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彬怒不可遏的在寝宫里走来走去。一为愤怒玉奴小小年纪遭此毒手凌辱,且还被这一家人绑架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身心俱受到严重的伤害;二为白文启大爆**,为博出位不择手段。纵然他早知道白文启的举动无耻,但写的如此详尽,描图绘影,以满足一群淫棍的窥视欲,简直有悖人伦!他懂萧楚雄为何如此恨白文启,一定要赶尽杀绝了。即使是找到白文启的死尸,他也要鞭尸泄愤。
待姜鹏海一回来,他便要他传诏,捉拿白文启的父母问个养而不教之罪!书虽然禁了,但已经卖出的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大张旗鼓的搜查治罪,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反招揣测。这一腔闷火,烧在心头。薛彬纵然只是准备未来在口头上假称玉奴为女儿,但心里的爱至深至诚,也同父亲对女儿的爱一般无私。哪个人看见玉奴清澈透明的眼睛和心思,不会被唤起已经被世俗溟灭的童真?和玉奴在一起不需要矫饰,不需要算计,简单纯粹,谁会不爱?如此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可人儿,居然在含苞待放的时候被粗暴采摘,哪个人会不心疼?
玉奴被安全护送回来的时候,他不顾萧楚雄还在身旁,扑上去抱紧她生怕她丢了似的。眼角一滴泪,被萧楚雄清晰的捕捉到了。薛彬攥紧玉奴的手,嘘寒问暖,像个久别的父亲一样,得知一切都顺利进行,才渐渐放松紧张的身心。
“萧爱卿,你的心情,朕现在懂了。”薛彬的脸色有深深的被刺痛过的痕迹,“有些人,确实无论生死都不能放过!”
萧楚雄点点头。玉奴看着这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好奇的大眼睛望过来望过去。这一刻,萧楚雄忽然觉得也许失忆是对的,至少能对最痛的伤视而不见。
“姜鹏海,诏书在案头放着,你送出去吧,然后把黄药师给我控制住。都办好以后再叫他来。”薛彬声音颤抖着,但依旧不忘要事。这也许就是帝王和普通人的区别吧?
“萧爱卿,你一夜累了,去歇息吧。马上秋凉了,住帐篷里不合适,朕赐你一座宅院,良田百亩,地点任你选。选好了告诉朕即可,赏赐你为照顾玉奴尽心尽力。”
“臣照顾玉奴是发自内心,不需要赏赐。”萧楚雄的自尊怎么接受的了?
“不能推辞!他这么抠门儿,才给你这么点儿,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玉奴哪会知道萧楚雄心里有多痛苦?
“玉奴都发话了,萧爱卿,还是不要推辞,不然朕可没好日子过了。”薛彬自然是把萧楚雄当臣子,也当托孤对象,总不能让玉奴给他发薪资,那更说不过去了。
萧楚雄一世英雄,终不敌皇权浩大。此刻,最不想玉奴回忆起过去的是他自己吧?
“臣不敢推辞公主的美意。”他只能应承下来。
“玉奴,萧将军为了你什么都能做,你可不要辜负了他。”薛彬说这话的时候慈爱的如同一个真正的父亲一般。
“啊?”玉奴没想到话头居然转向了她这里,吓得不知所措。
“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萧楚雄看见玉奴的样子,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萧爱卿,你歇息好了来找朕,有要事相谈。”薛彬心里惦记着事儿呢。
萧楚雄走了。薛彬抱住玉奴,如同拥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心酸又懊恼,恨自己不能早些出现,保她周全。吻着她爱抚着她,想用无尽的爱去弥补她。他心里久久不能忘记那小黄书描写的画面,怎么下得去手?玉奴还那么小,怎么下得去手?他一定要想办法替玉奴出这口气。
黄药师来了,玉奴恰好舟车劳顿睡着了。薛彬问他:“朕让你造的去疤药,你到现在都没造出来?”
