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岁书 第12章 12.棉花

姜青杳没有想到邵远年会来陪她办理入学手续。

她悄悄地抬眸看向正在和程玉说话的邵远年，他说话的期间漂亮的喉结就一上一下地滚动。风呜呜地吹，她穿的驼色灯芯绒的裙摆就随着风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他的驼色风衣，像袋鼠找妈妈。

“具体情况我了解了，”短发戴着眼镜的程玉一副俐落干练的模样，“下午就可以办理住校。”

本来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的姜青杳猛地抬头——她怎么不知道新学校是要住校的？

有些怯怯地攥起自己的裙摆的衣角，用手指肚轻轻摩擦着衣摆的硬角，她又开始焦虑了。

察觉到不远处盯着绿植发呆的姜青杳的情绪，邵远年又问：“住宿的条件怎么样？”

“您放心，标准二人间，独立卫浴，全天水电都有，学校也有三个食堂。”程玉骄傲地介绍道。

听到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住宿环境，攥紧衣角的手悄悄松了些，姜青杳又开始思考第一次住校要带哪些东西，就听到邵远年继续问道：“床上用品需要自带吗？学校有准备哪些东西呢？”

“……”没想到邵远年这么细心，程玉翻出来住宿手册给他看，又继续介绍了一些东西。

待姜青杳和邵远年她们出办公室，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站在走廊里，刚好是大课间的时间，他站在栏杆前吹着风，侧头问她的想法：“如果实在不想住校的话，可以在旁边买个房子。”

“没必要。”姜青杳摇摇头。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冷淡，接着说：“我也想试试独立的生活。”

抱着一沓作业本来办公室的沈佩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刚想将作业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就离开，就看到班主任程玉朝她招了招手：“沈佩淑，来，你过来一下，有件事情老师和你说一下。”

“好，那下午下课的时候我来给你送行李。”邵远年笑笑，然后又低头从口袋里翻了翻。

“给，”一部蓝白色的翻盖手机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里，他解释道，“住校的时候方便联系。”

担心姜青杳不收，他又说：“是姜阿姨在网上买的，说你大了也需要一部手机了。”

听到是妈妈给自己买的，姜青杳立马笑着收下了，拿出手机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联络人上面已经记录了姜蝶和邵远年两个人的号码。迫不及待点开浏览器，搜索了自己最近在追的小说，看着加载的进度条忍不住嘴角上扬，意识到现在是在办公室，又轻轻咳了一声，把浏览器关掉了。

沈佩淑出来的时候表情很不好，但还是轻叹一口气，手揣口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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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远年离开后，姜青杳就跟着班主任程玉在学校里跑来跑去准备一系列的手续。

高二的教材不是很多，但是学校发了很多练习册。班主任程玉带着姜青杳到图书室领取书籍前担心东西太多，办完住校手续后就先带着姜青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个带滚轮的收纳箱给她。

在程玉看来，姜青杳应该有一米七那么高，但又瘦瘦扁扁、细胳膊细腿的，应该拿不动那么多东西便将她的收纳箱给了姜青杳。收纳箱有滚轮是个好东西，但是姜青杳总觉得直接拖在地上用坏了老师的东西太不礼貌，于是走在程玉身后的姜青杳总是咬咬牙半弯着腰抱着收纳箱行走。

姜青杳跟着程玉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已经脸通红，不爱出汗的脊背也有些汗湿了衣服。

“程老师，我先把收纳箱放回您办公室吧，书我先放在地上。”

姜青杳眨巴眨巴眼睛，小脸通红地这样看着程玉说着。

本以为这样能够借放东西拖延一点时间捱过去自我介绍，没想到程玉却直接笑着说：“这东西送给你了。”愣了愣，认命的姜青杳就收纳箱跟着程玉进了教室。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明显，于是很多学生抬起了头，大部分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在讲台上熟透了的新面孔的神情。

午后的太阳过于刺眼，前排靠窗的许多同学都选择拉起来窗帘，有的怕风吹鼓窗帘遮挡视线还拿起堆叠起来的厚厚的书籍放在窗边压住窗帘，唯独最后一排守着窗户的一个皮肤白皙留着黑长直的女孩，似乎并不觉得阳光刺眼，只是挺直了腰背低着头写着自己的功课。

她是少数没有抬起头看新转来的转校生的同学之一，那个女生只是偶尔抬手将垂落在脸旁的长发别在耳后，好像周围的喧嚣和她全然无关。姜青杳怔怔地看着被阳光包裹的少女，愣了神。

“咱们班上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程玉的掌声让她回了神。

接过程玉递过来的粉笔，姜青杳手颤抖着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忐忑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声音抖得像窗帘：“呃，大家好，我叫姜青杳，生姜的姜，青菜的青，杳杳钟声晚的杳……”

介绍完，看着班上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动静，姜青杳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程玉先带头鼓起了掌声，班上的掌声在后响起，她听到程玉说：“那么，你就坐在沈佩淑的旁边吧。”

顺着程玉指的方向看去，姜青杳发现是她刚刚看愣神的最后一排靠窗的女生旁的座位。

沈沛舒？好好听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呢？

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紧张还没有褪去，姜青杳抱着书籍颤颤巍巍地走向最后一排，小心翼翼地将收纳箱放在了地面上，然后拉动了桌椅，带着刻意控制着还有些大喘气的呼吸缓缓坐下。

扶了扶眼镜框，姜青杳正准备弯腰从收纳箱里随便翻出来一本课程看看，就听到身旁谪仙一样的人淡淡地向她开口自我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沈佩淑，佩玉的佩，淑女的淑。”

被突然出声的声音吓了一跳，姜青杳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托腮看着自己的沈佩淑。柔和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将绚烂的光芒洒在这样的人儿身上，就像是平白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人移不开眼。

“你，你好，我叫姜青杳，生姜的姜，青菜的青，杳……”她愣愣地将台上自我介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却见沈佩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目光温柔似水：“杳杳钟声晚的杳？”

……她刚刚，有在认真听她讲话欸。

“你好，姜青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