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陵山的战况都很焦灼,田序棠趁机煽风点火:“哎呦,我看缉拿组可能要输了,你看你看,那个同志都被打伤了,大侠,你不考虑去帮帮忙吗?”
那人不咸不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不去。”
漂亮,油盐不进,田序棠翻了个白眼。
这时忽而有个男生从后方扑了过来,田序棠本能一躲,这飞来一击便恰好落到那位大侠身上。
田序棠回过神来,反手制住男生便开始疯狂道歉,笑话,虽然那一击不痛不痒的,但打到的可是自己的法官祖宗啊,自己今年的零花钱有没有着落全看这小祖宗愿不愿意放自己一马,田序棠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躲了,打不出伤来还能刷刷好感。
那人干净利落地把那男生一巴掌劈晕,却有更多傀儡涌上来。
那人疑惑地回头斜睨她一眼:“你怎么没被控制?”
一句话点醒了田序棠,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大可以装成傀儡趁乱逃跑,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的衣服,长时间交战下来,她估摸着现在的自己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算了,不跑了。
那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纸笔,问道:“为了防止你耍小心思,先记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田序棠眼珠一转,面不改色心不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医学部,江鹭。”
江鹭不动声色地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能量,内心估算着还能拖多久。
隐隐看得到向这边跑来的人影,但是每一次都会被别处冲过来的傀儡缠住。
卫茗胜券在握,笑道:“江小姐,请上路吧。”
江鹭瞳孔一缩,急忙翻身躲过卫茗刺来的一刀,急声道:“卫师姐!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地方对你无礼过,你到底为什么恨我?”
“我说了,替人办事,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
一片水雾挡住了视线,卫茗下意识闭眼,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时,他看到了江鹭向山下跑去的身影。
跑不远的。卫茗眼中红光更盛,紧了紧手里的刀,追了上去。
田序棠被她难以捉摸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那人也没再追问,兀自收起一个字都没写上的纸张,看向越来越近的众多傀儡。
田序棠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逃跑,那人道:“帮我解决掉他们,我就放了你。”
田序棠欲哭无泪:“祖宗,饶了我吧,小人刚从比赛里出来,现在真的打不动了。”
那人没再管她,收起短刀,被控制的学生一个一个地扑上来,然后被她一个一个地劈晕,不一会儿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群人。
田序棠悄悄往后退,谁料后边还有一批无人管束的傀儡,田序棠转过身去紧急接下一招,却听后边传来一声慌忙的:“小心!”
这里有一处小小的断崖,下面是松软的青草,田序棠非常不幸地,同那人一起被推下去了。
田序棠:“……”
狗血!太狗血了!
田序棠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脸谄媚地去扶她:“小祖宗,您没事吧?”
那人舒舒服服地坐着,瞥她一眼,道:“别演了,我不告发你。”
“真的?”
“我最多算个临时工,就算告发了也没奖金。”
那人还怕她不信似的,拿出证件来让她来。
田序棠凑上去,看清了她证件上的名字。
禾夏。
田序棠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在江鹭的朋友圈里。
喵喵的,好死不死居然碰上了江鹭她闺蜜。
禾夏收起证件,抬头看她:“你到底是谁?”
田序棠尴尬地摸摸鼻尖,想了想,挨着她坐下,赔笑道:“我是江鹭的舍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八卦我都可以讲给你听,比如说,她和我师傅柳舒萤的故事,你不好奇嘛?”
禾夏打量她一番,道:“你就是柳舒萤那便宜徒弟?”
禾夏突然之间看田序棠特别不顺眼,或许是有些不自觉的连坐,但凡和柳舒萤沾上边的事物她都没有好感。
田序棠拼命点头:“是我是我。”
禾夏:“你不用讨好我,我从不说谎,答应了不告发你就不会告发你。”
田序棠两眼放光,这小祖宗简直仙女下凡!然而她转念一想,不对啊,现在她身上只有一枚徽章,如果禾夏不出现的话,她可以拿到两枚徽章的历史最高战绩。
田序棠一下子垮下脸来,再看禾夏时,眼神里全是嫌弃。
禾夏不在乎她的内心活动,只是站起身来,看着身后的小断崖,道:“能上去吗?”
田序棠不耐烦:“不能。”
禾夏:“你的异能呢?”
田序棠:“用光了。”
田序棠从内兜里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却发现信号早就被屏蔽掉了,于是把目光投向了禾夏。
田序棠:“你能联系人来救我们吗?”