“造倒是造出来了,但是有毒,不能入口。”黄药师心说谁知道你亲的时候万一不注意,会不会吃到嘴里毒死?到时我又脱不了干系。
“不是让你造尽量毒性小的吗?”
“毒性小的没什么用。”黄药师心说你得尊敬我的专业呀。
“那这有毒的药,多久能起效?”薛彬还是想先把玉奴的疤都治好,毕竟她介意。
“最少要一个月吧。深的疤恐怕要三个月。”黄药师心说你哪能忍的了这么久。
薛彬心里有几分不快,“那你先把日常给朕备的药做足一年分量先。”
黄药师心想:看我猜的没错吧?横竖还是先受用最重要。
“有没有什么,药效柔和一点的春情药?”
“您说给玉主用的?”
薛彬点点头。
“我放熏香里一些,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多做点。”
薛彬先把药都屯足了,然后才好釜底抽薪修理他。
已是夏末了。薛彬数着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最后的时光,怎能不好好的珍惜呢?
这日傍晚,薛彬悄声没息的燃了一支熏香助兴,换得玉奴全情享受他的倾情。因着剂量微小,玉奴浑然不觉,纵情过后疲倦涌来,她香香的睡了一觉。夜深人静时,做了一个梦。
“我不行!还要用酒消毒!我做不到!你怎么照顾的玉奴?为什么身边连个护卫的人都没有?你的命重要,她的命就不重要吗?
“我舍不得!我怎么舍得玉奴受这样的罪?”
“你只需要把玉奴还给我,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受这样的伤。”
“我还,只是还没到时候。”
“还要到什么时候?你根本不会照顾玉奴!”
“我要把玉奴安置好,安全保障全做好,所有的路都铺好,待我走了,玉奴自然交由你照顾。你可不能辜负她辜负我。”
“不是交由我照顾,是交还我照顾!你号称万岁,我可等不起,玉奴也等不起!”
玉奴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分明是萧楚雄和云之彬的声音。她惊魂未定,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最近云之彬总在暗示她以后要嫁萧楚雄?
可是,这些话似乎熟悉,是真的发生过吗?
玉奴并不知道自己会选择性的把受过的强刺激下意识忘掉,在她的记忆中早已主动忘却了那痛极了又可怕极了的时刻,可是,她走到镜子前,没有戴耳饰的右耳上,明显的一道红疤尚在,这道疤是萧楚雄缝上的,否则耳朵都没办法长到一起去。那么,当时是怎么回事呢?她努力回想。为什么会有把她还给他的话?这和薛彬前阵子的梦话又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和萧楚雄扯上关系?她想逼问薛彬。走到床前,看见他睡的很香,头发胡子花白,连眉毛里也有白毛冒出来,有几分不忍。思来想去,觉得问也问不出东西来,还是在日后他俩对话的时候,慢慢观察好了。
凡事关心则乱,玉奴此刻就丝毫理不出头绪来。但她心里大概有了底:萧楚雄是薛彬认定的可信任的人。
接触了这么多次,她也觉得萧楚雄为人稳重踏实。他话虽然少,但是做事都得她的心,且不会有一丝僭越,也没有一丝亵渎或不尊重。硬要挑刺,就是初见的那次,他居然会来拉她的手臂,好奇她的伤从哪儿来。这和他后来的表现大相径庭。她隐隐觉得其中应该有问题,但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想。也许自己应该要聪明起来,多长几个心眼儿,毕竟薛彬已经很明显的在撮合他俩了,如果有一点看错,也许就是一生。
这么想着,就睡不着了。她走出寝宫,看那一轮高悬的满月。这一天,是七月十六。她走出行宫的院子,向山谷走去。守夜的哑巴太监一路望着她,保障她的安全。
玉奴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山谷中有个人影在动,立刻提防了起来。那人形甚是高大健壮,正舞着一杆方天画戟。月光下看的清晰,那人上半身**,肩臂两侧仿佛两个大盾牌一样,背肌极其厚实,下半身仅着一条短裤,每一根肌肉的线条都随着方天画戟的舞动在膨胀跳跃,野性的魅力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舞得如此好看,玉奴居然看入了迷。
那人一个回旋,一眼看见了她,“玉奴?”
