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修行,好吧?”玉奴无奈开了空头支票:“我尽量学会保护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这是给我添麻烦吗?”怀瑾更气了:“是为了我们两的将来!你难道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你难道不怕有人带你离开我吗?”
“不会的。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玉奴还是那么自信和笃定,“我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坏事了,遇到你,一切都重新改写,一切都是新的,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了。”
这半年来,玉奴日日欢欣,每天都过的无比满足,快乐幸福到看那些伤春悲秋的诗句都觉得矫情。得到至爱的满足和巨大幸福彻底改变了她,她从一个日日忧患的悲情人物,变成了悠闲自得、对生命充满着喜悦和希望的乐观天使。她甚至都不想去王宫外看看百姓的生活如何,怀瑾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去痴情痴缠,有求必应。
怀瑾擦擦眼泪闷头往前走,满腹委屈无处排遣,无人懂他的焦灼,他的恐惧,他的惶恐,他此刻才是那个孤家寡人。玉奴紧紧的把手挎在他的臂弯里,这一刻,两个人如此近,却如此远。
为了宽慰怀瑾,用完膳,玉奴乖乖打坐禅定,这才发现真气懈怠许多,远不如当日初练成之时。虽然她知道危险随处可在,却很难再提起兴趣来。人的心啊,一旦安逸过,就再难打起精神。
“你明天写封密信给小拇指,说外界传说能臣贺子嘉的女儿身带帝星,可助帝业,为表忠心,将她敬献做皇妃。”玉奴给怀瑾支招儿:“先堵他个哑口无言。”
“那他要是真要呢?这回你不怕害了无辜女人的前程了”
“他刚和鞑靼公主和亲,哪有这个胆子?”如今是薛攀自己砸了自己的脚。
“那你就不怕他把这人再赐给我?”
“这不刚好?你就说你忠君爱国,绝不敢娶这不祥的女人,皮球又踢回去给他。他什么错也拿不住你的。”
“好吧,他要是敢赐给我,我就说我家悍妻好勇斗狠,红颜善妒,怕被打死。”怀瑾故意逗玉奴。
玉奴乜斜了他一眼:“你这么说一定会暴露的。小拇指可是挨过我耳光的。”
“啥?你还打过他耳光?登基前?”
“你娘子这么彪悍,自然是登基后。他想借做好了局生米煮成熟饭,就要逼我就范,挨巴掌也是自然。”
怀瑾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想到娇弱如玉奴,还会有这种时候。半响,他说:“你也就是重重的摸了他的脸吧?”
“我自己又不是没脸,为什么要摸他的?”玉奴没好气:“云顶皇帝还被我扎过三刀,不信你问姜鹏海?”
怀瑾倒吸一口冷气:“你胆儿可真肥。”
“早告诉你了,不用担心我,你娘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才不会坐以待毙。我第一次打出真气的时候可是震天动地,连……”玉奴差点儿说出连梵帝都知道了,忙收口道:“反正我出南夏的时候,夏之衍都没醒。”
“你说的这么强悍,怎么在我面前就这么没用呢?”怀瑾忍不住促狭。
“没用?你再说一遍我没用?”玉奴脸黑了起来:“那叫对你柔情似水!你是不是只会功夫,文学没学好?”
“好好好,你柔情似水,温柔的要命。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怀瑾宠溺的吻了玉奴一下,反倒被玉奴偷袭了。
“看看谁没用?”玉奴得意道。怀瑾无奈道:“你赢了,你才是天下第一高手。我现在只能做一个毫无意义的王了。”
“你不开心了?”玉奴握住他的手。
“谁会开心?会开心你怎么不肯做?”怀瑾有点撒娇的意思了。
“我帮你好不好。”玉奴终于开了口。
“你才不会帮我呢。”怀瑾假装负气,“你只知道绣花、缝纫、下厨,才不会管我每天有多苦呢!纳鞋底都比我重要。”
玉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原来,怀瑾想要的并不是一个躲在背后默默为他付出的小女人。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假装睡着了。
开始恢复修炼的几天后,玉奴终于在有一天再一次稳固住了气场,闲来无事,她又试了一下顺风耳。
“腊梅,外面有人说王后的脾气不好,虽然有驱鬼的本事,但一点也不贤德,还经常偷跑出宫。是不是真的呀?”
