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擎玄黄 第198章 谜底

马车刚一安全抵达齐王宫，玉奴就命人先去伺候姜鹏海洗漱饮食，怀瑾也想借此机会确保姜鹏海不是别有用心。可是杨奇传话来，说这老太监打死也不肯让人近身，一定要先见王后，有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先交给她。

玉奴和怀瑾对视了一下：难道是真的有遗诏？

“姜鹏海身上有云之彬下的药，他必须终其一生保护我，所以你不必多虑。”玉奴宽慰怀瑾道：“谁都可以害我，他若有此心，自己必先饱受折磨而死了。”

“果然是真爱你的人，想的万全。”怀瑾醋意都溢出来了。

“好啦，别跟死人争风吃醋。我去去就来。”

“我陪你。”怀瑾不肯撒手。

“你可以跟着我，但要让我先问问清楚，你再宣誓主权，好不好？”玉奴哄怀瑾。

怀瑾老大不情愿的松开了手，走在玉奴身后。

禁军被布在了很远之外，此时玉奴已经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所以一点也不害怕，信步走进房间。

姜鹏海已经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丛生，脸上还有老年斑，浑身衣服破里流丢，看得出来吃足了苦头。

“玉主子！奴才可算找到你了！”他跪下涕泗横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主子！什么话都先不多说！奴才先把先帝托付奴才最重要的东西交付于你！万一奴才活不到把话说完，也不至于耽误事！”姜鹏海说着就把贴身的包袱拿下来，打开层层包裹，玉奴随着包裹的展开，眼睛瞪大！

“传国玉玺！”

“正是！主子！先帝是被薛攀亲手杀死的！先帝是要把国传给您的！”姜鹏海哭着大喊：“您一定要替先帝报仇啊！”

玉奴一时接受不了，她上前扶起姜鹏海，：“他是被薛攀杀死的？薛攀亲手杀死了他？”她瞬间觉得眩晕，腿软了，不知不觉晃了几下。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姜鹏海正喊着，怀瑾已经冲了进来，姜鹏海下意识的挡在了玉奴的前面。怀瑾看到这一幕，略有放心，但看到玉奴的样子，担心起来，“娘子！你怎么了？”

“娘子？”这下轮到姜鹏海脑子不够用了。正发呆之时，怀瑾已经把玉奴扶起来，看到了她怀中的传国玉玺。

“主子！这玉玺可是先帝给您的！不能给其他人！”姜鹏海忙去把玉玺拿回来抱在怀中。

“薛攀亲手杀了云之彬？薛攀亲手杀了云之彬？”玉奴还在喃喃自语。

“玉奴，你可还好？”怀瑾看到玉奴一副受刺激的样子，生怕她出事，“我先度气给你，你且莫慌，一切有我。”

姜鹏海观察着怀瑾，显然他是真担心玉奴，而且相貌堂堂，一身英气。皇上又说对了，他说以后玉奴会爱上一个和她旗鼓相当的人，这个人会用一生来守护玉奴。可是，谁来守护皇上呢？姜鹏海想起云顶皇帝戏剧化的一生，唏嘘不已。他虽只是个奴才，可是毕竟陪他从小长大，生活里全是他，眼睁睁看着他被杀，心里怎会好受？他也曾眼睁睁的看着云顶皇帝如何绝望的爱着玉奴，如今他挚爱的女人爱上了别人，而他姜鹏海活着的目的，是受先帝之托，能让玉奴安心的爱上别人。爱究竟是什么东西？身为太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只是看着如今的玉奴心甘情愿的窝在怀瑾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宠物，不禁想起她不要命的的拿刀扎先帝、放火反抗的样子来。一个人能有多少样子，谁能想的到呢？

玉奴得了怀瑾度气镇定，很快平静了下来。她对姜鹏海说：“姜公公，此人是我爱人，对我说话和对他说话一样无二，所以我想他不需要回避。你且和我详细说说，都是怎么回事？且你刚才说，怕活不到把话说完，为什么？可有办法保全你的性命？”

