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影清楚的知道自己下的毒不至死,然而孙同却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后来被其他人杀了。
或者有其他人给他下毒,两种毒撞在一起,是个人都得出事,何况蛊影下的还不是什么普通的毒。
为了吸引苏白羽,她下的蛊毒名为桃花蛊,中毒的人全身会出现大片的红肿,最开始没什么感觉,如果不解毒,一周后就会症状加重,开始出现一按就痛的情况。
一个月后还无解,红肿的地方就会变得薄如蝉翼,轻轻一擦就立马破皮,再严重些,甚至可以很轻易地撕下来。
不致命,但确实狠毒。
她的毒发作至少要等两天,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突然死掉,但如果有人和她同时给孙同下毒。
两种完全不同的毒素在他体内撞到一起,会产生什么反应都不奇怪,死人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可是他们这帮人就这么上门抓人,仿佛认定她就是唯一真凶一般,还有个苏白羽在旁边拱火。
蛊影自然恼火。
她手往下一抓苏白羽的腰带,扯着人转过来,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扛起来。
婉婉和白荷倒吸一口冷气。
“等等……”苏白羽这会真有些措手不及了,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还没他高的女人抗在肩上算什么?
蛊影才不听他说话,抗上人就跑,她也不走正门,直接从三楼走廊的窗口翻出去。
“快追!一定要救下苏大夫!”捕快领头大叫,“蛊影!放下苏大夫,不要违抗公旨!配合我们调查!”
蛊影头也不回,她清脆的笑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捕头!我们老地方见!”
陈化哎呀一声,连忙带着人追出去,“蛊影!别闹了!”
等官兵全部走完,这仿佛戏剧性的一幕才缓缓落下,婉婉和白荷面面相觑。
“蛊影应该……不会出事吧?”
“看起来,好像还行?”
——
蛊影的肩膀不像男人那样宽厚,苏白羽在她肩上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
“你放我下来。”
蛊影:“哼,现在知道求饶了?苏大夫。”
她带着人一路飞跃过数个房屋,穿过好几条长街,在一处水上凉亭里落下。
苏白羽被放下来,站稳后伸手握住自己的右肩动了动,之前那股麻痹的劲彻底过去了。
身上还缠着两条漂亮的小蛇。
他眼眸一转:“为什么抓我来这里?”
蛊影也不怕他跑了,把人放下来后就习惯性地坐在栏杆上:“我没钱了就在这睡觉,他们有抓不到的人时,就会来这里找我。”
苏白羽:“你很缺钱?”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蛊影鼻腔哼出一声,“苏大夫真是好手段,一石二鸟。”
这个案子牵扯到她,她不可能洗得干净,原本要来引出苏白羽的计划被全部打乱。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四面环水,一条小桥长长的连在对岸,远远看去,还能看见河对岸上洗衣的妇人。
浆打声影影约约。
苏白羽一边朝蛊影靠近,一边伸手捏住小花的七寸,将它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小五见他抓了自己的兄弟,张嘴就要给他来一口,苏白羽面不改色地把它也掐住。
他将两条蛇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这原本是用来装药材的,这会空着还没来得及装进新的。
将布袋口扎好,随手放进袖兜里,完全没有要还给蛊影的意思。
蛊影抬眼:“你什么意思?”
苏白羽站在她跟前,轻笑:“等这个案子了解了,自然会还给你。”
“要挟我?”蛊影冷笑一声,抬手直冲他面门。
没想到这个文弱的大夫居然还有点小本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苏白羽占回主场,整个人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抓着人的手腕一摁,蛊影嘶了一声,下意识张开握着的拳头,摊开的手心里是一只脚毛密密麻麻的蜘蛛。
阻碍打开后,那小蜘蛛猝然往苏白羽脸上一跳,直接扒在他脸上!
苏白羽闭眼:……
蛊影哈哈大笑:“没想到吧!小大夫,你还嫩着点啊!”
“喜欢妾身的小蜘蛛吗?”
苏白羽睁开眼,将脸上的毛腿蜘蛛抓下来,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女子。
她眉眼实在好看,即便做这样捉弄人的事,笑起来也动人心怡。
白日的光清澈明亮,苏白羽分明将她看进眼底深处,与那夜不同,没有了夜色的朦胧,蛊影的美更加清晰可见起来。
苗疆的人,果然向来会蛊惑人心。
苏白羽松开手中白玉般的手腕,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这就承认自己有罪了?”
他说的是妾,有代指有罪的女人的意思。
蛊影从他手里捞回自己的小蜘蛛,以免他把蜘蛛也收走不还回来,毛腿蜘蛛顺着手臂爬上她的肩头。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蛊影盯着他,勾着嘴角微笑骂人:“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清白?”
