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寡欢 第1章 第 1 章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火车的运作声倒数着生命的时间。

车窗上倒映着一位少女的身影，她穿着校服，携带了一个包，少女抬起脸，脸上满是淡漠，正低头核对着车票上的火车序列。

她叫栖无生。她有一个关系最好的朋友离世于近日，那日，她见那女孩如此颓废，从此她一起面对欺凌，一起快乐，一起痛苦。但她填不满女孩的空洞。见证了一个生命的结束。

作为被牵连霸凌的第二者，身上也总是不停的留下伤口的她，口袋里总是装着自己和闺蜜份的创口贴。

车票是往返票，可她希望的旅途却是一往无前---她希望这辆火车出现意外，带着她一起离开世界。

车票的时间是朋友的生日。她特地选择的。她觉得，这火车形同朋友的生命，她想看看这车上的人们，是喧闹的，如同霸凌者那般嘈杂的，还是安静的，平淡无奇的。

“我只是被霸凌的普通人之一。”

栖无生回想着朋友的那句话，观察着车上的周围。

结论是很安静，没有霸凌者那般吵闹，却用死寂冲击着感官。

隧道还很长，火车似乎就要迷失在黑暗里。

栖无生盯着这一片漆黑模糊失了神。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时光流逝。

离开隧道的明亮时，栖无生变得乌黑的眼珠没了精神。窗外出现了怪异的情景，掠过她眸中，试图刺激她，她却毫无反应。或许是因为这趟火车是她为朋友给自己挑选的“临终意外”，她早已准备坠入深渊。

“叮咚~”

“乘客们~拿好车票准备下车检票咯~”

火车内回荡着活力热情、很有调子的声音。

我们没有那么可爱的播音员。栖无生想。

火车上的乘客都换了样子，有面目狰狞的，也有带着好多情绪的。

那些路上听到的道具碰撞的声音、怪物质感的声音、动漫里释放技能的声音，随着大家列成一列更加清晰。她走到通道上，排队等待下车。脑中整理着信息：

隧道的那段时间里，人物和场景被更换了。有怪物，其他人从表情来看，有知情人和不知情人，知情人占大比例，疑似有某种能力。有一个人在火车行进过程中被杀了，在列车后面的角落座位里躺着，不清楚是怪物还是人动的手。

她望向窗外。

窗外的这个小镇，原谅我继续保持无知的态度不给定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不是无时无刻实时观察更新地球信息的存在。我只是一个学生。

“你好，”身后一个看着和听起来都很可靠的女性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白琴，请问你是？”

白琴面带微笑，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强大和温柔的气息。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悉悉索索地议论。

“前五百的佬，就这样暴露自己了吗”，队伍位置靠前的男声调侃道。

“叙影，别这么张扬。”另一个男声提醒道，语气听起来像是正在关心朋友。

“前四百和前五百，百名之差就这么会互相拌嘴了吗（小声）”，不知谁的声音幽幽地说着。

栖无生能确定，女生向她打招呼是因为某个系统有排名制度，听起来像一千名制，而她看着像靠前的大佬。根据他们身上携带的物品，可以推测出代币兑换系统。大佬因为强大，衣物可以穿得像校服一样，不具备防护能力；携带道具一般不会满身挂，而是会放在包里，就像她的包一样；而且一般都会很平静冷淡，做事完全不急的样子。她这哀悼的模样就很吻合。她突然觉得新手装大佬是很好的玩法。至于他们认识的方式，可以推测某个制度能让他们合作或是交锋。

“你好。”（回头点头示意）“名字不太方便透露。”

全场寂静。

“真是不好意思（微笑）”，白琴收回了手，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信息。其他几人似乎都在斟酌她的身份。

“车票车票~！把车票拿出来！~”

可爱的检票员在门口提醒着。轮到栖无生时，她顺带着将夹着已经变奇怪的车票的学生证一起给了对方（为了不让他们看到学生证发现她是新人）。检票员的手里的车票就多了一张厚厚的夹层卡片，栖无生的手里多了一张导览指南。

她匀速展开指南：

“这里是快乐小镇！今天是小镇诞生的九周年！朋友你可算是选对日子啦！

我们欢迎拥有绝对好奇心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和我们有和谐的相处模式，你需要每时每刻表现出满腔热血、挖不尽的好奇心！

如果你不想，我们会协助你“离开”小镇~但你真的不想吗~嗯~”

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向性建议，似乎是要让“好奇”的他们自己探索。

她可以确定这里是一个无限世界了。此时此刻她正在思考好奇心的判定系统，刚经历人生大转折的她是否会因为表现困难而被误判。

栖无生默认自己没有交易能力，她没有思考吃住攻略，也没有思考是否存在通关攻略——她看过一些无限小说，差不多就是玩着玩着莫名其妙就通关了。她的眼神掠过可见的住宿餐厅，在二次元、萌宠、甜系设计的周围，锁定了一个跑来跑去、粉色穿搭却脏兮兮的小女孩。

在别人看来，作为新手的她首个关卡就是难度较高、自由度高、无引导、高探索需求的副本。

“你好，你会些什么有趣的吗”，她走进蹦跶的小女孩，弯腰询问。

“我会逃跑！我现在正在逃跑~！”女孩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我拿了零食铺子的零食，我很友好，笑得很开心，他们对我很好奇，正在追我！~”女孩描绘得很生动，四肢和表情随着语言变化而变化，扬起一波又一波的细小灰尘。

“或许你是像蜂鸟一样叼走了零食。哦，我猜想你或许是一个街头人生大师？”栖无生问道。

“街头...人生..大师？啊哈！哈哈哈！我是彩色人生大师！因为我每天都会有五颜六色的事！”女孩得意地叉腰大笑，“那些人是不是跟丢我了（思考）...”

栖无生决定向小女孩请教流浪技巧。

“那...你能做我的老师带带我吗？我也想要五颜六色每一天。”栖无生认真地看向对方。

“你可以跟着我，像小跟班一样，学习我的能力~你叫什么？”

“栖无生”

“那我就叫你无生带师！~”无生带师挺直腰板。

栖无生总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

得意洋洋的带师转身沿着大街走。正如带师所说，她只要跟着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