“我能度气给你，保你无忧。”怀瑾立刻站出来。

“我一路上赶来，发现刘四一也潜入了齐国。他虽不如我知道的多，但他有杀伤力，我也不知道被他发现没有。况且他早背叛了主子跟了南夏王，不知此番来齐国是何目的？若他发现了我，想杀我，那有千百种方法。故此奴才先把玉玺交付。”姜鹏海神色仓惶，如丧家之犬，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咽气。

“我先度气给你，保你活着。”怀瑾二话不说，先将手掌压到了姜鹏海的后心窝。须臾，他道：“我这就请亲信神医来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亟待发作的毒。”

“吕钦？你确信他……”玉奴顿了一下，她确实对这个人没太多好印象。

“你且先让姜公公给你说明白一切，我亲自去带他来，不说救谁。宫里都得用走的，届时你们应该也讲的差不多了。我叫人提前通报，你且回避，吕钦诊完脉开完方子就走。”怀瑾做事缜密，玉奴颔首。

“姜公公，你既然已得度气，暂时无忧，不如我叫人拿来膳食沐浴，让您先恢复体面吧。”玉奴叫人先拿来膳食给姜鹏海。

“玉主子，您还是这么善良贴心。”姜鹏海鼻子都酸了，“虽然我是先帝的贴身太监，可是我一直敬重您。只有您是真心的为所有平民百姓着想的，虽然奴才是个太监，您从来没有看不起我。”

“姜公公说哪里话？您历经千辛万苦才把玉玺交到我手中。我一直觉得事有蹊跷，想找您核实，可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在齐国的？”玉奴布菜给姜鹏海。

“谢玉主子！先帝不是凡人啊！”姜鹏海把怀里抱着的玉玺交还给玉奴，先把一碗粥喝下肚，解了最急的饥渴。方才边吃菜边道：“先帝小时候第一次去宗庙，看见宗庙里的画像，别的皇帝都是一个人，唯独这宏合皇帝是和瑾瑜皇后手拉手的，他把我支走，我回来的时候那宏合皇帝和瑾瑜皇后的画像已经被付之一炬了。他自己去顺意皇帝和柔仪皇后那儿领罚，说的有理有据，帝后和奴才都以为他是小小年纪就心怀大志，不近女色。谁想到，这瑾瑜皇后的画像，他早私藏了起来，藏在贴身的匣子里。当年，萧楚雄刚被封雍城王，刘四一去宣的旨，回报说雍城王请封他的夫人林玉奴为王后，皇上一听，就拿出这匣子，问刘四一：那林玉奴是不是长这样？刘四一答是，皇帝登时就晕倒了，昏迷了三天三夜。待皇帝再醒来时，整个人性情大变。后来皇帝告诉我说，他因为想起你，也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玉奴倒是没想到，在她出现之前，云之彬还有过昏迷然后想起前世这种事。此番想来，之前大内档案馆记录的全是萧楚雄封雍城王之前的事，在那之后就鲜有记载，便是这个原因了。也正是这个时间点，让薛彬之前的杀伐果断和之后的尽量减少杀戮判若两人。

“他说，他前世是天上的梵帝，有布局星辰的权力，所以他提前布下星星，来指引你在尘世间的方向。您冲进皇宫那次，先帝自觉时间不多，又怕您跑丢了，故此教了我看星星寻您的方法。我们是看星星发现您往鸡鸣山方向去了，才飞鸽传书萧楚雄去那儿找您。”姜鹏海实在饿的有点狠，就算有自幼在宫里的教养，也忍不住吃的快了点。

“还有这等事？他从未告诉过我。”原来那次鸡鸣山投宿被萧楚雄找回去，是因为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云之彬找到了她的方向。玉奴不禁心中一暖。

