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擎玄黄 第38章 唇齿的战争

“是。”经过这几天的交心，玉奴已经不会再隐瞒他任何。

“你是我夫人，置个田产以备不时之需，是我该为你做的事，怎么还要你卖了珍藏的宝贝？”萧楚雄假装不高兴。

“你已经给了我很好的生活，怎么好什么都要你来破费？”玉奴从来不想伸手找男人要钱，很是不好意思。

“破费？我给我夫人买房子居然是破费？玉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夫君？时刻提醒我要把界限划清楚？”萧楚雄这下是真的生气了。扭头就走。

“喂，你别生气呀，我不是要划清界限，习惯嘛，总要慢慢改。”玉奴一路小跑着追着萧楚雄。

“我看你是想借此机会跑了吧？所以才不要我知道你把房子买在哪儿。”萧楚雄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说什么不要封号？什么翟衣丑？无非就是不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你就是随时随地都想弃我而去！”

他满腹委屈，怒火中烧。所有靠爱来平衡的忍耐，都在这一刻被打破，他大步流星的向远处走去。

宫墙边有一颗老槐树，他气极，一掌就朝树干打去，左一掌右一掌的，打的那树直颤抖。

玉奴看到他这个样子，害怕极了，曾经他杀过人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她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了梅园。

太阳快落山了，萧楚雄终于消了气，回到了寝宫，玉奴却不见踪影了。唤王兴，王兴也不知去向。他有点着急，自己骑了马绕着整个王宫转了好几遍。宫门的守卫一天换两次，上一次他去问玉奴是否出宫的时候，刚好是轮过岗的一班新守卫，什么也没问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王做的好窝囊。到了傍晚，玉奴还没有回寝宫，他焦躁难耐，抄起方天画戟纵马直奔宫门口，打算出去寻找玉奴。

后悔吗？是有点后悔，可是真的控制不了。除了玉奴，他还没有对任何人如此忍耐过。一个被骄纵长大的贵公子，卑微低下的爱她，爱的这么小心翼翼，却连一点夫妻同心也换不来。

守宫门的护卫们看到萧楚雄抄着兵器策马冲过来，立刻拔出刀围在宫门前，为首的大喊：“雍城王，没有皇上的命令，你不可以离开王宫！再往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萧楚雄冷笑一声，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护卫，想拦住他？

正在此时，传来叩宫门的声音，王兴在喊护卫开门。萧楚雄站住了。护卫们尚且将他团团围住，生怕他趁机冲出去。

宫门开了一条小缝儿，探进一个窈窕的影子，不是玉奴是谁呢？萧楚雄松了一口大气，一下子感觉灵魂都抽离了似的，差点儿跌下马。王兴跟着也钻进了门，一看这架势，忙问发生了什么。萧楚雄一言不发，策马回去了。

玉奴听明白了萧楚雄是想冲出宫找她，心想幸好回来了，不然他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万一过了头，说不定再见不到也说不准。正往前走着，那马绕了个圈儿又朝她奔来，萧楚雄一弯腰还用那个叼羊的动作就把她抱上了马背。

上一次，她还昏迷着，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这一次，她突然双脚离地，被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萧楚雄一路狂奔到寝宫门口，才把马停下，抱玉奴下了马。

其实，王兴回来的路上给她说了，“这么不打招呼出去，王上肯定会发怒。何况这几天一直压着火儿没碰夫人，表面上开开心心，心底下早就被烧毛了。夫人回去给王上认个错，多安抚安抚他。”

玉奴听完火了：“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房门口偷听？我们做什么，为什么要被你记录的清清楚楚？”

“奴才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这就是奴才每天必须要做的事，不然怎么会连命根子都没了？不是只对您这样，所有王宫的所有娘娘都是一样要记录的。只有记录下来，才能保证王室血统的纯正。”王兴忙不迭的解释。

“这么不信任我，叫王上换个夫人好了。你那个皇帝，不是要赐他美女吗？再多赐几个，让那些人来受这洋罪好了。束手束脚，连点**自由都没有，这叫什么日子？什么王后娘娘？根本就是个陪睡的。”玉奴愤愤不平。

“王后的职责，就是服侍君王，绵延子嗣，整顿后宫……”

“去他的服侍君王！我没这个命！不如放我回归山林，正好我出来了，不回去也罢。”玉奴一时也气昏了头脑。

“夫人要是不回去，王上可能会冲动之下铸成大错，说不定性命难保啊！”王兴不是吓唬玉奴，“夫人也是在乎王上的不是吗？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大周折，惦记着给王上礼物不是？奴才从来没见过哪个达官贵人只有一房太太，还如此珍爱的。再说，您看王上娶您也才十几天，那就是一般老百姓，也正是热乎的时候，谁也不能这个时候把夫君晾上好几天呀。”

“谁说我晾他了？明明是他说的，怕把好日子一下子都用完了，是他自己想休息，怪得了我吗？”

“夫人啊，王上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又那么好，真要是三宫六院，也是不在话下的，怎么会想休息？还不是怕您嫌他。这忍得死去活来，守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昼夜煎熬的，换个别的人，一天都受不了，王上可是忍了足足五天啊！才发那么点脾气，简直是圣人了！”

玉奴确实没有想到，这几天萧楚雄的克制，是建立在艰难的忍受上的。事实上她并不懂忍受**煎熬的感觉，虽然看过萧楚雄浇冷水，但这几天并没见他浇，只是经常冲出去练武举重什么的。毕竟之前郭大夫开了宁神香的时候，萧楚雄连续三天拥着她入眠，也相安无事。这次也不过多了两天，就成了他暴怒的原因？她不明白：“男人都是这么好色的吗？

