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决定回到表域,这次青鸾却不能同往。无论雨泽怎么想要唤醒青鸾,它都无动于衷,一副懒洋洋乐在其中的样子。白玉树说它这是被曾经的青鸾涅槃气息所感染,自愿沉醉于此。
听到白玉树的话,青鸾并不是全无反应:“你是说我重了青白林的毒?如果这是中毒,我也愿意。这里有着同类的气味,以及它们的梦想和希望,全部都是我难以抵达的高度,我愿意沉浸在它们的光辉和不朽中......”
雨泽担心之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一切都解决以后青鸾可以恢复正常。于是请白隼送自己去表域,当然还带上了杲杲。
表域还是老样子,似乎时光已经静止流动:春花秋实的莲塘,波涛汹涌的无尽海,甚至连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是,雨婆不见了,连炎浪,那个曾经凶巴巴一直对她使脸色的炎浪,也没在这里。
雨泽没打听到菱菱的消息——她根本没有任何途径可以打听到慈幼城的消息。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只能直接去寻找飞船,因为所有的人都是冲着它去的。
但飞船在慈幼城哪里她更不清楚。表域虽然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到了现在要找个人来帮忙都没有,雨泽不免感到自己的失败。好在银昙给她指了条路——相荣,据他说相荣现在就在表域。
雨泽打算向相荣求助,他丰富的经验和处事学问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雨泽取出灵鳍,它像有灵性般,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经过一段时间后,跟着它的雨泽发现它前进的方向是翠英林,或者,无尽深渊?然而,到了无尽深渊边,它犹豫着盘旋了好一会儿像是迷路了,最后摇摇欲坠无法再继续。雨泽只好把它收回来。
打量着附近的地形,雨泽发现这个地方正是她第一次跨过无尽深渊迈进翠英林的地方,也是自由民们开发出来供他们出入表域的通道。只是不知道没了圣女斗篷后,他们还能继续穿越这危险的深渊吗?
对面的翠英林依然繁茂如往昔,没有任何自由民的痕迹,雨泽心情复杂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无尽深渊:相荣他们,会不会回到了深渊?毕竟那是空魅脱离无尽海后唯一可以存身之处。而且相荣受了很严重的伤,按照白玉树的说法,虚弱的空魅只能躲进深渊中求存。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他呢?”雨泽问杲杲,心想它这不能适应深渊的山榉木,恐怕不能跟她一起前往了。
果然杲杲直接抗议:“我可不愿意再去深渊了,深渊摧残树身,还留下很深的阴影。”
雨泽被逗笑:“好好,坚决不能让我们杲杲再被摧残、留下阴影。”
“嗯,那个,”杲杲又有点忐忑,“雨泽,你说我们应该回山榉林去看看吗?既然已经回来了。”
“你应该回去。”雨泽对杲杲说,它的族群在那里,当初也是迫不得已跟自己走的。
“那你呢?”杲杲问。
雨泽摇头:“自由民部落不欢迎我。”她也并不属于那里。
“可是闪影肯定很想你,”杲杲天真地说,“你们那时候天天在一起。”
“还有闪电,我也想他们......”雨泽喃喃地说。然而心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并不急于见到他们。
故人可还安好?故人可曾变化?
她不能一直这样进退维谷,深渊对她的影响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强烈,她觉得自己可以抵御,寻找相荣的同时也顺便再探一下深渊。“杲杲,你自己回山榉林去,我找到相荣后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杲杲纠结了一小会儿。它真的需要回去一趟,雨泽也真的不想跟它一起去。“你等着我啊,我去去就回。”
“不着急。我们约定在这里等——”雨泽怕自己在深渊的探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以免杲杲担心告诉它在这里等着就行。可是归心似箭的杲杲,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深渊既然是深渊,那就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和没有尽头的沟壑,只要不是寻死,要想下去需要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白隼送雨泽来了表域后,又自己去浪了,而且雨泽也不可能让白隼去冒险。
不过早在知道深渊对青鸾的影响的时候,雨泽就想过也许最后所有的问题还是要归根到深渊去解决。后来又知道空魅、金银海的事情都跟深渊有关,更加坚定了她去一探深渊的想法。
这次来之前她已经有预料,所以在天域的时候特别炼制了一条“浮空索”。用的是炎浪府里的矿石材料,再加上她调配的混入自己血液的催化剂,炼成这条可以披挂在胳膊和腰身上的银白色长练。
浮空索并不能使人腾空飞起来,但是能使下降的速度变慢。此外它还具有强大的辅助功能——缠绕和定位,方便使用者控制移动的方向。这也是雨泽出于在深渊使用时为了攀爬和借力的考虑。
选择好地形,在元磁力和浮空索的帮助下,雨泽慢慢降落到一棵悬挂在深渊险壁上的大树上。阵阵阴风吹来,底下的深渊显得异常寒冷幽深。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她所站的大树似乎是深渊中唯一的生命存在。
这棵树也不知在深渊峭壁上度过了多少岁月。树干笔直高耸,树枝茂盛,上面挂满了长长的青苔和苍藓,看起来非常古老。树叶在风中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似乎在诉说着深渊的神秘。树根下的悬崖壁立,向下延伸到看不到底部的黑暗深渊。有水的回声不知从何方传来,仿佛是某种奇特的生命在低吟咏叹。远远好像能看见些光,微弱而幽暗,疑惑是来自深渊中的幽灵。光源星星点点分散在壁崖和底部,影影绰绰间令周围环境显得更加神秘而不可测。
在悬崖壁上有在相隔很远的崖洞,一个个如同巨大的黑暗怪兽的口器,獠牙毕现。崖洞的周围长满了藤蔓和苔藓,仿佛古老的生命在这里寻找着生存的出路。有些崖洞有微弱的光线透出,但光线异常昏暗,只能勉强照亮入口附近的区域。
雨泽知道有些崖洞是死穴,而有些则曲径通幽。上次是运气好,发现了青鸾的卵,这次雨泽可不敢冒险再去试探自己的运气,她只是想要找到相荣的位置。
再次放出灵鳍。黑暗中灵鳍也释放出紫幽幽的光芒,似乎在与深渊的光源呼应。它忽闪忽闪地朝下飘去,轻浮而缓慢,仿佛在等待雨泽,等着给她引路。
紧随着灵鳍的引导,雨泽小心翼翼地攀爬跳跃,最后来到一个崖洞口。灵鳍的微弱紫光持续闪烁,似乎在对雨泽说:请进,请进。
既然来了,雨泽也没打算后退。崖洞内部十分阴森而寂静,只有她轻微脚步声在回响。周围的空气潮湿而冷冽,混杂着一种窒息和绝望的感觉,她知道,这是黑暗物质开始向她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