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 第10章 黑话

星期四下午，陆铮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他跟周姐说"家里有点事"，周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就准了。他脱下围裙走出咖啡店，拐进隔壁商场的洗手间，换了件不同颜色的外套，从后门出去绕了两条街，最后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后座。

赵铁生坐在驾驶位上，没回头。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铮一眼："怎么样？"

"正常。店里的日常流程摸清了，常客识别了七个，其中三个有定期规律。后厨的暗格位置确认了，在冰柜后面的墙壁里，用一块活动瓷砖盖着，目前还没机会打开查看。"

赵铁生点了点头，把一份文件从副驾驶座上往后递："这是你上次报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我们查了他留在杯底的暗号，那个字母'S'确实是指向一个方向——指向'华兴'内部一个跟沿海通道有关的分支。但你猜怎么着？我们顺着查下去，发现这条线是死的，因为那个分支的负责人三个月前就被'断尾'了。"

陆铮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皱眉："那他为什么还在留暗号？"

"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不知道那条线已经死了，还在用旧方式传信息。第二种——"赵铁生转过身来，看着他，"他传的信息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咖啡店里某个人看的。你在那儿待了一周，有没有发现店里其他人行为异常？"

陆铮想了想，摇头："除了他之外，其他常客都很普通。外卖员、退休夫妻、打包拿铁的女人，没有任何可疑动作。倒是有几个年轻人在店里坐很久，但不是常客，可能是随机进来的。"

赵铁生点了根烟，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烟飘出去，被风撕碎了。"行，那你继续蹲。另外，今天是来教你点东西的。"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薄册子，巴掌大小，封面什么字都没写。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地写着几排短词，旁边标注了对应含义。陆铮认出来那是黑话对照表，赵铁生之前提过。

"这些是华兴集团内部通行的暗语，小马仔之间交流用的，级别越高的用得越隐晦。你记熟了，下次他在店里跟你说话，你至少能听懂一半。"

陆铮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第一页写着：

"面粉"——□□

"冰"/"冰糖"——□□

"可乐"——□□

"叶子"——大麻

"厨师"——制毒师

"厨房"——制毒窝点

"送货"——交易毒品

"洗衣服"——洗钱

"看月亮"——躲避风头

"钓鱼"——警察盯梢

第二页往后还有更复杂的：

"老鼠"——卧底/内鬼

"断尾"——灭口

"开席"——大规模交易

"红纸"——通缉令

"烧纸"——销毁证据

"老鬼"——集团老大

"马仔"——底层毒贩

"管账"——财务负责人

"看场"——安保负责人

"踩点"——侦查地形

"出货"——批量销售

"散货"——零售

"压货"——囤积毒品

"翻车"——交易失败/被抓

"点水"——告密

"清桌"——清理门户

陆铮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每一行字上轻轻划过，像在触摸某种语言的骨骼。赵铁生在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表情，等他把册子合上了才开口："你爸当年学这些，花了整整三个月。你有一个星期。"

"够了。"陆铮把册子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