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岁书 第7章 07.蜜薯

睡梦中感觉脸颊有点痒，姜青杳抬手想挠挠却发现有阻碍，鼻尖闻到柑橘甜和茶香的味道，才睁开眼睛看，发现邵远年的西装外套正盖在她的身上，她脸一红，忙抬手擦脸上有没有流口水。

听到副驾驶的动静，坐在一旁看手机新闻的邵远年扭头，轻笑：“醒了？要不要再晕会儿？”

“我睡多久了？”她发现自己睡姿还行，这次没有流口水，松了口气，转头问他。

闻言，邵远年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算了算：“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大概睡了两个小时。”

“你到这多久了？”姜青杳又继续问，担心自己睡在这里太久了耽误了时间。

“没多久，才半个小时不到，早餐店关门还有很久。”他摇摇头，打断了她的担心。

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睡觉脖颈好像有点难受，又觉得眼镜框的镜片好像有点脏，姜青杳觉得周末早起太难受了——昨晚邵远年发来消息说要六点多起床带她回龙泉区吃那边的早餐，她好久没有在家那边过早了，嘴馋是真，也就答应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段时间她很少早起的事情。

“擦擦眼镜。”邵远年贴心地递过来洗眼镜水和水蓝色手帕。

“谢谢。”她接过两样东西，将镜片喷了喷眼镜水又擦了擦，戴上果然明亮了不少。

“话说，邵远年你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姜青杳将东西还给他后，有些好奇地问。

接过东西的手顿了顿，邵远年轻轻一笑：“习惯了，出门总是要多做一些准备。”

“现在下车吗？要去的早餐店在小巷里面，得走一段距离。”他又问。

“走吧，我也差不多醒了。”姜青杳点点头，解开了安全带准备跟着下车。

小巷的石阶板路有些坑洼不平，加上前几天还下着大雨，有些夹缝里藏着不少雨水，姜青杳腿好没多久走路也很慢，邵远年就在前面开路，她就在后面跟着走没有翘起来的砖缝的路。

青石板路藏着雨水，还有一些狡猾的青苔胶黏地趴在小巷的墙壁上，扶墙走路的她很不小心地按到了滑溜溜的青苔，皱了皱眉，接着“叮叮——”自行车驶过小路口，带着急促的铃声。

瞬间反应过来的两个人紧紧贴着墙面站着，但是好巧不巧，自行车碾压过翘起来的砖块，藏在缝隙里面的污水全被挤压到了她们的裤腿上面。望着被打湿弄脏的白袜子，姜青杳愣住了。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背带裙，配的是黑色皮鞋和白色小腿袜，很简单的搭配，她很喜欢。

但是现下，刚出门没有多久，她们的一日行程还没有正式开始，她的搭配就被破坏了。

“……”姜青杳咬了咬牙，把想骂人的话憋进了肚子里，拳头却握紧了。

邵远年穿的是黑色的西装裤，只是有点湿，弄脏的污水相比白袜子没有那么明显。

“没事，等下去附近的店里买双袜子换一下就好了，”他拿出纸递给她，“先擦擦腿。”

擦了擦腿上的泥污，姜青杳将卫生纸丢进垃圾桶里，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被弄脏的袜子。

“希望等下的早餐可以平复我的心情。”她嘟囔了一句，又叹了口气。

跟着邵远年继续深入小巷，姜青杳闻到了儿时很熟悉的味道，但是那种味道说不上来。她的鼻子一向很灵，能够闻出来是什么食物，但是这个味道她闻不出来，只觉得熟悉，觉得开心。

大棚雨伞遮挡着屋檐时不时会漏下来的污水，红色的塑料椅子凌乱地坐落在小巷子里面，没有座位的人就蹲在红色塑料椅子旁边嗦着米粉喝着豆浆，耳边时不时传来老板的吆喝叫号。

姜青杳被邵远年牵着手，和一边端着粉面一边吃着赶路的人逆流而上，走了好久。

直到到了店门口，她恍然看着有些熟悉的店面，白色的塑料盒子里面泡着一堆空心粉。空心粉旁边还立着一个油锅，扎着油条和红薯面窝还有普通的油面窝，油滋滋地冒着香气：“空心粉？”

幼儿园的时候她常常吃，后来搬家后就吃不到了，空心粉要泡很久，很少有商家弄这个过早。

“嗯，记得小时候你喜欢吃这家店的空心粉，还好她没有关门。”邵远年点点头。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里除了矮了点，几乎没有什么大变化。

