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巨木面前,雨泽试探了好多次,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和手臂都陷入树干里面。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树干突然变硬而把自己卡在里面,后来管不了那么多,强行用手臂来打开一条通道,去观察一下里面有什么。
可这柔软的树干就像一团稀泥一样,黏住陷进去的异物却不留一点空隙,所以她什么都看不到——除非把自己的头伸进去,那就需要大量的血液来软化树干。
虽然不能实际触摸到里面,但雨泽有一种感觉——树干里一定有什么。也许除了这黑漆漆的像坟墓一样的地方,巨木里面还有一处空间,可能是有光亮的、甚至还有可以吃的东西。
被自己的想象刺激的肠子都痛了,雨泽下定决心,牺牲大量的血液来为现在的末路创造一个机会。
在试验中大致了解了树皮在血液的渗透下会变软的时间,不算短;而且她已经做好随时“洒热血”的准备,至少可以有退路。
等涂满血的地方开始变软,她也因为失血过多和本来的饥渴,变得晕晕沉沉;更因为硬要“挤进”一棵树里,而让她头皮发麻。
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犹豫。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埋头往里面钻。
短暂的恐怖和窒息过去后,雨泽发现这些恐怖和窒息其实都只是自己的想象。她试了试,甚至可以自由呼吸,行动也没有想象中的艰难,有点像在大海深处。接着眼前一亮,真的走进了一片水里。
于她简直是如鱼得水,舒展和畅快一下就充盈起来,忍不住在水里不停地划动四肢,甚至忘记了饥渴和疲劳。
整个水域呈幽暗的墨绿色,并不那么清澈。即使只是这种程度的光,也让在黑暗中呆了不知多久的雨泽感动不已。
这水跟一般的水不一样,有一点点粘稠,还有一点温暖,不太像是天然的水的样子。这种液体——姑且称之为液体——气味并不难闻,还稍稍有点熟悉感,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里雨泽仍然可以像在水里一样自由呼吸。
朝前看是满眼的绿,看不见尽头。朝后看,仍然是她进入的那片“树墙”。看来整个“巨木”内部就是这片水池,这个认知让雨泽对这片空间的陌生感一下子减少了一些。
她试着往前游,想看看整个水池除了这片墨绿,有没有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别的出口。她实在不愿意再原路返回了。
游了一段,雨泽觉得自己体力似乎变好了,伤口也不疼了。她停下来摸了摸本来伤痕累累的手腕,结果光洁一片,根本没有伤口。
原来这片水还有治疗作用吗?雨泽欣喜地想。就是没办法解决饥饿感。再不找些吃的,难道她要喝这池水吗?不知道能不能饱肚子?
雨泽想尽量再支撑一阵,如果能找到出口那就太好了。
要找出口,那就不能只在下面,应该去上面。说不定水面上就有出口。于是她开始向上浮。
在往上游的过程中,时不时会遇见一条条半臂长、手指粗的发着绿光的浮游物体。雨泽本来尽量避免跟它们接触,结果还是不小心碰到一条,但这东西似乎没知觉,或者本来就是死物,后来雨泽就没再理会它们了。
不知游了多久,雨泽头一次在水里感到精疲力尽。最后终于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小,意味着快要到水面了。
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雨泽停止上浮,朝旁边游去,因为她不想目标清晰地被抓个正着——如果有什么人正在上面的话。
等游到一个角落,觉得比较隐蔽了,雨泽才扶着“树壁”,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好像没什么动静?
马上“咚”的一声传来,有什么东西砸进水里,还正好砸在雨泽旁边。吓得雨泽以为被发现了,连忙重新缩回水里,急急的往下游了一段——至少她觉得水下更安全一点。
但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除了,上方不远处有一个什么蓝幽幽的东西在晃悠悠地漂浮着。
这难道就是刚才落进水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雨泽还是游过去把它抓在手里。
是一个果子。非常漂亮的果子。清亮的蓝绿色,是真的会发光的亮;圆滚滚胖乎乎,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它成熟香甜的果肉。
饥肠辘辘的雨泽实在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香甜多汁,使整个口腔和肠胃都生出渴望来。
于是三口两口的,整个果子就被雨泽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枚光秃秃的果核。
用手指捏住果核,雨泽虽然遗憾它不再是一枚鲜甜可口的果子,但也不可否认,这颗果核更加漂亮——晶莹剔透,有幽幽蓝光辐射而出;狭长的形状,让它看起来像一只蓝色的眼睛。
漂亮的果核还是比不上香甜的果肉,雨泽意犹未尽,她梦想着水面上有一大片成熟了直往水里掉的果子。
然而现实却是,等她再度小心翼翼地钻出水面,发现除了一片空荡荡的水面,以及水面上更加空荡荡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那刚才那颗果子是哪里来的?雨泽捏了捏手心里的硬硬的感觉,确定不是自己由于饥饿幻想出来的,重新看向刚才自己冒出水面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雨泽不再贪心。她现在担心的是该如何出去。
本来她以为水面上会有出口,可是现在看起来仍然是一片封闭空间。
难道又要用鲜血开路?
可是即使从这里能打开通道,也不知道最终会通到哪里;但如果重新回到水底......不,雨泽再也不想重新回到那个“坟墓”。
正在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突然一阵哭声响起:“嘤嘤......我的,我的果子......没了......”
雨泽忙一边隐蔽起来,一边探头看去。
水面上方飘浮着一根“棍子”,正“扭曲”着它那细细的身子,仿佛在水里打滚。浑身绿油油的,有点点荧光。
这不就是她在水池里看见的不会动的浮游物体吗?难道其实它们是活的?
这个猜测让雨泽一下紧张起来,想象无数“棍子”围攻她的情景,这让她不寒而栗。
“果子,你为什么不浮出来?”那东西又开始说话。
与其说是它在说话,不如说是雨泽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它的声音,是一种特殊的、不能用耳朵听见的声音。
看来它找的那个果子是被自己吃了。雨泽心想。她躲得更加隐蔽了。
这时,第二根“棍子”出现了。
它直接从水里一跃而出,嗖的一声扎住一个凭空出现在空气中的果子,然后果子慢慢干瘪最后消失,而那根吸收了果子的“棍子”变得更加明亮。接着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嗖的一声撞向“树壁”,消失了。
后来,又有一根“棍子”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吸收空气中的果子、最后消失。
而这期间,那根遗失了果子的“棍子”一直在哭。
正当雨泽以为没有果子吃的“棍子”就没办法出去时,这根“棍子”开始慢悠悠的盘旋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棍子”冲了出来,它动静很大,带出大量的水花把雨泽和那根准备离开的“棍子”都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