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途光 第6章 拜师

“阿珩哥哥，阿珩哥哥！尝尝我从万品楼买的新点心——”乔南汐小跑着进了院门，裙裾微扬，发间银铃叮咚作响，像只欢快的百灵鸟。

“阿姐也在呀。”她停下脚步，脸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唇色如蜜蜡般晶莹。

“这是什么点心啊，好香啊，我可都还没吃过呢。”南清打趣道，真是见了心上人立马忘了她这个姐姐呀。

“本来想过一会儿再给阿姐送过去的，没想到你们都在。”乔南汐小脸红润润的，娇憨可爱。

“我说乔南汐，有清姐姐的，有救命恩人的，那小爷的呢？”

卫扬跟着追进院门，扬声道。

“你的在万品楼里，到我这儿寻什么。”

乔南汐哼了一声，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就不给就不给。”

“哼，那我今天还非要尝尝不可了！”说罢，卫扬气鼓鼓地朝乔南汐右手端着的点心袭去。

眼看就要得手，乔南汐一个灵巧转身，避开了他的突袭。

“卫扬，我就知道你又耍这一招！不过嘛，这次你可得不了逞了——阿姐！阿姐当心！”

话音未落，卫扬已因惯性向前冲去。他本想刹住脚步，却被脚下凸起的鹅卵石绊到，直直朝正前方的南清扑来。

南清本想躲避，但他们离得近，身后又是放在石桌上的那盆冬青花，她咬了咬牙，迅速转身。

撞撞她便罢了，横竖疼上一疼，过不了多久就缓过来了。

可若是撞上冬青花，这花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巨响和卫扬倒吸凉气的声音。

“诶呦喂，疼死小爷了！”

南清连忙转身，视线被一袭黑衣遮挡。

谢珩立在她的身前，左手执着剑柄，纹丝不动。挡住了刺目的日光，将她完全融入在了他身后的一小片暗影中。

那暗影浓稠幽暗，却又奇异地让人心安。

卫扬撞在剑柄上，被反作用力弹出去二尺有余。南清咂舌，若这一撞落在她身上，怕是要当场归西。

她抬眸看向谢珩，心中有些疑惑。世界线上说他并没有除「黑洞」以外的能力，方才他分明离她有段距离，即便是习武之人也难在一息之间赶到。

被这么大的力道一撞，他掌中的剑仍安如磐石，仿佛是一片细叶落到了上边，短促地邂逅了一下，又飘飘然飞走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

“你怎会——”南清刚想开口询问，便强行掐灭了好奇心。每个人都有秘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她改口笑道，“若没有公子，恐怕这盆冬青也凶多吉少。”

谢珩身形微动，侧过头来。他的侧脸线条如刀刻般分明，清冷与淡淡的煞气被完美糅合，交织成一种深邃的吸引力。

谢珩收回剑柄，目光沉默地在南清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盆冬青。

南清不知道谢珩忽然沉默下来的原因，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凝固起来，有一种冷冽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生气了吗？

谢珩余光一直追随着南清，看到她想问自己什么，却又因为担心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怕他吗？

谢珩心底没由得来升腾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怪异的，淡淡的烦躁感。

“嘶，小爷的头。”卫扬的痛呼声打破了沉默。

卫扬将抹额小心地摘了去，摸到头上肿起的大包。

“扶芒，快去请郎中。”南清连忙吩咐道。

“你还好吧？”

乔南汐小跑到卫扬身前，蹲下身来，有些歉意地说。

“一点也不好！”

卫扬猫儿般的眼睛狡洁一转，拉长音道，“不过要是有万品楼的新点心，或许就不用请郎中了。”

这话逗笑了乔南汐，她伸手戳了戳卫扬头上的红包，“吃吃吃，给你就是了，下次可要小心些。”

“喂，很疼的。”

卫扬呲牙咧嘴地护着头，另一只手从乔南汐的盘子中拿起点心，虽然挺疼，但心里畅快极了。

待把盘子里乔南汐买的点心一扫而空后，卫扬拍拍屁股的灰，朝着使自己“身负重伤”的谢珩走去。

南清心下一紧，有些担心他找谢珩麻烦。卫扬从小娇养长大，卫府上上下下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掌上怕碎了。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怕是要和谢珩起冲突。

可她也算是瞧着卫扬长大的，那熊孩子心性不坏，就是骄纵了些，况且这次谢珩还是为了救她，不然受伤的就是她了。

于情于理，她总归是要站出来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卫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掷地有声：“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身上拴着的玉佩染了泥也不甚在意，只目光诚恳地仰望着谢珩，眸中闪现出痴迷武功的神色来。

“我说卫扬，你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卫伯伯不是给你请了好几个武学师傅吗，阿珩哥哥可是我的，不能去你府里做你的师傅！”

卫府家大业大，要是阿珩哥哥同意的话，肯定是要住在卫府的，虽说两家离得近，可是她就不能天天见到他了呀。

乔南汐着急地说完后，可能是想到自己的话过于直接，脸唰地一红，蔓延到耳后颈间。

她飞快地偷瞄了谢珩一眼，可谢珩的目光并未在停留在她身上，乔南汐有些失落地补充道，

“嗯，我是说，阿珩哥哥是我的、我的......”

看着卫扬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乔南汐有些窘迫，想找些词来搪塞属于自己那少女的隐秘小心思。

可是越急越想不出来，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像晚间的霞。

看着这幕，南清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劲，她记得卫扬和谢珩见的第一面可是起了冲突的。

看这架势，卫扬非但没有和谢珩结下梁子，反而很崇拜他，想要拜他为师。

也罢，正如系统所言，只要不影响到主线就好。

日后，若卫扬能摒弃与男主针锋相对的少年意气，以英雄襟怀相敬相重，只在月圆独醉时酿三分酸涩，将这缠绵情意敛于盏底——

或许能在这纷纭世局中挣得一线善终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