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南夏王正沉浸在极致的感官体验中。肌肤的柔滑,骨肉的韵致,唇的饱满……玉奴的腰很短,但极细,窄窄一圈,如同一个沙漏,在腰间细那么一线,立刻又被胯的圆润和臀的饱满撑起蓬勃的生命力来。
犹如火山喷发,熔岩四溢。激情的火裹挟着两个人,这是一场无法抵抗也无从抵抗的两败俱伤。玉奴被自己一直避讳的**征服,而南夏王因**而生的占有,却让他越发想拥有玉奴的灵魂,想要她投入的爱自己,而非被逼无奈。情爱里居然要用逼迫,如鲠在喉。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玉奴明明无法抗拒,甚至明明也享受他带来的满足,却始终对他极尽冷漠,从不放弃摆脱他?挫败感让他更加贪心,更加盲目。**是他唯一能通向玉奴的钥匙,他寄予了全部希望于此,却忘了爱不只是欲,欲却能焚毁爱。
仿佛释放的是累世的饥渴和孤寂,然而却并不想就此燃尽,依旧恋恋不舍。倒在玉奴的身上,他抽泣的像个小孩。**散尽,身下的柔软娇躯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也不会抛弃他的温暖和安全。“玉奴,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一句话,反而把她从氛围中剥离。永远?他想的真美!她止不住冷笑了一声。明明是个施暴者,他却在哭?多么好笑,把自己的一厢情愿想的那么高尚那么美好,却不曾想过对方是何感受。
雄鹰兀自哭的伤心,儿时母爱的突然缺失,温暖的怀抱从此成了梦中的奢望。即使是长大后再与母亲重聚,也终是隔了一层。错过了那理直气壮撒娇和索要怀抱的年龄,一切都于事无补了。他的所有心思都被自己层层包裹在心中,从来不曾释放,也从来不曾与人诉说,这一刻,他如同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玉奴,而她却拒不接管。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如此冷漠?”他红着眼睛,泣不成声的想要问个究竟。其实他只想讨一个抚慰,如同讨一颗糖,想要玉奴给他一个好脸色,一点点温暖。
“因为我讨厌你!”玉奴虽然用尽力气,也无法凝结中气,但这虚弱的字句,如同尖刀,一刀一刀划向雄鹰,也划向自己。她讨厌他吗?其实也不。讨厌的其实是无法自持的自己。讨厌的是自己不能免俗,也是一个有血有肉充满感知的人。
“你好好说话!”雄鹰满眼不甘,“如果我和你之间没有国与国的不同,没有别的男人存在,你会不喜欢我吗?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玉奴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他,抿紧嘴唇不出一声。
“你敢对天发誓,如若对我所为有一点点的喜欢,就永远离不开我吗?”雄鹰见状还来劲了,“你不敢!”
“谁说我不敢!”玉奴怒不可遏,“我若有一点喜欢你,就被天打雷劈!”
“不对,是永远离不开我!你不敢发誓!你怕永远离不开我!”雄鹰泪中带着笑,“你不肯承认,没关系,我自会让你有承认的那一天!”
“白日做梦!”
“白日吗?”雄鹰推开门,“明明是夜晚!正是做梦的好时机!”
玉奴张口结舌,没想到门外果然是漆黑一片。
“既然要做梦,不如做春梦吧!”雄鹰关上门,复又俯在玉奴的身上,挑起她的下巴来,“你这一生注定要栽在我手心里,插翅难飞!你想摆脱我,才是白日做梦。”
“雄鹰,你不要逼我。”
“不逼你,你就不肯。”雄鹰衔住玉奴的唇,吮吸半响,“到你主动的那一天,也许我肯把手放的松一点?”
又来了。如同魔鬼,撕扯着她的灵魂试图把她拽进深渊,成为**的奴隶。玉奴以沉默来表达对抗。
走出镜室的时候,两个人都饥肠辘辘。一盆大块儿的清炖羊肉摆在桌上,原始而粗粝,远比任何汉人的餐食都要简单粗暴,但此刻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大快朵颐起来。口腹之欲名正言顺,没有人会来污名化生存本能。玉奴也从未以大家闺秀自居,装模作样的只吃一点点一小口。两个人吃完羊肉喝羊汤,冬日的夜晚里甚是暖和。
“没有蔬菜吗?”玉奴总觉得少点什么。
“明天让人炖胡萝卜进去。”
“只有胡萝卜吗?”
