

正因为她不在，俞璟阳才难得有了一次不用被关在书房里做题的自由。

许惠夏对他成绩的要求苛刻到近乎疯魔。小学三年级的他，已经被要求自学完五年级的数学，每天除了学校的功课，还有额外的三小时的奥数训练、两小时的英语阅读、一小时的钢琴练习。

俞程那几年正处在事业的关键上升期，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深夜才回家。所以他并不知道，妻子对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施加了怎样沉重的压力。

就连梦里，都在反复演算着白天没解出来的奥数题。

于是那个下午，在常年强压的学习重担下，俞璟阳终于可以短暂地喘口气了。

他在自家院子里和几个住在附近的同龄孩子玩，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直到邻居家比他大一岁的姐姐冲进了院子——

对方气都还没缓匀就开始讲话，对着俞璟阳叫道：“俞璟阳…！别玩儿了，你……你爸爸妈妈要离婚了！这会儿应该快到民政局了。快！快去！”

俞璟阳手里捧着的球“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从这到民政局还有好远，如果有车就好了……

俞璟阳转头，看向其中一个小伙伴的自行车，边走边快速从兜里掏出俞程早上给他的一百块零用钱，一把塞到对方手里。

“陈忠，借你的自行车用一下。晚点还你。”说完就扶起车骑了上去。

那个叫陈忠的男生看着他骑出了院门才后知后觉的喊道：“没事！我不急！你慢点骑——！”

俞璟阳已经顾不上什么快慢了，耳边只有了风声，也只能听见风声。刮着他紧绷地神经。

双腿机械地蹬着踏板，脑子里在编排着等会儿拦下父母时该说的每一句话——

‘妈妈，我会努力考第一名，不会再给你丢人了。’

‘妈妈，我会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跟爸爸离婚好不好？’

‘妈妈，这次的考试我有把握进年级前三的，你不等等结果吗？’

‘爸爸……你们真的会离婚吗？’

如果是真的……

他不敢想。

俞璟阳的双腿越蹬越快，眼看着还有几百米就到了，他的心脏开始急切地跳。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毫无预兆地从侧面闯了出来！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地一声巨响。他被撞倒在地上，身体因为冲力在马路上擦了几厘米的距离，手臂后背都火辣辣的疼。停下时自行车刚好压在了他的左腿上。

俞璟阳被撞得意识有些模糊，朦胧地听见有人在喊叫。

听不太清……

那人好像在喊：“前面撞到人啦！快快，快叫救护车！”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只记得那天是个晴天……太阳很大，他躺在地上，光照在他身上，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也流不出泪。

当他再醒来时，入眼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再是扶额靠在床边的俞程。

周围很静，这个病房里只有他和俞程。

窗外的天暗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俞璟阳张了张嘴，试探地问道：“爸…妈妈呢？”声音干涩。

面前的俞程猛地抬头，目光刚好对上儿子那双浓墨的眼，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俞程不擅长撒谎，从他脸上僵住的表情俞璟阳就猜到了。

是自己来晚了。

是妈妈抛下了他们。

他想安慰俞程，说自己没事。可是左腿上固定的夹板又在道破这一事实。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俞程的大手晃了晃，对他露出一点笑来。

像是在说没关系。

没有了许惠夏，俞璟阳也还是那个俞璟阳。

被许惠夏设定好程序的俞璟阳。

俞程那段时间的工作松缓了些，待到俞璟阳出院后才又忙碌起来。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个冰冷的分数检验器……

可是俞璟阳又知道，那个并没有消失。那台机器早已经根深蒂固的驻扎进了他的大脑里了，成了他的一部分。

“俞璟阳……”

“俞璟阳？”

宋子谭晃晃他的手臂，把他唤回这个时空。

俞璟阳有些怔愣地对上宋子谭担忧的脸。听见宋子谭问：“你晕车吗？哪里不舒服？”

俞璟阳低着头皱了皱眉，摇了两下，轻声说：“没事……刚刚在想事情。”

宋子谭看了他几秒，还是打开了窗，让夏日躁热的风灌进了车内。他告诉俞璟阳：“快到了。”

俞璟阳还是低垂着头，宋子谭看着，心里莫名涌股酸麻的劲，将整颗心脏包裹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笑着问道：“你头发是有点自然卷的吗？”

本意是想让俞璟阳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谁曾想既然这么软。宋子谭有些爱不释手了，觉得有种撸‘回响’的爽感。

可怜的俞璟阳并不知道对方把他当成了某只大型犬来撸，还在试图回想着那个女人的面貌。

许惠夏是卷发吗？

好想是带点。

直到下车，俞璟阳也没有回答某人的问题。

宋子谭跳下车后，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宋回响！爸爸回来了！”

“汪！汪汪！”

接着就冲出一只金黄色毛发的大型犬，于是刚下车的俞璟阳就看到了在院门口抱在一起的一人一狗……

那大金毛也发现了一旁的俞璟阳，兴奋地摇起了尾巴，接着朝他一晃一晃地走过来。

俞璟阳很少跟小动物接触，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小狗的热情。好在前面的宋子谭出声提醒：“你摸摸它，它不咬人的。”

俞璟阳站在院门边，犹豫了一下，朝着不停甩尾巴的回响伸出手，轻轻在它头上摸了摸。

小狗得了宠，尾巴摇得更欢了，把俞璟阳堵在门口进不了门。

俞璟阳无奈的笑笑，又揉了下它的头，温声道：“好啦，好啦。”脸上始终挂着淡笑。

这可把宋子谭搞不乐意了，合着自己逗了半天没逗笑的人被一条狗给逗笑了？？

宋子谭不服。走上前去拽了把回响的项圈，嘴里凶道：“宋回响，不许对客人没礼貌！跟个舔狗似的。”

等人把狗拽走后俞璟阳才踏进了院门。

入眼的是一栋三层别墅。院子很大，绿草如茵。角落里有座白色的长椅秋千，旁边还有个狗屋和散落的宠物玩具。白色栅栏边缘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在阳光下开的正艳。

林黎晓从自家儿子喊的那一嗓子时就被惊动了，只是不好太热情地出来迎接人家，怕吓着。

早就了解到俞璟阳和自家两个小孩不一样，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而内向的孩子往往需要用柔和的方式打开。

于是她这才估摸着时间打开门来，笑脸迎了上去：“小阳到了啊，怎么半天不进来呢？是不是我家那小子拦着你呢。”

林黎晓说完就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家那小子。

宋子谭心想：天杀的我拦他啊！

怎么好处全被狗占了？？

“我没有！”宋子谭无语，作势凶了一下林黎晓，然后走上前去拉住俞璟阳的手腕，把人带进去了。

俞璟阳还没准备走，毕竟连招呼都没打。

他被扯得跌跌撞撞，却还不忘回过头，朝着林黎晓礼貌地颔首：“阿姨好。”

林黎晓笑着点点头：“快进去吧，外面晒。”她的目光落在俞璟阳拘谨的表情上，眼底的笑意加深，“你们先去玩，饭好了叫你们。”

看到俩儿小孩手拉手的，这不关系还不错嘛，林黎晓不理解自家儿子怎么一脸被人家给霸凌了的可怜样。

宋子谭：so？我连我的狗都不如吗？？ 小生不才，误入了你的红尘，却又不知归途

『25年7月20~7月2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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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关系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