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岁书 第18章 18.枝头

酸涩的情感随着口腔里咀嚼的饺子吞咽下去，姜青杳抬眸看向暖黄色灯光下愣愣抬头看着她的邵远年，舔了舔嘴角边的汤汁和油光，轻声说：“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多装备一双筷子吧。”

说罢，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歧义，低了低头，她手里的筷子搅动着漂浮在汤面的葱花，看着飘动的油光和波动的绿葱，戳中了一枚饺子，改了话语：“我的意思是，明天我们一起吃食堂。”

邵远年抽动卫生纸的手抖了抖，抽出来的纸张撕破了，不是一张完整的纸巾，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张残破的纸张揉皱了放在一旁，又抽出了一张新的纸张递给姜青杳：“吃食堂吗？”

“嗯……总是麻烦你不好，但是我现在也没有条件做法给你吃，只好请你吃食堂了，你不会介意吧？”说话间，她把戳中的饺子抖了抖上面沾的汤汁，然后在话音落后塞入嘴里嚼了嚼等待回复。

“那明天在哪见？”他手指下意识掐入大拇指指腹，看向接过卫生纸的姜青杳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进学校来的？明天可以还在教室门口见吗？”她擦了擦嘴角，问。

“和班主任说要送东西给你就进来了，明天的话，应该也可以用这个借口进来一次。”他笑笑。

“那明天下课见吧，我请你吃食堂二楼的小碗菜！很好吃的。”姜青杳说。

“好，明天下课见，”邵远年点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会儿上课，慢慢吃。”

将饺子吃完喝了几口饺子汤，姜青杳才顾得上放在一旁的粉蒸肉，一边聊天说着这两天新学校的课程一边吃着美食，就这样把邵远年带来的营养餐吃完了，预备铃声也在此刻响起。

接过湿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姜青杳把碗筷放在餐盒里面，保温桶每层都叠好放在一起才打开车门起身，转身关车门的时候学着那次邵远年和她说拜拜的样子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拜拜。”

“拜拜。”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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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途中，姜青杳先去了上楼右拐就到的卫生间准备上个厕所。

临近晚自习，她们文科实验班的走廊还算热闹，很多人已经在走廊找到老地方开始背书了。

不过她上的这个厕所不是她们班级平常上的厕所——五楼只有她们一个班在，每层楼有两个厕所，她们总是去更近的厕所而不是这个厕所。但有的时间点那个厕所人会很多，在一堆堆蚂蚁群里，她会觉得紧张得上不出来厕所，所以她有时候会来绕远路来这里上厕所。

学校每处都亮着灯，卫生间不是黑黢黢的。

但厕所响起虚弱的女声的时候，姜青杳还是吓得捂嘴尖叫了一声。

“您好，我突然来月经了，但是我没有带卫生巾，请问你可以借我一个卫生巾吗？”

很快，厕所响起运动鞋和瓷砖摩擦的声响，没站稳的姜青杳撞到厕所的木门上，厕所响起沉闷的声音，虚弱的女声立马拔高音量询问她还好吗：“没，没事！你在哪个隔间，我拿给你。”

“真的没事吗？我在最后一个隔间，麻烦你了。”伴着水流声，女声的声音传来。

姜青杳拿沾着水的纸巾擦了擦校服的后背，然后把卫生纸丢进垃圾桶里，拿着裤子口袋里的卫生巾走到最后一个隔间，别过头蹲下了身子将手伸进隔间的缝隙里面：“给你，你缺卫生纸吗？”

“不缺的，谢谢你。”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换卫生巾的声音。

得到回复后，姜青杳决定先去洗个手再去厕所。

没多久，她准备去上厕所的时候，最后一个隔间打开了——是沈佩淑。

两个人对望，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同桌关系。

她注意到沈佩淑的视线先移开到了一旁，平日里像是翠竹一样挺立的女孩，现在却被疼痛折磨得有些残破。姜青杳的视线下移，看到沈佩淑捂着肚子的手：“你还好吗？晚上要不要请假？”

沈佩淑的目光又回移，看向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姜青杳，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我请假了。”

察觉到她并不是很想多说话，姜青杳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道，打开隔间进了厕所。

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就响起了，她坐在座位上开始翻看历史书背知识点，背着背着就有张地理试卷遮盖住她的光，她懵懵地抬头接过卷子，看上上面的数字89分，原来是早上的试卷发下来了。

很快，沈佩淑的试卷也从前排传了过来，姜青杳下意识瞟了一眼鲜红的数字，脑海里还在背着大事记的时间点，眼睛却黏在最后一位数字“9”，下一秒一声黑板擦拍着讲台的声音就响起。

“都静一静啊，晚上这节晚自习我占了，讲讲白天的地理卷子。”还没看清两位数字，就听到站在讲台上的地理老师抖了抖手里的试卷，开始让大家把刚发下来的试卷拿出来听课改错。

教室里很快响起大家的哀怨声，不过马上也被地理老师给压了下去：“我也不想占你们的晚自习。但是！这次课堂检测的小卷并不是很难，有些同学的分数却连及格都没有办法，这就难办了。”

“姜青杳，你说说，第一题选什么。”突然被点到名字，姜青杳吓得一抖。

慌忙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卷子翻到正面，眼睛快速扫到第一排的“B”选项，念了出来。

“对，第一题就选B，这道题常讲，是个陷阱题……”地理老师挥手示意她坐下。

刚回答完问题的身体还在颤抖，握着红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拔开的笔帽滚动到了沈佩淑的桌面上，姜青杳僵硬的脖子转动到一旁，拿起了压在“49”这两个鲜红数字上面的红色笔帽。

原来，说的是沈佩淑。

担心再次被老师点名，这次姜青杳没敢走神，低着头一直看着卷子仔细记录知识点改错。

快要下课的时候，地理老师又发给课代表一张花名册，让她贴在后面的黑板旁边：“马上就是高三了，课程差不多结束了，我和班主任商量了一下，让你们组成学习小组，下课你们过去看看。”

一下课，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涌动过来，姜青杳赶紧拿着水杯从后门绕道到前门去打水。打完水，回头发现后排的人还是很多，只好拿着水杯去后门走廊那里站着吹吹风，等拥挤的人群散开。

待铃声响起，回座位的时候，姜青杳略略扫了一眼，发现她和沈佩淑在一个学习小组。

花名册就在自己后面几步的距离，地理老师目前还没来，她觉得好奇，就扶着眼镜框眯着眼睛努力往后面看看花名册上面的成绩，然后她发现沈佩淑除了地理不行其他门门第一，愣了愣。

所以，她的同桌是学神，只不过是瘸腿的。

姜青杳刚转过身准备坐好，就和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后门的沈佩淑视线对撞。

被捕捉到视线的沈佩淑一顿，随后迈开脚步走到座位上，路过她的时候放下了一板巧克力。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