“谁说的?我们娘娘性子可好了。她日日足不出户,就只知道绣花、缝纫,王上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是娘娘亲手做的,连鞋底都是娘娘亲手纳的。王后还给王上做饭,特别能干。这都不贤德,什么叫贤德?”腊梅是玉奴近前侍奉的婢女。
“真的吗?可我听说你们娘娘是悍妇呀,有人说,朝政的事,王上都要问她才决定呢!”
“真是胡说八道!我们娘娘可从不干涉朝政,她是一等一的恪守妇道,王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连半个’不’字都没听娘娘跟王上说过。娘娘对王上,那是百依百顺。虽然王上有时说笑说自己惧内,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娘娘御夫有术,以柔克刚?”
“但是王上一个妃子都没有,说她不善妒,不是悍妇,我可不信。”
“那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娘娘嫁给齐王前,齐王还只是个江湖上东游西逛的,根本没可能继承王位的。那时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王上早答应了娘娘不会纳妾,当了王也不出尔反尔。王上好信誉,娘娘又旺夫,这才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儿。你们呀,就羡慕去吧!”
“郎才女貌吗?我们可都没见过王后长什么样儿,她连王上登基大典都不去参加。有人说,她怕被宫女发现貌不惊人,会动了勾引王上的心思,据说她平时都戴面纱的。”
“尽瞎掰!”腊梅有点急了:“这都是什么长舌妇呀?嚼起舌根来那么有想象力。我们娘娘长的多好看多贵气呀!那么好看为什么要蒙面纱呀?娘娘不愿意出门,还不是讨厌宫里的闲人生是非?”
“呦,腊梅,你至于这么生气嘛?大家不都是不知道才好奇的嘛。你这么说话,不是在骂我们都是闲人吗?”
“闲不闲的你们自己不知道吗?我还有事,不跟你们说了。再遇到有人这么说我们娘娘,你们要么帮我骂回去,要么告诉我,我去禀报娘娘好好治治这帮长舌妇。”腊梅回身就朝中宫走去。
玉奴这一次听的比上一次久多了,她一路听到腊梅的脚步声进了宫门,遂收了气,出了禅定,叫腊梅端杯茶来。
腊梅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气,玉奴问道:“刚才回来的路上和什么人说话了吗?看你气鼓鼓的。”
“几个管打扫的婢女,我去御花园拿今日的鲜花,她们几个打扫完御花园,拦住我问长问短,打听娘娘。”
“你和她们生气了?”玉奴和颜悦色。
“娘娘,奴婢实在是气不过,她们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说娘娘是悍妇、干涉朝政、不能容王上娶别的妃子,还说娘娘姿色平平所以总戴面纱,奴婢气不过,冲了她们几句。但是回来的路上,越想越气,这种人,就该把她们都好好的打几板子!”腊梅性子刚烈,此刻越说越气。
“看把你气的,快别气了。依了你就是,你可还认得她们?带姜公公去把她们都给捉起来审问审问,看看这些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玉奴心里已经有了底。
“好嘞!奴婢这就去!”腊梅得到了出气的机会,高兴坏了。
“不过呀,以后可不能说王上是江湖上东游西逛的,王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高手,盖世英雄。”
腊梅脸一红:“娘娘您神通,什么都知道。腊梅以后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腊梅心直口快,哀家最爱你这性子。你为了护哀家才急得乱了分寸,哀家不怪你,王上也不会怪你的。你且去找姜公公捉小人,免得去晚了人跑了。”
“是。”腊梅走了。玉奴掐指一算,嘴角泛上了一抹笑。不到一个时辰,姜鹏海就把人都收押好了,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怀瑾这日下朝早,一进门,玉奴就得意的问他:“你猜,今天有什么惊喜?”
“什么惊喜?”怀瑾想了半天:“你有喜了?”
玉奴顿时脸色僵了一下。
“不是吗?还有什么喜事?”
“你想要孩子吗?”
“没有啊,我有你就够了。”
“那你问我是否有喜?”
