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岁书 第3章 03.面条

天还蒙蒙亮，姜青杳就醒了，抱着跑了棉絮的猫条抱枕发呆。

她望着飘浮着的蓝白色窗帘，想到了昨晚的梦。梦里稀碎的场景就像是漂泊的雨滴，从她和对门哥哥见面的雨天到她们分离的那个冬天，断断续续的。姜青杳又看向桌面上的麦芽糖。

小男孩牵着她的手笑着蹦跳在水池里的模糊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她不自觉和昨天见到的邵远年的样貌对比，却比较出来两团雾蒙蒙的身影。因为这两个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拼凑出来的姓名也和“邵远年”这三个字没有什么关联。她又叹了口气，将这想法甩出脑袋。

从床上坐起来后，姜青杳想了想，打算带点水果给邵远年作为回礼。

既是作为邻居的拜访，也是作为昨天礼物的感谢。

在床上又团了个回笼觉，姜青杳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带着水果敲响了对门。

刚按响门铃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邵远年在周末的早晨会不会在睡懒觉？

没想到没多久，穿着运动服的邵远年就从她的背后出现，一边擦着汗一边和她打招呼。

“你来了？”他的额发有点被汗水打湿，露出来的剑眉有点凶凶的，和她的剑眉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比较，姜青杳抿了抿唇，点点头：“嗯，谢谢您送我的麦芽糖，给您带了水果。”

邵远年没有立即接过水果，只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靠近了门用指纹打开了门，然后侧身邀请姜青杳进屋坐坐。有了这几次的接触，她放下了戒心，点了点头，就迈步进了玄关。

刚进玄关，姜青杳还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要不要换鞋。

邵远年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来给她准备的毛绒拖鞋，说着可以换这双鞋子，就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喝了下去。她看了看，拿着拖鞋坐在坐凳上换好了拖鞋，只是刚站起来就发现不对。

玄关处的柜子亮着微弱的光，是进屋就设置的自动亮灯。

上面摆着一个相册，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脸贴着脸对着镜头的笑脸。

小男孩她认不出来是谁，但是小女孩她认得出来，是她。

姜青杳又暗自将小男孩的模样和邵远年的样子进行对比，但是发现脑海里邵远年的样貌太过于模糊，只记得印象突出的剑眉了。于是又想看向邵远年现场进行比对，没想到和他对视上了。

“要不要喝杯红茶？”邵远年关上了冰箱，从橱柜里拿出她爱的茶叶，探头询问她的意见。

“我都行。”她回了神，眨了眨眼睛，示意一切都由主人随意就行，然后站在玄关处发愣。

将养生壶倒了一定界限的纯净水，邵远年见姜青杳还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笑了笑，说：“可以到客厅坐坐，我先烧壶水。我平常都喝冰水，怕你们女生会胃不舒服。”说罢，又将壶的开关按上。

“哦哦，好。”听到他的话，姜青杳才迈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

担心她尴尬，邵远年尽量在厨房呆着，给她一定时间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姜青杳小心翼翼地环视着这个和姜家老宅差不多格局的房子，发现没有什么佣人，装饰也很简洁大气。

巡视完屋内的摆设，她又低下头抠着自己有些露边边的指甲，思考回去要去剪指甲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邵远年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姜青杳，看着她的小动作，揣测她的一些想法。

水很快就开了。

邵远年带着红茶到沙发上坐下，先把红茶放在了茶几上：“有些烫，先晾着会儿。”

刚想伸手去拿杯子的姜青杳就脸一红，手缩了起来，声音瓮瓮：“嗯嗯。”

“对了，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水果，我就随便带了一点。”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她慌忙找了一个话题去撇去刚刚的尴尬。

说完，姜青杳才发现水果她落在玄关处没有拿过来，更尴尬了。

“是青芒吗？我很喜欢，谢谢。”邵远年轻笑，清朗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发现他居然早就注意到了袋子里的东西，红着脸点了点头。

“对，其实还有橘子和花牛苹果。”姜青杳顿了顿，又补充道。

“光注意到大个的青芒了，”邵远年说，“橘子和花牛苹果我也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昨天，我态度有点冷淡，不好意思……麦芽糖，很好吃。”姜青杳捏了捏衣角。

意识到她还在焦虑昨天已经发生的事情，邵远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笑：“你喜欢吃就好。”

一来二去的客套话说完了，姜青杳就紧盯着杯子——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捏着的衣角都被自己的手指拇肚揉皱巴了，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

“叮咚。”门铃被按响。

邵远年走到客厅处打开监控，佣人的声音就传到两个人耳朵内：“小小姐，您该回去学习了。”

眨了眨眼睛，姜青杳没想到解救自己的是另一个深渊，皱着眉叹了口气：“我该回去了。”

说罢，姜青杳就垂头丧气地走到玄关处，小声道谢后就换了拖鞋离开了。

待姜青杳离开后，邵远年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红茶，手碰了碰，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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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这是老爷给您请的家教老师，从今天起会给您开始补课。”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就听到管家给姜青杳介绍面前的老师的身份。

她苦哈哈地点了点头，然后询问了一句：“补课是什么时候结束呢？”

“每天会给您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和充足的睡眠时间的。”管家说。

见姜青杳表情有点不太舒服，管家只是笑着说：“这些都是老爷为了小小姐好。”

“嗯，我明白的。”姜青杳垂眸，看着自己的衣着，这些都不是白来的。

补课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姜青杳看了看身旁的家教老师，听到老师说就先上到这里好了，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里的笔，盘算着中午午休前要看点mp3上面的小说来解解乏。

只是她没想到下到餐厅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了邵远年的身影，有些愣在楼梯上了。姜蝶看到姜青杳发呆的样子，笑着招招手：“岁岁，快来，还记得6岁那年住在我们对门的哥哥吗？”

本来是不记得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要不是邵远年送的麦芽糖，她可能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嗯，印象不太深了。”姜青杳抿了抿唇，小声说着，走向姜蝶座位旁边坐下。

“也是，”姜蝶点点头，“你们都差不多九年没见了，印象不太深也对。”

闻言，邵远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喝水的姜青杳，沉声道：“我记得。”

拿着水杯喝水的她一顿，咳了咳，突然想起来那杯她没有喝下的红茶。

刚一伸手准备抽纸，就见到让自己呛水的人递过来的纸巾：“谢，谢谢。”

饭桌上，姜青杳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地瞄着对面的邵远年的模样，和记忆里一起钻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小说的小萝卜头比较，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是一个沉稳的成年男性了，她们之间有了间距。

就比如他吞咽时的喉结，比她的喉结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