禾夏:“不能。”
田序棠:“你的耳麦呢?”
禾夏:“弄丢了。”
最终江鹭还是被卫茗掐着脖子按在了巨石上。
卫茗眼中的红光忽明忽灭,举起手中的匕首,江鹭情急之下抬腿踹中了她的小腹,卫茗疼得手上一松,江鹭赶忙溜出去。
卫茗立刻去追,却觉腰上一紧,一根藤蔓从后边牵住了她。
“小萤!你怎么才来啊……”江鹭委屈巴巴地跑过去,手上还小心翼翼地揪着她的衣角,仿佛受尽欺辱一般。
柳舒萤腾出一只手来顺顺毛,低声道:“跟紧我。”
卫茗原本还自信满满,遇上柳舒萤后却被三两鞭夺了武器,随着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树上绿叶纷纷飘下来,错落有致地对着她,柳舒萤藤鞭一挥,树叶齐刷刷地像利刃一般朝卫茗刺去,她急忙躲避,却接着被藤蔓缠上,牢牢绑在树干上。
藤鞭在手中逐渐化作光点消失,柳舒萤慢条斯理地敲敲耳麦:“陈昱哥,我抓住卫茗了。”
江鹭终于扬眉吐气,走到卫茗面前,挑眉道:“看吧,江小姐福大命大,不是你说留下就留下的。”
卫茗的表情狰狞起来,红光一闪,竟是有冲破束缚的架势,柳舒萤见状立刻召唤藤蔓又为她多缠了几圈,彻底绑成了粽子。
江鹭拍手叫好,柳舒萤看了看他从脖子到脚踝全绑得不留一点空隙,贴心地问道:“头,需不需要绑?”
江鹭啼笑皆非,看出来柳舒萤心里有火,想找她报仇,于是顺从地答道:“绑,注意点,别玩死了。”
这边下山的路很奇怪,禾夏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田序棠再不喜欢她也不得不跟上去,否则停在原地被风干都没人知道。
空气安静得有点可怕,耳边只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田序棠觉得这样下去太诡异了,便开始主动找话聊。
“你知道下山的路吗?”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感觉。”
田序棠无语了,好一个话题终结者,比我师傅还不会聊天。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太阳西斜,也没看到山脚的影子,仿佛被困在了迷宫里一样。
灰蒙蒙的云朵拢住了太阳,蓝蓝的天变得黢黑,霎时间狂风大作,天空像破了个口子似的,小树被吹弯了腰,树叶满天乱飞。
禾夏被迫停下脚步,田序棠抬手挡了挡脸,冲禾夏艰难喊道:“这天都有异象了,还要继续赶路吗?考不考虑找个地方躲躲?”
禾夏没理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小山坡上有个山洞,果断朝那边走过去。
山洞里很干净,给人一种没来由的舒适感。
禾夏缓步走进去,警惕地观察周围是否有危险。
田序棠跟在后边,在洞口停滞片刻,看清了隐匿在绿叶间的石匾,上边写着几个褪了色的大字,泉潇洞。
……
陵山外一片晴朗,万里无云,月亮升了上来。
“队长,清点完毕,学生队伍少了一个人。”
柳舒萤凑过去看看名单,心头一紧,眉毛也拧了起来。
坐在暖棚里披着外衣捧着热水休息的江鹭看过来:“小萤,缺的谁啊?”
“是田序棠。”
……
陈昱一早就料到卫茗被下了诅咒,可没想到这次的诅咒比当年精进了许多,队医解了好半天都没成功,最后还是江鹭放下杯子亲自出马才算解开。
陈昱内心五味杂陈,这些年来想瞒江鹭的事情一件都没瞒住,这解诅咒的手法不知是她查阅多少古籍做了多少实验才练就的。
卫茗原是李教授最器重的学生,江鹭入学后抢了她的风头,虽她没表现出来,却终究是心中积怨,给了别人下咒的契机。
算起来,那持刀扬言要杀掉江鹭的人其实不是卫茗,和满山被控制的学生一样,卫茗也只是傀儡罢了,陵山上的所有人只要精神上稍有漏洞,都无一幸免地成为了对付缉拿组的工具。
卫茗身上的诅咒最重,江鹭治好她后,自顾自跑回去缠着她家小萤谈天说地去了,再不肯帮半点忙,缺了得力帮手的队医们唉声叹气,看着眼前几百号人,苦命地一个接一个为他们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