美人是美,攻击性也实在高。
苏白羽轻笑,不在乎她的言语攻击,他确实是故意的,毕竟那晚看来,蛊影身上必有异象。
换做是他,也不会希望一个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人知道。
苏白羽检查过尸体后直指蛊影,就是为了让她下水,谁叫她确实掺和其中了呢。
蛊影这会的火气还没完全下去呢,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没有掀桌走人就算她有耐心了。
她原本要借着孙同身上的桃花蛊引出苏白羽,威胁一番再下点蛊毒好让他闭嘴。
结果一觉醒来,孙同啪一下死了,苏白羽跳出来指认她是凶手,一手好牌全部打成稀巴烂。
蛊影恨不得给他也种个蛊毒毒死算了。
苏白羽摸了摸袖口:“姑娘何必如此下手,我也不是那等口无遮拦之人,当晚的事,就当我没见过。”
蛊影冷笑:“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我看见你杀人了,说一句我没看见你就会放过我?”
苏白羽失笑:“你若是不来影响我做事,我自然可以当个睁眼瞎。”
蛊影抬眼,明明比他还低上许多,偏偏气势强劲。
“我可不信你,我只信我的蛊。”
等陈化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白羽站在栏杆边,周围没人。
就在陈化以为蛊影自己跑了的时候,苏白羽侧身回头,露出身前坐着的蛊影。
陈化松了口气:“蛊影,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走上前:“苏大夫没事吧?”
苏白羽:“没事。”
蛊影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吧,我倒要看看,谁敢坏老娘好事。”
陈化带着两人走回衙门,他长叹一口气,开玩笑般说道:“我们请苏大夫来帮忙查验,他说死者身上有中毒的痕迹,怀疑是苗疆人的手法……”
他试探的话还没说完,蛊影就回答了他。
“是我。”
陈华一下子沉默下来,有些不可置信:“你为什么给他下毒?有仇?”
在他的印象中,蛊影是最近半年才来到这边的,她刚到镇上的时候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每天睡在刚才的河上凉亭里。
陈化见她一个女孩子,睡在外头也挺不安全的,就想给她找个活干,再加上她那一身的装扮,他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红楼里逃出来的可怜人。
没想到蛊影说什么都不干,只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杀人的事再来找他。
陈化无奈,说不动她,只好放弃了。
没想到后来一次抓逃犯的时候,蛊影从远处飞身过来,一脚就把人踹飞出去,他和兄弟们都看傻了。
慢慢的,他们有什么确认凶手但是难以抓捕的人,就会告诉蛊影,问她要不要帮忙。
通缉单,有赏金。
蛊影自然不会拒绝。
结果这次的凶手,却落到了蛊影自己身上。
他带人去捉拿的时候还不太敢相信,连自己亲自动手都很犹豫,所以才让下面的人上去。
蛊影:“没仇,我给他下的毒不致命,就算全部爆发也就个把个月,毒会自己慢慢消掉,就是过程折磨人而已。”
“不是,为什么啊?”陈化还是难以理解。
但蛊影怎么也却不肯说了。
镇上的衙门也不算很大,门口的两座石像放着,旁边的鸣冤鼓摆着,倒是没有缺斤少两。
他们来到停尸房,里面躺着不止一具尸体,还有之前收拢回来的赵久的尸身。
谢天谢地他的尸身还在,不然光凭那个面目全非的头颅,他们还是很难结案的。
“就这里。”
蛊影看着陈化把一块白布掀开,让她上前观察,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不是说让我配合调查吗,怎么变成让我来调查了?”
陈化尴尬笑笑:“……你不是说你下的毒不致命吗,苏大夫看不出来另一种毒是什么,我想着你更善此道,让你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蛊影转头看向一边的苏白羽,和他的视线撞上:“……你真看不出来?”
苏白羽轻笑,只说:“你看看。”
搞什么鬼?
蛊影上前几步,低头一看,孙同的脸上遍布红肿,一直往下延伸,乍一看和桃花毒发作的初期样子很像。
但桃花蛊是昨晚刚下的,不可能今天就立马出现症状。
她不明所以,又见下半身还盖着白布,干脆伸手全部掀开。
旁边的人下意识闭上眼,或者转过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蛊影看着孙同全部溃烂的下身,小腹上从里面爆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肉全部肿胀着翻转出来,周围还密密麻麻的遍布各种的小口,也是同样的症状。
陈化实在见不得这样的画面,他捂着眼小心地往旁边走开几步,摸索着来到窗边。
“你看……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抬尸体回来的时候,好几个兄弟直接在路上呕出来,太恶心了。”
蛊影皱起眉,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伤口,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能对的上的蛊毒。
她想了想:“你们看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苏白羽道:“他是失血过多而死的,据他妻子口述,是腹部上的伤□□开,然后才倒下的。”
那就是说,这些伤口形成的时候,孙同还活着,他失血过多死去后,或许这些奇怪的伤口还在不断成形。
“还有别的东西吗?”
陈化疑惑:“什么东西?”
蛊影道:“就是,他尸体倒下的地方,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