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荣的理想很宏大,雨泽不由得想起自由民部落族长,人类的热情真是一把双刃剑,可以点燃希望与梦想,也有可能会烧到自己。
不管理想多么远大,事情却总是从眼下开始做起。譬如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
木府联盟是表域到空域的枢纽和集散地,所有表域上来的物资和人力,全部由木府联盟接收后再分配到空域其他地方。
由于事项和物资多如牛毛,既要照顾好空域的需求,又要协调表域的生产,所以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就叫“表域传输门”。有专门人员进行交付、专门的交通工具进行传输,相当于一个非常繁忙的码头,码头当然少不了仓库。熟悉仓库的各种材料,是相荣安排雨泽做的第一件事。
正是有各种品目繁多的材料的一定储备,才使得手工艺的发展得以顺利进行,仓库也因此成为创造力与实用性的交汇之地。
仓库分门别类的存放着各种材料,每个仓库都是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有的储存着珍贵的食材,可以闻到混合着谷物、香料和木材的芳香气息。它们需要被细心地包装和标记。
油脂和调味品则储存在陶罐和陶瓷瓶中,其中有橄榄油、酱油、醋、蜂蜜和各种香料,如胡椒、肉桂和丁香。气味弥漫在仓库的空气中,混杂出一种奇特的气氛,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沉闷。
有的堆放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被整齐地摆放在竹篮和木箱中,色彩鲜艳,但雨泽总觉得有一点夹杂着**的气息,毕竟离开枝头后,走向**就是它们唯一的宿命。
另外,还有一些干燥的蔬菜和水果,它们是季节性食材的补充,以干瘪蜷缩的姿态保留着自己最后的能量。
乳制品是表域专门养殖的一些牛羊产的,是空域饮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人类的机体再怎么进化,还是离不开它们提供的蛋白质和营养。当然少不了各种肉类和鱼类,有新鲜的,也有腌制和熏制的。
雨泽最感兴趣的还是原料仓库,储备的是所有用于制作和生产的材料。包括动物毛皮、矿物矿石、木材砖瓦等等。
纺织品原材料是其中最主要的一大类。丝绸、棉和羊毛,它们以不同的颜色和质地展示着空域纺织工艺的精湛和多样性。是的,只有空域才有加工这些材料的技术,即使是表域人穿着的衣物,也是由空域制作出来再运回表域出售或分发的。包括以前雨泽的衣物,她所羡慕的结实又具有防护作用的布料,都是木府为了延长衣物使用寿命而开发的。
表域人的衣物越耐穿,空域就可以花更多的心思和时间在自己人所穿着的华丽、柔软、光鲜等等不必实用、只为彰显身份的衣料上。这些才是更为赚钱的生意,而表域的纺织物属于配置商品,由天域铜部统一划定指标生产,更像是基本民生保障品。
除了纺织品材料,来自各种动物的皮革和毛皮也是支撑空域那庞大虚荣心的来源之一。它们经过木府联盟的手艺人鞣制和染色后,成为制作鞋子、包包、帽子和装饰品的主要材料。
在所有这些材料中,最贵重当属一些矿石。有些是金属的来源,有些是宝石。
所有的矿石都由火府联盟的手艺人进行提炼和加工,再送到金府世家经由高尖技术制作成各种各种形状和用途的工具、器具,小到装饰品,或者一些另类用途比如锋利的剑、坚固的铠甲、精巧的首饰,大到浮空器、运输交通工具等。
另外还有些笨重的材料,如木材、石材等,都需要从表域专门运过来。它们被用于建筑、家具和艺术品的制作。比如木材被精心雕刻成华丽的家具和建筑结构,石材被打磨成雕塑和建筑装饰等。
仓库里的材料进进出出,虽然繁杂却井井有序,这些都离不开木府联盟的仓库执事和工人的辛勤劳动,但这背后把一切编织成一幅庞大而错落有致的供需地图的,却是木府横家。
哪里需要什么,哪里出产什么,哪里可以有特殊的定制或从不可能中寻找出可能来,横家人如数家珍、乐此不疲。他们精于商道、也乐于商道。除了和气生财,他们致力于扩展商业渠道所能抵达的任何位置,看见自己势力范围或者力量所能触及的最远处不断向外扩张,会带给他们极大的满足感。
横家人就像一棵巨木的根系,不辞辛劳不怕艰险的尽力伸张,抓紧一切可以抓住的土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管是肥沃的还是贫瘠的。所以他们是最能平等看待表域人的空域人。
连空域公认地位最低、最经常跟表域人打交道的木府联盟都对表域存在着溢于言表的蔑视,可横家人在商言商,愿意去尝试所有最小的买卖和最低的需求,而表域庞大的人群当然是他们坚实的顾客基础。
说横家人善于钻营也好、广交朋友也好,就连公开嫌弃他们“市侩”的竹家,也不得不在很多事情上仰仗横家。因为他们灵活的流通性质起到很好的中介作用,可以把所有的不可能疏通成可能,有可能事情的初衷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目的似乎还是能以一定的方式达到。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和时间,横家人就能保证你不留遗憾。
“如果少了横家,星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幅兴旺繁荣的样子。”这是相荣对横家的评价,也是相当的赞誉了。
木府联盟的仓库,就是跟横家人打交道的最大平台。在横家的推动下,这些仓库不但越来越大、原材料越来越多,而且要运到表域的成品也越来越多——不管空域人口里怎么说,在横家的周旋和调节下,他们也不得不妥协为表域人加工更多的必需品以外的产品。
但各个家族一来更为清高,二来也难以被蝇头小利所打动,所以承担起更多的制造任务的,就变成了木府联盟和火府联盟的人。
对此,相荣当然乐见其成:“这样一来,不但货物有更大的流通,联盟的人虽然更忙碌,但是总比无所事事又贫困的好。而且因为要承接很多家族不愿做的事,横家把任务下放给联盟的时候,还同时转授一些基础技术。”
比如以前联盟的人是不会纺织和裁剪衣物的,但现在表域的成品服装,却全都由木府联盟的人承包了。
所以一直好奇为什么表域的衣物经久耐穿的雨泽,也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她发现,之所以纺织物必须要在空域加工,就是因为木元素在编织时所起的不可或缺的作用,而对木元素的掌握和运用,是木元素圆融后的木府人的基本技能。但即使是基本技能,也不是每个木府人都能够拥有制衣的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