“我的小祖宗啊！王上好色吗？一没用悍药，二没用春情丹，三没什么不堪的怪癖，还对您痴心一片。这么好的王，奴才可是第一次见，何况还那么英俊，一身漂亮的腱子肉，满满英雄气概，哪个女人不爱？您是没见过那些六七十岁的诸侯王，牙都没了，还都抱着一群十七八的美女，各种折磨呢。什么时候药吃多了玩脱了，这些姑娘还都得殉葬。恕奴才多嘴一句，这雍城王宫，是听王上的？还是听您的？您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听您吩咐吗？”

玉奴语塞了。

“夫人，恕奴才多嘴，好日子过一天是一天，错过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玉奴隐隐的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你是说？”

“奴才可什么都没说，您别看奴才没多大，见过听过的宫里的事儿可是太多了。其实也不是宫里才这样，寻常老百姓家里有的是糟心的事儿，哪有几个姑娘能像你这么幸运啊。”

“幸运？”玉奴几乎失声笑出来：“我幸运？”

王兴不知道玉奴在讲什么，自作聪明的说：“您是没看见那嫁给太监或者嫁给无能人的姑娘，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王兴，我嫁过人了，任务完成，后半生如果离开他，不用想着再嫁谁，没有这个可能。”

“夫人，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像您一样的。现在我都同情王上了。”王兴止不住替萧楚雄不值。

“同情好啊，给他多献点儿美女，好让他忘了我，放过我。”

王兴差点儿没喷出来，前几天萧楚雄威胁他不许再有内侍耍小动作，他刚整肃了一遍，夫人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夫人，您倒是想的轻巧，以为王上爱您疼您，就可以为所欲为，您倒是想想，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从宫里全身而退的？就算王上放了您，上面那位放不放过呢？您就算一根头发都没少的离了王宫，出了王宫，想解决您有的是办法，包准王上查都查不出来。您别耍小孩子脾气，奴才是看着王上好伺候，王上对您好，也是您从来不苛待下人，才说了这许多。”

“他好伺候？”玉奴哼了一声，心想所谓御下的心思真是没白花。

“王上是奴才遇到的最好伺候的主子了，奴才不是在您面前拍马屁，是真的想一心一意一直伺候您二位到老，不希望您二位出任何差池。这是奴才私心里想的，只有那些被虐待的奴才们才一心希望主子出事儿，自己好换个差事。”

“行，我信你了。”玉奴想了想，萧楚雄确实也没对下人们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也确实挖空心思来讨好自己，什么都替自己想好了。之前自己不明白他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现在经王兴分析，似乎是这个道理。怪不得有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什么狐狸精的说法，原来女人想要控制一个男人，就得先把他的火灭了，怪不得树熊说什么喂饱他。可是这个家伙似乎没有饱的时候，怎么才能喂饱？她头都要大了。

“夫人要是觉得有什么难处，奴才可以给您各种宫廷秘法。宫里的春宫图管够，各种物什也……”王兴试探着。

“别！”玉奴一声大喝，“别拿那些破玩意儿把我弄脏了！”

王兴张口结舌，心想好吧，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只能自己动点手脚了。他是真心不想小两口吵架，把事情搞砸了，害的自己没了肥差。

玉奴从马上下来，径直往宫内走去。她想，如果树熊扑上来撕她的衣服，她就不反抗，乖乖满足他。眼一闭心一横，一定喂饱他。可是他没有，他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他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不敢说错了任何话，怕她再吓跑。

其实也不能怪玉奴。她本身做好了忍受一切的准备，心灵创伤加上她没有开化的心智，没开化的肉身，让她只能以忍受来理解。而萧楚雄开化了吗？他也是个不懂风月的新兵蛋子，器大活儿不好，带给玉奴的只有痛。古往今来的男人没几个会顾及到女人的感受，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都只顾自己满足，纯拿妃嫔当发泄工具而已。所以玉奴最初以为，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表现，就是甘愿拼命忍痛，忍到男人满足为止。她既然不想忍痛，自然就是不爱了。现在不管她爱不爱，甘愿不甘愿，只能是必须要尽的义务。早知道他憋几天会情绪失控，她一定不会让他为了爱，换他来忍受。这个人失控了可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玉奴再一次想到那个脖子扭到后背的太监，脊柱一阵儿发凉。他爱自己，应该是真的爱，但他的威力很恐怖，更是真的。

正是晚膳时间，内侍先端了汤进来。玉奴心想这不长眼的内侍，万一树熊把汤掀翻了，岂不是要烫死人。她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萧楚雄也不敢出声。两个人各自面对着一碗汤，默默的拿起勺子，连勺子碰到碗的声音都不敢出。

一碗汤喝完，内侍刚把碗收走，还没端上菜来，玉奴就感到有点头晕目眩，人不自觉的晃了几下。萧楚雄关切的看过去，只见玉奴的脸已经有点红了。他心一揪，上前去轻声问：“怎么了？可是下午出去着了凉？要不要去躺一下？”

玉奴看见萧楚雄的脸凑过来，眼前全是虚晃的影子，整个人心跳加速，躁动不已。结结巴巴的说，“我想……休息……一下……”萧楚雄忙把玉奴抱到床上。玉奴的手搂着萧楚雄的脖子，不由自主的顺势伸进他的领口里去，抚上了他的胸膛，感受着那雄壮的肌肉线条带来的踏实感。萧楚雄如久旱的大地，突然被抚慰，整个人为之一振。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玉奴，“玉奴，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