“冬天不是只有这些吗?”雄鹰纳罕,“还要什么?”
玉奴瞬间懂得谦雅公主对指甲花的怀念了。按行程来算,此地并不是西域,应该不至于什么都没有。但这宅子建的如此偏僻,恐怕是不方便去外界采买什么了。玉奴想起雄鹰说过:今后连衣服都不给她穿。脸上不禁浮上一层阴云。
“想要什么,你说,我都给你。”雄鹰似乎发现了一个讨好玉奴的机会。
“白菜总是有的吧?豆芽总是可以生的吧?实在不行,买些生花生来,我都可以发花生芽吃。”玉奴小心翼翼,先提了个卑微的请求。
“我叫人去集市上采买就是了。”雄鹰去过公主府,也见识了大周的皇宫,开始觉得这里有点简陋了。他半开玩笑的说:“早知如此,当时应该就在大周皇宫住下,你的一切就都方便些。”
“你要是就在南夏王府里和侍女们嬉戏,还省却了当反贼呢!”玉奴有严格的尺度和底线,踩到就不客气。
南夏王再不敢吱声。下了床,他一点便宜也占不到。诚然,他有无数玉奴爱吃的西域土特产,但玉奴不只是爱吃,也不只爱吃一个口味。那只是她的一小点爱好,随时可以被其他更有趣有深度的东西吸引走全部注意力。她爱的东西太多了!在公主府书房冲突的那一次,里面书架上那么多书,还有那么多张各种各样的琴,一切都精致如画,他都没来得及看分明。现实摆在面前:如果想要遂玉奴的心愿,就不能独享她带走她。若遂玉奴的心愿,自己都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他有点明白玉奴讨厌他的来源了:没有他,她至少可以生活在熟悉和自如的环境里,不用承担着国家大义的精神压力,也不用承担物质匮乏的不方便。他把她的世界全部打破了。而且相较而言,他确实更像一个山野村夫,一个小流氓,不懂什么风月诗文,怪不得一开口就会惹玉奴发作。
这个宅院虽然大,景色虽然美,虽然也有人伺候一切,但没有一本书,没有一幅字画,也没有一件乐器,甚至没有一件能穿着见人的得体衣服,没有一个人能说可心的话。对玉奴来说,就只是囚禁她的牢笼而已。对比之下,即使是极致的感官刺激,也显得乏味冗长。她越发闷的发疯,越发烦躁和苦痛。甚至有一次,她梦见了云之彬。那失忆了的日子里,一切顺遂如意的美好,像一个恶毒的笑话一样重又出现在梦里,醒来后她都鄙视起自己来,居然会去怀念那虚假的幻影。
世上至美至如意的事物,又有多少不是幻影呢?
雄鹰此刻也从梦中醒来,被蚊子咬的痒醒了。这蚊子好刁钻,咬了他的丁丁、上嘴唇和眼睛。一时间他瘙痒难耐,却完全不能挠,嘴唇和眼睛都红肿的变了形,难看又难堪。气得他四处寻找蚊子想要打死它,却因镜室里毫无参照物,根本别想找到。
“这还没出正月,怎么会有蚊子呢?”玉奴心中虽然讪笑,但也觉得奇怪。
“活见鬼!”南夏王怒气冲冲。
“也许不是蚊子,是其他的什么毒虫。”玉奴倒是仔细的检查了床铺,怕自己也被叮咬。这一检查,才发现床单上一片血红和一只被压扁的蚊子,“蚊子已经死在这儿了。”
“它死就死了,我还要痒几天!”南夏王忿忿的躺下。这下他是真的得老实几天了。
想尽兴,也得看天意允不允许,小小一只蚊子,都能治他于无形之间。
玉奴翻过身背对着雄鹰,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感谢这只小蚊子,让我可以解脱几天!抱歉把你压死了,希望你来世有好报哦!
