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枪明 第5章 难言愧疚

清晨的训练室没开暖气，还浸着夜里的凉。

沈秋闻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

萧仪远已经坐在机位上，没开电脑，随意敲着桌面，像是等了一会儿，他等的人也只有一个，沈秋闻。

他桌角摆着一杯热豆浆，沈秋闻的机位上，也放着一杯，旁边搁着两个油纸袋，裹着刚出炉的肉包，热气把袋子熏得微微发潮。

听见动静，萧仪远抬了下头，没多热情，只是眼神松了点，随口应了声：“嗯，吃吗？”

沈秋闻没作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指尖碰了下豆浆杯，不烫嘴，是温得刚好、能直接喝的温度。

他拆开袋子，慢慢咬着肉包，油脂沾在指尖，没说话。

萧仪远没提早餐的事，自顾自点开训练软件，像是顺手带的、不值一提。

虽然这是他打探挺久才得来的，他的新口味，还不错。

第三天了。

从他归队那天起，沈秋闻的桌角，每天都会有份热乎的早餐。

不多话，不凑上前，不盯着他看，就安安静静放在那，分寸感卡得极准。

沈秋闻垂着眼，小口嚼着东西。

他心里清楚，哪怕如何？萧仪远的细心，从来都只落给他一个人。

他没说话，默默拿起早餐，小口吃着。

这是萧仪远连续第三天，提前来帮他带早餐。

他明明不喜欢早起…

他分寸感拿捏得刚好，不刻意讨好，却处处透着细心。

沈秋闻心里清楚，这份温柔，从来都只对着他。

一直，只对着他。

队员们陆陆续续进来，看到两人之间平和的氛围，都识趣地不多言。

毕竟是曾经闹翻的黄金组合，如今重归于好，没人想触霉头。

只有队里的小辅助，年纪小，性子直，凑过来笑着说。

“沈队，远哥，你们今天配合肯定更厉害，昨天那波联动，我肯定忘不了。”

沈秋闻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耳根却微微泛热。

脸皮可真薄。

萧仪远笑着打圆场，“好好训练，别偷懒。”

小辅助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回自己的机位。

训练室里，渐渐被键盘敲击声填满。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针对新赛季的战术演练，主打狙突双核体系。

教练特意强调，让沈秋闻和萧仪远多磨合，把当年的默契彻底找回来。

沈秋闻戴上耳机，进入游戏状态，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职业选手的素养，让他能快速抛开杂念，专注赛场。

可萧仪远的存在，还是会时不时打乱他的心神。

每一次萧仪远打野来中路帮他gank，每一次精准的技能掩护，每一次下意识的回头护着他。

都让他的心，跟着轻轻颤动。

三年前，他们也是这样。

萧仪远永远是最懂他的，他永远是最信任萧仪远的。

两人联手，横扫青训无敌手，打进联赛，一路披荆斩棘。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BRING战队的萧仪远，是天生一对，无人能敌。

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毁了所有。

沈秋闻甩了甩头，把思绪拉回赛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训练要紧。

第一局战术演练，打得格外顺利。

萧仪远的打野节奏行云流水，全程围绕对面突击打，把沈秋闻养得肥肥的。

后期团战，沈秋闻输出拉满，直接一波带走对面。

教练在身后看得频频点头，对着数据分析师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满是认可。

训练间隙，沈秋闻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萧仪远递过来一张纸巾，“出汗了。”

沈秋闻接过，擦了擦额头，低声道了句谢。

“累不累？”萧仪远站在他身边，语气关切，“要是累了，就歇五分钟。”

“不用。”沈秋闻摇头，“继续吧。”

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全队的训练进度。

萧仪远知道他的性子，执拗，好强，也没再劝。

只是接下来的训练里，他更加留意沈秋闻的状态，尽量让他少做费力的操作，自己多承担一些。

中午去食堂吃饭，萧仪远照旧跟沈秋闻坐在角落。

餐盘里，全是沈秋闻爱吃的菜，是萧仪远特意帮他打的。

沈秋闻看着餐盘，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向萧仪远，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当年的事，你……什么时候跟我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萧仪远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看向沈秋闻。

“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说。”

沈秋闻的心，猛地一紧。

他等这个解释，等了三年。

可真到了要听的时候，他又开始害怕。

怕真相太残忍，怕自己承受不住，怕那些怨恨，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

“……还是晚上吧。”

“好。”萧仪远没有逼他，轻轻应下，“晚上训练结束，我送你回去，慢慢说。”

他知道沈秋闻的顾虑。

沈秋闻点点头，没再说话，默默吃着饭。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两人各怀心事，却都没有再提及当年的事。

下午的训练，沈秋闻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想着晚上要听的真相，操作频频失误。

萧仪远看出他的不对劲，悄悄给教练使了个眼色。

教练会意，中途叫停训练，让大家休息半小时。

沈秋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萧仪远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他身边，轻轻放在桌上。

“别想太多，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在。”

沈秋闻睁开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脆弱。

这是萧仪远回来后，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

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这三年，沈秋闻过得太难了。

顶着队长的压力，扛着战队的成绩，还要承受他突然离开的打击。

是他亏欠了沈秋闻，太多太多。

“对不起。”

萧仪远忽然开口，三个字，说得沉重又认真。

沈秋闻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赶紧别过头，不让萧仪远看到自己的失态，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一句对不起，迟了三年。

可还是轻易击溃了他。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

他等这句对不起，等了一千多个日夜。

多少次深夜难眠，多少次独自崩溃，他都在想，萧仪远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如今，终于听到了。

沈秋闻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声音沙哑。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只要一个真相。”