“奴才就是靠星星指引，一路追随您的。可是啊，起初老奴困在皇陵，为先帝守墓。看星象指引，您在宫中，我进不去宫里，料您在宫中也是被薛攀那小子软禁着，拿到玉玺也无用。后来您就去和亲了，奴才千辛万苦到了陇西时，您已经又回了大周，老奴刚回到大周，您又跟南夏王到了南夏，奴才好容易到了南夏，您又随南夏王迁都到了陇西，老奴就只有两条腿啊！这么跑哪儿追得上！出宫的时候还被薛攀那个狗杂种扣了银钱，年岁大了，病了好几茬儿，真的跟不上啊！好容易再到了陇西，听说您常微服私访，可是左等右等等不到。等星象再变，发现您又往大周去了。薛攀那个窃国贼后来用了什么户口牌，什么粮票，老奴就只能采点野果，夜宿街道，想要口饭吃都难啊！”姜鹏海忍不住老泪纵横：“后来您到了燕国，现在又到了齐国。老奴身上背着这传国玉玺，无论如何也要活着把它交到您手里，方才不负先帝的重托。

“姜公公真是一诺千金！”玉奴也拘了一把同情泪：“我潜入过大周，知道有多难。可我到底还有办法拿碎银子换点粮票，学会了易容。姜公公您不知比我难几百倍。在下实在是敬佩！”玉奴盛了碗鸡汤给姜公公：“真的是九死一生，忠心为国。”

“主子，您这些年也不容易。奴才虽然不在您身边，但猜也猜得到，刚才看齐王那样子，是真的心疼您爱惜您，您也真心敬爱他。这些都是先帝预知过的事。”姜鹏海哽咽了：“不过说到先帝，他是做过很多错事儿，可是他对您，那是不惜一切代价啊！只不过到底是强扭的瓜，您若对先帝有对齐王的半点敬爱，也不至于……”

“姜公公，玉奴从心底已经原谅先帝了，想来他在九泉之下有知，也会含笑。”

“一定会！玉主子您不知！先帝临走前，一直觉得特别对不住您，但是事儿已经做下了。您也知道，先帝这辈子苦啊！从小被柔仪皇太后管着，一辈子不近女色，兢兢业业，就动了这么一次心，还是前世留下的遗憾，搁谁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呀。”姜鹏海边说边吃，当下终于不再饥饿，他放下筷子，打算好好说说这传国玉玺的事儿。

“皇上本打算将汉中以南全归你管，大周一分为二。这您也听他说过，只是看您那样子也没当真。后来，您搬到公主府，皇上得空去细查张贵、妃张集和太子之间的联系，查出了问题。”

“当年是谁想杀我？”玉奴想到屡次被刺杀，至今还心有余悸。

“起初是张贵妃擅自号令张集的手下，后来张集也参与其中，太子最初确实是不知情的。您也知道，太子一向循规蹈矩，虽然是个野种，但他自己一无所知。如果不出意外，他一定会成为皇帝，故此之前他从不担心。是张集怕皇上死后自己失势，所以才去攀附太子。可是后来太子就不一样了，开始有动作了，尤其是张集把国库动了的消息传给了太子。”

“果然是为了金库。”玉奴冷笑：“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爱到发疯，一点也不脸红。”

“倒是听他说了一嘴要娶你。皇上大怒，想揍他，结果反被他……”姜鹏海说着眼泪下来了：“奴才真不敢想那一幕啊！无数次做噩梦，都梦的真真切切！奴才不是不去救皇上，是根本不能去呀！”姜鹏海嚎啕大哭。

玉奴看姜鹏海一时情绪难以自持，命人先传沐浴，准备先让他排遣一下情绪，自己也好消化一下先前听到的事，把疑点都梳理好，然后一起问他。

“姜公公，这些年您遭了大罪，我觉得您先沐浴换衣，整理一下情绪，然后慢慢说。我估摸着那医生该来了，您梳洗停当见他比较好。他医术太高，对黄药师用的药又了如指掌，和齐王又亲密无间，我还不能确定他是否会为我所用。您此番就算是得救了，我正缺贴心的人，您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玉主，这传国玉玺，您可千万收好了！这可是奴才拿命保住的！”姜鹏海尚且沉浸在情绪中。

仆从们把浴桶和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玉奴礼貌退出，到一旁的房间里，屏退左右，此刻才把那传国玉玺拿出来。

他要传我大周的整个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