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岁书 第5章 05.羊奶

再次站在千禧年建造的那个小院门前，邵远年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没见过的生面孔啊？”抽着老烟的保安从保安室探出头，睨了他一眼。

有些无奈，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新配的钥匙在保安面前晃了晃：“新来的，刚过户。”

保安眯着眼睛看了看钥匙，发现和自己放在电视柜旁边的一大串钥匙样子差不多，但还是谨慎地问了句：“最近没听说谁新搬来啊？你说说你是哪一栋哪一户的？我看看有没有印象。”

“2栋，2楼右边那户的，”邵远年说，“是之前就买了但是这几天才过户的。”

“噢，是你啊！”保安想起来了，嘟囔着，“也是稀奇……”

“嗯，麻烦了。”他笑着点点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小院里面。

在2009年，这个小院的楼栋还没有拆了又新建，还保持着初建造的模样。有些枯萎的爬墙虎在风里抖擞，溺出防盗窗的黑色油漆降落到楼梯口，和记忆里的模样新了点，也旧了点。

站在2栋楼面前，邵远年没有像之前那样带那把红得似杜鹃花的伞。太阳斜照在天空，旧房屋的影子草草落在有些裂缝了的水泥路上面，他迈出步伐走上记忆里的房屋。挖了月牙石洞的楼梯拐角口照出一点太阳，就着阳光，他将钥匙插入门孔扭了扭，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抖落了灰尘。

进入屋内，邵远年胸前的红玛瑙平安扣的温度逐渐滚烫起来，他下意识摩挲着平安扣内刻着“岁岁”二字的纹路，温度才渐渐平息。循着记忆找到了地方，他将角落里的铁盒子翻找出来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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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过了菜到姜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快三点了。

姜蝶在院内浇花，见到提着新鲜菜篮的邵远年还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随口提了一嘴的话被他放在了心上：“小年啊，你真的去菜市场买脆藕了？”她又仔细看了看菜篮里的菜。

邵远年笑着点点头，中午吃过午饭在厨房的时候，就听到姜蝶念叨姜青杳好久没有喝上排骨藕汤了，但是姜青杳喜欢脆脆的藕，在商超难以买到这样的藕，得去菜市场仔细挑才能挑到这样的。

“那你放着休息去吧，岁岁补课还有一会儿，等会儿你去楼上找她玩去。”姜蝶说着，就准备放下浇花壶，拿过菜篮子。邵远年只是微微后退一小步，淡淡拒绝：“没事，我来做饭就行。”

“这怎么行，你是客人。”姜蝶有些着急，本来让他陪岁岁就有点麻烦他了。

“小时候一直在姜阿姨家住着的时候，姜阿姨可没有把我当客人。”邵远年淡笑着拒绝。

“还是我来吧，这段时间阿姨您辛苦了，我最近又学了不少，刚好试试手艺。”他又继续说道。

不好拒绝，姜蝶只好叹口气，毕竟也算是半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点了点头。

还没下课，在楼上喝着红茶的姜青杳就闻到了飘窗传来的藕汤的香味，有些馋得多喝了几口红茶。不知道是哪家在煮排骨藕汤，味道这么香，快要下课的点闻到这样的味道真的是难熬，呜呜。

时钟终于指向了六点整，家教老师批改完了最后一道题，看着画上85分的分数和两条斜杠，姜青杳松了口气，比起她之前在学校的69分已经是高了一定的分数了，她的数学真的很烂。

“那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家教老师看了看手表，决定到点下课。

正准备把笔帽盖起来溜走去厕所，姜青杳就听到家教老师说：“不过，晚上要把错题改完。”

看着试卷上这么多错的和空的地方，她顿了顿，随后又点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就这样了，明天见。”“好，老师再见。”

上过厕所，姜青杳下了楼，没想到越到楼下排骨藕汤的味道越浓：“妈妈，晚上吃什么呀？”

将排骨藕汤从瓦罐汤里盛出来的邵远年从厨房探头：“排骨藕汤，青椒炒牛肚，鱼香肉丝，番茄炒蛋，鸡蛋羹还有麻辣小龙虾。”说着，就看到姜青杳目瞪口呆地站在楼梯口的样子，笑了笑。

也不怪她这样讶异。

邵远年的头发有点点长，刘海也是，现在用发夹夹住刘海在一旁，头发用发圈扎了起来，像是她玩的游戏里面林克的造型。而她，玩塞尔达传说系列的游戏最喜欢塞尔达和林克这两个主角了。

“怎么了？”邵远年见姜青杳还愣在楼梯口，明知故问道。

“怎么是你做饭呀？”她回了神，想起来他刚刚报的一串菜名，吞咽了一下馋的口水。

“我说了，要晚上见的。”邵远年说着，又转身去厨房开始解开自己的围裙，准备拿碗筷。

慢吞吞地走在去餐桌的路上，望着背对着站在厨房里忙碌的高大颀长的身影，姜青杳突然想起了叶知舟还在的时候。晚上只要叶知舟不忙，他都会系上那个断了两三根绳子的红色格子小熊围裙在白绿间厨房里忙碌，然后精准听到姜蝶回家的高跟鞋声音叫她去给妈妈开门。只是，只是……

她没想到这样的场景还能复刻。

来到姜家老宅没有多久，但是姜青杳也知道，过去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这里干什么都有佣人，很多事情都没有一家三口做事的温馨感，只有空落落的感觉。

坐在面对厨房的餐桌一角，她静静地看着和父亲背影很像的那个男人。

真的会有人因为小时候短暂的八个月的友谊，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对她付出吗？

“你要饭多还是饭少？”一声温柔的询问，打断了姜青杳的思考。

她刚要开口说饭少一点，姜蝶就从楼梯上下来：“饭多一点，今天是脆藕，岁岁肯定喜欢。”

邵远年点点头，继续手上盛饭的动作，丝毫没有解释为什么是脆藕的事情的想法。她愣愣地看着姜蝶，眨了眨眼睛，想问的话就被姜蝶说出口：“是小年，听说你喜欢脆藕，就去菜市场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