玉奴没想到他会回头,心下一惊,脚底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红了。那人居然是萧楚雄。他居然就这样赤身露体的走了过来。玉奴有点怕,但脚扭到了,没办法站起来跑掉。萧楚雄一路走到玉奴面前,“怎么坐在地上?地上都是露水,又潮又凉。”
“没……没什么。”玉奴自己也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很怕不得体的偶遇会让人生出不好的联想来。
“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萧楚雄问的很温和。
玉奴面前是他棱形的小腿,抬眼看向他,先是一排结实的腹肌,然后是两块巨大的胸肌,然后才是那胡子头发掩映下的脸。那浓墨化不开似的头发,和刚才看见的薛彬的满头花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潜意识提醒她:这样不对,不该拿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性做对比。更不该在深夜和别的男人衣衫不整的面对面。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有人欺负你了?”萧楚雄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发问,“要不要我把衣服拿过来给你垫一下,你这样坐在地上,一会儿就要着凉发烧的。”这是玉奴从小就会出现的问题,坐着凉的东西会很快发烧,萧楚雄很担心。
“没事,我站起来。”玉奴也觉得有点凉了,她用一条腿发力站了起来,把手抱在胸前,低着头,“你怎么也没睡?”
萧楚雄深吸了一口气,“两年前的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玉奴没想到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但又不能立刻走掉,想了想,“那你夫人从天上看到你夜里衣衫不整的和我说话,一定会很伤心。”
这下换萧楚雄尴尬了,他怔怔的望着玉奴,“我的夫人,和我对面不相识。”
玉奴心说不相识怎么能成亲呢?这个人也真是奇怪,我的意思明明是这场景很失礼呀,难道非要挑明了说吗?好吧,那就明说吧,“萧将军,我和你这样好像坏了男女大防,我先走一步,你接着练。”说完转身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萧楚雄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拉住玉奴,“你脚扭了吗?我抱你回去。”说完一把就把玉奴抱进了怀里向寝宫走去。
玉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中,心砰砰的直跳,“不要这样,你放我下来,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把你送到寝宫就走。”萧楚雄坦坦荡荡,有什么好怕的?
“我自己能走,你别让皇帝看见了,我就说不清了。”玉奴正说着,只见寝宫门口出来了人,那高挑的身形不是薛彬是谁?她一下子蔫儿了,心想完了,醋王看见了,我又要被修理了。她似乎都感觉到了腰痛腹痛,头都不敢抬了,一动不动。
萧楚雄也看见了,但他一点也没犹豫,继续抱着玉奴走到薛彬面前,“玉奴脚扭伤了,皇上抱她回去休息吧。”
“辛苦萧爱卿。”薛彬接过玉奴,抱着她一路到了床上。玉奴已经吓懵了,忙不迭的解释,“我没有……你别多想……”她不明白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哪只脚扭了?”
“右脚。”玉奴哭着证明自己没撒谎。
“朕先给你揉揉,一会儿姜鹏海就来换班了,朕让他传御医来给你瞧瞧。”薛彬的手掠过玉奴的小腿,滑到了脚踝上。
“我只是睡不着,去看看月亮,没想到他也在那里。我就觉得不合适,立刻就想回来,一急就扭了脚。”玉奴生怕解释不清了。
“朕相信你。”薛彬温柔的揉着玉奴的脚,“朕爱你,因为知道你的为人,知道你心思纯净,从不会招蜂引蝶。以前是朕自己太在乎你,心眼儿小了些,做的不得体。”
玉奴止住了抽泣,惊讶的看着薛彬。
“我过去霸道、无耻、贪淫多欲。请你原谅。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玉奴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