“好。”萧仪远郑重点头，“晚上，我一定告诉你。”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

沈秋闻调整好情绪，重新投入训练，状态好了很多。

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重。

萧仪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训练时更加卖力，只想让沈秋闻能轻松一点。

整场下午的训练，在压抑又平和的氛围中结束。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训练室，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队员们纷纷离开，训练室再次只剩他们两人。

沈秋闻收拾好背包，站起身，看向萧仪远。

“走吧。”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萧仪远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背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秋闻发动车子，往公寓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沈秋闻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泛白，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真相大白，害怕真相让他无法接受。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沈秋闻熄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说吧。”

两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萧仪远侧过头，看着他，神情凝重。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也该说了。

“三年前，战队遭遇了一场危机。”

萧仪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ecutioner故意针对我们战队，想逼我们解散。”

想逼你退役。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那些人。

“我和他们商量，

“我暂退三年，如果我们队能在重重阻碍下打进决赛，就让我重新归队。

“反之，如果你们在这三年没有拿到冠军，就不要来阻拦我们。

“相信你们这么大的一个战队，不会来为难我们吧？”

但更多的是为难沈秋闻。

沈秋闻猛地睁开眼，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

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他们手里握着我的把柄，逼我离开战队，逼我和你断联。”

“传来传去就成了，我背叛战队。”

“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对我下手。”

也是你。

“我没得选，秋闻。”

萧仪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无奈和自责。

“我不能拿我们的安全冒险，也不想连累你，连累战队。”

“我只能走，只能假装背叛，只能狠心不联系你。”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不在想你，不在想回来。”

“我一边躲着他们，一边收集证据，好不容易把事情解决，把家人安顿好，第一时间就回来了。”

“我回来，只为你，只为战队，只为我们当年没完成的梦想。”

“也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们战队没有我也行”

沈秋闻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不是背叛，不是不爱，不是不在乎。

原来是身不由己，是无可奈何，是默默承受。

这三年，他恨错了人，怨错了人，白白折磨了自己三年。

怀疑了三年他爱的人。

也让萧仪远，独自承受了三年委屈和压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秋闻哽咽着开口，声音颤抖。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扛。”

“我不想让你卷入危险。”

萧仪远低下头，眼里遮盖心疼。

“你那时候是战队的核心，我不能让你有事。”

我会默默的为你，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压力，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沈秋闻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人。

直到现在才知道，萧仪远承受的，比他多得多。

不告而别，背负骂名，远离心爱之人，还要时刻担心家人安危。

这三年，萧仪远过得，比他更难。

沈秋闻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有委屈，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萧仪远看着他哭，心都要碎了。

他伸出手，想抱抱他，又怕吓到他，只能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

“别哭了，秋闻，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都过去了，一切都好了。”

沈秋闻靠在椅背上，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情绪。

他放下手，眼眶通红，看向萧仪远，声音依旧沙哑。

“还好，你还在。”

萧仪远摇摇头，眼里带着笑意，眼底却泛着红。

“只要能回来，能见到你，一切都值得。”

车厢里，依旧安静，却不再压抑。

误会解开，心结松动，那些横在两人之间三年的隔阂，终于开始消散。

沈秋闻看着萧仪远，心里满是歉疚。

这三年，他恨了萧仪远那么久，对他冷漠，对他疏离，甚至把他拒之门外。

可萧仪远，从来没有怪过他，依旧对他温柔，对他执着，跨越山海，只为他而来。

“对不起。”

沈秋闻轻声开口，带着满满的愧疚，“这三年，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我不怪你。”萧仪远笑着说，“换作是我，我也会恨，也会怨。”

怨这为什么不让我来承担？

幸亏是我。

“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告诉你真相，让你白白难过了这么久。”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隐瞒的部分，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

沈秋闻看着萧仪远，心里的防备，彻底卸下。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推开这个人了。

“上去吧。”萧仪远看着他，语气温柔，“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沈秋闻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刚要推开车门，手腕忽然被萧仪远拉住。

他回头，看向萧仪远。

萧仪远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深情，声音低沉。

“秋闻，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管是赛场，还是我们之间。”

“我想和你一起，重新开始。”

“好吗？”

沈秋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仪远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他的身影，满是温柔和期待。

良久，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好。”

萧仪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一样，耀眼夺目。

他松开沈秋闻的手腕，轻声道：“上去吧，晚安。”

“晚安。”

沈秋闻推开车门，下车，往楼道里走。

脚步轻快，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三年的心结，终于解开。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错过，都有了弥补的机会。

萧仪远坐在车里，看着沈秋闻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误会解开，沈秋闻终于愿意重新接受他。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秋闻回到公寓，打开灯，屋里一片明亮。

没有了往日的冷清和压抑，反倒多了一丝温暖。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萧仪远的车子驶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拿出手机，点开和萧仪远的微信对话框，输入一句话。

“以后，别再瞒着我了。”

萧仪远迟疑了1秒，除了在那一件事上。“永远不会。”

沈秋闻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放下手机。

他走到阳台，吹着晚风，心里满是安稳。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煎熬，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误会已解，爱意仍在，未来可期。

沈秋闻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没有了往日的失眠。

心里踏实，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离别，没有误会，没有伤痛。

只有他和萧仪远，并肩站在赛场顶端，捧着冠军奖杯，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沈秋闻是被阳光叫醒的。

心情愉悦，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很多。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微信消息响起。

是萧仪远：“我在楼下，带你爱吃的早餐。”

沈秋闻看着消息，嘴角上扬，快步下楼。

楼下，萧仪远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早餐，笑容温柔。

看到沈秋闻，挥了挥手。

沈秋闻走过去，接过早餐，轻声道：“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萧仪远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走吧，去俱乐部。”

两人并肩走着，晨光把他们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没有了隔阂，没有了疏离，只有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和好了，写的好晚。后面就甜了不想写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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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难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