“老板，来两个红薯面窝，再来两碗空心粉，都不加辣，多放葱花。”感叹后，她又一边问了多少钱，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准备付钱，见邵远年提前拿出五十元的大钞想要付钱，伸出小臂拦住了。

“你来带我吃早餐就很好了，我请你吃，”姜青杳笑笑，“我记得你不吃辣，喜欢多葱，对吧？”

五十元大钞被她拦住，又拿了二十元的钱递给了老板，老板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在零钱盒里找了五块钱的零钱给了她。手臂骨节挡住手背的力道还隐隐存在，邵远年抿了抿唇，攥紧了五十元。

他没想到她还记得他的口味。

“喏，我找了炸得久一点的红薯苕面窝，你尝尝，脆一点的好吃一些。”姜青杳将袋子递过来。

夹着红薯面窝的纸很快就被油浸透，塑料袋已经提前被姜青杳扯下去了一点，可以直接就着红薯面窝吃。邵远年接过塑料袋，油温隔着塑料袋传递到手指拇肚上，他顿了顿，道：“谢谢。”

“谢谢你才是。我们去找座位吧。”姜青杳挥了挥手。

店面比较小，好在还有二楼。

不过二楼的桌面就不是一楼那种大的高的桌子，是那种折叠的木桌子摆起来的，再加上几根绷带的折叠椅放在旁边。小的时候还觉得这样的桌子刚刚好，现在长大了，倒是觉得有点窄小了。

“喵！喵！”刚落座，姜青杳和邵远年就听到急促尖锐的猫叫声。

她有些纳闷地环顾四周，想看看猫到底在哪里，但是二楼堆积的杂物太多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在哪里，只好询问邵远年：“你有没有听到猫叫声？感觉好像就在，就在那边——”她指了指。

那边是连接排水管的地方，堆满了杂物。

二人起身，循着声音走到排水管那里，发现猫叫声越来越大了。

“怎么办？是不是卡在里面了？”姜青杳有些焦急。

“没事，我手伸进去看看。”邵远年说着，就跪在地上，手准备伸进排水管的口里面。

“等等！那也太脏了吧？”她看了看堆放的垃圾杂物，和藏着污垢的排水管，有些想吐。

被她这么一说，邵远年也觉得有点恶心，但还是安慰道：“没事，等下洗下手就好了。”

说罢，他挽起袖子伸手去捞。还好这个排水管是废弃的，里面堆满了东西，小猫就卡在开头，应该是一时失足掉下去就没有办法上来了，刚伸手没一臂的距离就将小猫从排水管里面捞了出来。

邵远年像是狮子王里举起辛巴那样举起小猫给姜青杳看。

虽然有些脏，但是依稀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只橘白小猫，在他手里像是扑腾的牛蛙乱叫。

姜青杳没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给邵远年擦手臂：“没事啦，你已经安全了。”

刚好老板端着两碗空心粉上来了，看到了邵远年举着的橘白，有些惊讶：“这是哪来的小猫？”

和老板指了指排水管，说明是在那里捞出来卡住的小猫后，老板讶异之余决定等今天忙完生意就把那个废弃的排水管牢牢堵严实。见邵远年身上脏脏的，小猫也凌乱不堪，便提议下去洗洗。

待邵远年上来的时候，橘白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装在一次性杯子里的酸辣海带小菜。他将塑料杯子放在吃了半碗空心粉的姜青杳面前：“记得你喜欢吃酸辣海带，刚好还剩下这些。”

夹了一筷子海带在碗里的姜青杳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真的没看到橘白，有些纳闷：“橘白呢？”

邵远年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说：“老板说这么小的猫离开大猫没办法活，家里刚好散养了一只大猫，想着要不就凑合凑合养着得了。”说罢，他又看向姜青杳，询问道：“你想养吗？”

将筷子又戳进空心粉的空隙里，看着汤汁从筷子流出来，她也在思考。

养小猫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养了就要对生命负责。

把流尽汤汁的一排空心粉塞进嘴里，她摇了摇头：“我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吃过了早餐，姜青杳和邵远年下了楼，准备结账的时候就看到那只橘白被包在毛巾里面放在柜台那里，正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们两个人。在老板找零钱的时候，她伸手戳了戳橘白的鼻尖，就听到橘白小奶猫的叫声，爪子像是山竹开花那样炸开，想要摸摸她做坏的手，她被逗得直笑。

“小姑娘，喜欢的话要不就带回去养？”老板找过零钱，见姜青杳逗猫，问道。

“不了，家里不让养猫。”她瞬间缩回手，摇了摇头。

橘白眼睛眨啊眨，还在伸手准备继续够姜青杳的手，直到她们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