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是在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醒过来的。她自若得在水中伸展肢体,就像呼吸那般自然。
“果然还是只有水才能让你精神起来。”有人在她耳边说,继而两只手掌轻轻摩擦起她的腰肢,整个人也贴过来,紧紧从背后拥著她。
肌肤相贴的感觉亲昵又曲线分明,雨泽才惊觉他们都没穿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的抱住自己。
“放松,亲爱的。刚才你的状态就很好,无拘无束、简直是天生的舒张和松弛。我都恨不能是那水,可以让你始终轻松自在,而不是那么紧张。”
“我很紧张吗?”
“对啊。甚至紧张得晕过去。”
“胡说,分明是你太过分,我才受不了晕过去的。”
“啧啧,你这娇嗔的样子,让我又忍不住想过分了。”
“炎浪......”
“哈哈,”炎浪笑起来,磁性中带一点沙哑,满足中堆积出宠溺,“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毛头小子。”
但还是不放弃纠缠,不停轻嗅雨泽的头发,炙热的呼吸直钻进雨泽心里。温度又开始一点点攀升......
受不了这火热的气氛,雨泽开始说话:“这是哪里?这么大的池子。”
炎浪分出一丝理智来回答她:“当然是天衡堡。我们是回到这里才开始的......你都忘了?”
说起“开始”的字眼时,故意蹭了一下她。惹得雨泽惊叫一声,炎浪却伏在她胸口低低闷笑。
“我是说这个池子。天衡堡有这么大的池子?”雨泽想起什么,她使劲搬起炎浪的头,“是不是你需要?”
炎浪正在享受甜点,被她强硬打断,不满的说:“作为空域最豪华配置的天衡堡,有一座大型水池来沐浴怎么了?这可不是专门为我建的,是天衡堡初建的时候就存在了。”
雨泽仍旧紧紧盯住炎浪的眼睛,决心继续她在松烟山的话题,不要再被他给带歪。“你的眼睛,看起来缺乏水元素......”
“你知道什么?”炎浪的声音突然冷下来,身体也僵硬起来。
雨泽被他表现的警觉状态刺到,不明白他是怎么从前一刻的温情脉脉一下子变得这么拒人千里的。心里发堵,突然没了谈话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向岸边靠近,想要上去把衣服穿好。
“我的左眼,也曾经是跟你的双眼一样的颜色,但它源源不断的给我提供水元素滋养。我那时没有好好珍惜,后来这一切都不复存在。”炎浪轻轻的说,“对不起,这件事早已被所有人遗忘,包括我。突然被你提起,我才变得敏感。”
雨泽停下来静静听他说完,想到自己这双始终被别人歧视的蓝色眼眸,确实有些困扰,但她从不认为是眼睛的错,也一直珍惜。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是不是人类最可悲的毛病啊?”她淡淡地说完,然后继续朝岸边走。
身后有巨大的水花声,炎浪正在向她靠近。雨泽在水里的优势,不会逃不开他,但她不想你追我赶的弄得那么难看,所以当被炎浪捉住时,她并没有挣扎。
“哎,别生气。”炎浪低声下气,“我很多年没好好跟别人相处过了。这副刺猬的样子很惹人厌?以前我一点也不在乎,但现在,我在意你的感受,我会收起这身不必要的刺。雨泽,原谅我这一次?”
雨泽只是突然觉得委屈,现在弄的炎浪要道歉,她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不,我没怎么生气。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相处?”炎浪替她说完,一点点把她拉回到怀里,轻轻的圈住她,”我的臭脾气很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雨泽不想听他继续道歉,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都过多关注事情而常常忽视身边的人,不善于察觉人的情绪,现在想要进行一段亲密关系,除了犯错后笨拙的相拥彼此道歉,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吗?
雨泽本能的有些紧张和害怕,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就是荧萤说的“爱”吗?好沉重啊!沉重的可以轻易掀翻她平稳的心情,让她又哭又笑。
两人就这样各自想着心事,有些难舍难分、又有些不想面对的尴尬。
好一会儿后雨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惹得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在水里是无所不能的,结果也会着凉啊?”炎浪一边调侃,一边打横抱起雨泽,“我们人类还是更习惯在陆地上活动吧。”
当雨泽终于干干爽爽、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巨大书房的软垫里时,看着那些对她来说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书籍目瞪口呆。她转了一圈,仅仅是走马观花的转一圈,已经让她目眩神怡、无限敬畏。“这些书你读了多少啊?总不会都读完吧。这么多,有人曾经读完过吗?”
“反正时间多,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这里,东翻翻西翻翻的也差不多都翻过,拣有兴趣的读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气氛中,炎浪也十分惬意。
那就是所有的都翻阅过,从未摸过一本完整的书的雨泽,简直太崇拜炎浪了。
炎浪被她的星星眼盯住,觉得好笑又不满:“你怎么这么喜欢盯着人看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而且引人犯罪?”
“犯罪?”雨泽觉得不可思议,“连看一眼都不行吗?怎么就犯罪了?”
炎浪瞪圆眼,霸道的说:“总之不要这样盯住人看,知道没有?”
但他知道雨泽不是个用凶就可以压服的性子,又临时编了一个理由:“空域的人很虚伪,认为直视别人没礼貌。面对他们的时候就稍微注意一下,对着我不用。”
“这样啊。”雨泽点了点头,“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要盯着谁看的,是因为真的有话说啊!”见炎浪还想说什么,她抢着说,“别,这次一定要听我说完。我盯住你的眼睛,是因为里面有你的元磁力信息。”
“哦?”这下炎浪真的诧异了,“怎么说?”
“元磁星域正是因为充斥其间的元磁力而被称为元磁星对吧?”雨泽问,“你有想过元磁力是什么吗?”
关于元磁力,人类千百年来聚居于此,早有着各种推测。炎浪捡了一个自己觉得最有道理的:“如果元磁星是一个有机体的话,那么元磁力就是她本身的磁场,或者用呼吸来形容更形象。一呼一吸间的气,被散播在她周围的空间中。”
“我也觉得元磁力是一种活的气息,正是因为它是活的,所以我们只能根据它的规则来行事,而不能控制它。”雨泽很赞成炎浪的说法。
炎浪继续道:“不过,有生命的物体之间在彼此交往的过程中,总会相互影响。就像人类的理论体系一样,先人们并不能直接控制我,但是却能用他们梳理出来的知识改造我的认知,我们永远不能成为同一个人,却可以无限接近,成为命运共同体。”
“对,对,就是这样。”雨泽觉得炎浪这样一解释,把她长期以来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想法给打通了,原来跟聪明有学问、并且还能理解自己的人说话,是这么畅快。“所以我觉得元磁力进入人体后,在人类的改造以及结合它本身的特质,变成了一种新的具有灵智的力量,我称之为‘灵’。”
“气聚而成灵,散而归太虚。”炎浪接道。
“所以,”雨泽也想用一些高级词汇了,可惜说出来还是不那么“文学”(她真是羡慕炎浪可以出口成章),“元磁力聚成的‘灵’,会在人体内形成‘场’,‘力场’是人类在元磁力环境下生存的保护。‘力场’圆融的人,可以有极高的智慧,也可以有极强的力量。”
炎浪不想把本就玄妙的元磁力扯得太远,否则他们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说了这么多,跟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