“我是看你最近吃的比较多,圆润了点。”怀瑾忙圆话。
“我胖了吗?”玉奴一惊,忙去照镜子,然后捏自己的脸、腰。“我好像真的胖了!”她瞬间忘了要说什么话,立刻满是焦虑,“那我从现在开始就不吃饭了。”
“没有胖呀,还是一样美。”怀瑾心说不好,怎么一句话错,句句话错。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吃这么多了。万一到时候飞不起来,你又要失望了。”
“玉奴,你刚才说有惊喜?”怀瑾只能拼命把话题拉回来。
“惊喜?什么惊喜?”玉奴已然忘了。“哦哦哦!两个惊喜:第一件:我顺风耳今天听了好一会儿!第二件:因为顺风耳,我顺藤摸瓜抓住了两个细作!”
“真的假的?怎么抓住的?”怀瑾抱过玉奴坐在自己腿上。
玉奴将下午的情况一一复述了一遍,又将姜鹏海的调查结果呈了上来。
“她们不是宫里记录的宫女?那怎么能进宫?”怀瑾诧异。
“这就是问题了,我一听到他们的对话,就发现有诈,立刻让腊梅带姜鹏海去抓人,趁人跑前逮着了。这两个人,不知道是从哪儿进来的。”
“审讯了吗?”
“姜鹏海正在审。”
“你猜过是谁吗?”
“想要打听我,还有能力派人潜入宫的,无非三个人。之前姜鹏海说已经看见刘四一在齐国,他有通关文牒,又有功夫,之前已经潜入过燕王宫,如果潜入齐王宫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他见过我很多次,根本不需要打听,就可以认定我。那些被询问的事里,有些是燕王不知道的,基本不大可能是他。”
“我也觉得燕王不大像那么有心的人。”怀瑾道:“所以还是小拇指派来的人?”
“娘娘,招了!”姜鹏海在外面通报。
“招什么了?”玉奴急着下床,鞋没找到,踢着怀瑾的大鞋就去开门。
“她们只是临时混进来套话的,问了几个雇佣她们的人要她们问的问题,把回答写在纸上已经递了出去。”
“还有细作!”玉奴和怀瑾同时道。能把她们混进来的人才是真细作!
“小拇指要伺候鞑靼公主,居然还有闲暇来想弄死我?”玉奴冷笑:“为了杀我,他可真是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坚持。”
“不过若是他,岂不是刚好?今天腊梅的回答,处处都与他预设的相反,消息既然已经递出去了,岂不是反而可以放心了?”怀瑾失笑:“你还真运气好,这种狗屎运都能遇上?”
“我就说不会有事吧!”玉奴哈哈大笑。
“那个……”姜鹏海提醒道:“要不要把这俩人放了,看看能不能钓出真细作?”
“对哦!差点忘了,你说两个没有身份的人,被顺进宫里,她们会怎么出去?”玉奴和怀瑾对视一眼,怀瑾已经明白了玉奴的心思:“好好好,就当我陪你练轻功了。”
“走走走。”玉奴忙拉上怀瑾刚才散乱的衣服。
“又夫妻店。”怀瑾嘟囔着。
“夫妻百年老店。百年老夫妻店。”玉奴一边絮叨着一边拉着怀瑾出去埋伏好。
姜鹏海命太监放了那俩婢女,那俩人还问:“这从哪儿出去呀?”那太监已经甩手走了。
两个女的漫无目的在宫里窜,肚子饿了,又不知道怎么出去,没走多远,遇到一个太监,想先骗顿饭吃,开口就问:“大哥,咱这儿吃饭去哪儿?”
那太监一听不对,“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俩女的对视了一眼:“我们是洗衣服的。”
“洗衣房在哪儿你们不知道?”那太监觉出不对了,要揪住这俩女的去见御林军。
“别别别,大哥,我们就是刚来,天黑走丢了。”那俩女的心说才放出来,再给抓进去,算什么呀?
正拉扯着,御林军已经巡逻过来了,那太监忙高声叫道:“抓刺客!”
御林军呼啦啦围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首领鲍安,他没好气的道“喊什么呢?”
“奴才发现这儿有两个可疑女子,怕是潜入宫内的刺客,请鲍将军明查。”
“大惊小怪,把人带上。”鲍安把两个女的带在御林军后面,让那太监走了。御林军一路巡逻,走到宫门,他叫把门一打开,径直将那两个女的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