这几天,居然是进这宅院里以来最无聊的几天。无聊到玉奴干脆打坐念佛号了。倒是想念念佛经,可是只记得心经。真后悔没背下来几篇。怎么也没想到富贵年代会有这样的日子,生活真的一片空白了。这样过了一天。第二天清晨,玉奴开始一个接一个原地磕长头了,磕一会儿歇一会儿,出点汗,倒是也松快。从被裹挟进欲海,到心无挂碍,居然也能无缝切换的如此自如,这是从未想过的新体验新高度。可见**也并非可怕的猛兽,耽于**才是,可怕的是贪心,是因**得不到满足升起的嗔恨与愚痴。
雄鹰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练武练力气,不想玉奴看见他不够俊朗的时候。本来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糙汉子,现在小心翼翼到生怕一个地方不够帅就又遭了嫌弃。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变这样,也让他有点后悔选择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像贫瘠的自己一样,让玉奴瞧不上眼。
但是若回到南夏,有王的身份,做事需要考虑周全,何况还要面对父母和弟弟。起兵一事全靠打点好母亲府上的人,才瞒的严严实实的。幸好父亲母亲每日在府上黏的化不开,也不大管世事。但玉奴若是去了,必然有撞见的机会,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给他捅漏了,不好收场。父亲和萧楚雄后来成了朋友,还一直欣赏玉奴,万一被萧楚雄找来,一不当心再把玉奴劫走,那是他避之不及的事。何况有了家人,就一定要有个名正言顺的交待,现在的玉奴,一定不会给他任何台阶下,说不定还会故意把家人全部惹怒,他不想冒这个险。
第三天,雄鹰的眼睛和上唇都完全消肿了,他才没事人一样从屋子里出来,四处寻找玉奴。每个屋子都去了,玉奴都不在,他不禁浑身一凉,问责侍从是不是让玉奴跑了。
玉奴其实正在厨房煮自己想吃的东西,对着一口煮了羊肉的大锅在涮大白菜和自己生的花生芽。煮熟了捞上来盛了一满碗,美滋滋的噙着口水端着往外走,正遇上雄鹰横冲直撞的找自己,一下子就把手里的碗碰翻了。热汤洒在脚上,登时烫起了泡,一碗刚涮好的菜洒的满地都是。玉奴一下子伤心的哭了起来。
雄鹰手忙脚乱的查看她的脚,忙叫人拿雪进来给她擦伤口。抱起玉奴想去一边坐着,被玉奴大力推搡的一趔趄,“我花了五天才生出来的花生芽,全让你打翻到地上了!把我关在这兔子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连菜都吃不到!好不容易做好了,还被你打翻了!”她压抑了多日的委屈,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哭的伤心极了。
南夏王的脸上有几分挂不住,虽然确实是他鲁莽又粗暴,但被数落什么都没有,还是很让他自尊心受挫,他大声说:“不就是花生嘛,再给你买不就行了!”
“买来就要花一天,生出芽来又要等五天!这五天都只能吃胡萝卜大白菜!我都吃了多少天胡萝卜大白菜了!想要写下来菜单叫人买,你又说我是借机传递消息想逃跑!”玉奴哭的更伤心了。他从小生在不吃菜的环境,就不许自己吃菜吗?
“吃不到又怎么了?会死吗?”雄鹰气急败坏。
“跟你在一起生不如死!”玉奴一字一句喊出这句话。站起来就往院子外跑。端雪进来的仆人刚好和她擦身而过,一脸狐疑的看了看南夏王。
玉奴跑到院子里,赤足走到地上,积雪埋没了她的脚,寒冷刺骨。她只穿着里衣,这唯一一件未曾被撕碎的衣服。每天她只能让仆人洗完放在炉火前烘干了再穿。雄鹰不肯给她做衣服买衣服,怕她逃跑。她从锦衣玉食母仪天下的皇后,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毫无尊严的奴隶。
“你就这么恨我吗?”南夏王追了出来,一把抱起玉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多坏吗?这世上最坏的人都没有这样对我过!”玉奴又被他刺激,伤心和愤怒又多了几分。现在,没有什么皇后,什么公主,什么绝色佳人,她只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文明的抚慰而崩溃了的女人。如那些远嫁到异乡的女子一样,会因为一碗熟悉的食物而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会因为一句刺心的话而变得歇斯底里,会因为没有熟悉的音乐、美丽的新衣服新首饰而变得对生活失去信心和希望。南夏王不懂这些,也不懂女人,他只知道自己花了三年才围猎到的女人,绝不能轻易放手,绝对不能!
“我什么地方对你坏了?就因为打翻了一碗你的饭?你就要把我说的十恶不赦?我不是也还没吃饭吗?我这些天都没给你饭吃吗?什么时候饿过你吗?我不小心让你烫到了,不也叫人来给你冰了吗?”南夏王急于开脱,丝毫不知道这话会对玉奴造成什么影响。
“你走开!”玉奴奋力推开他!仿佛要推开这噩梦般的人生一样。这一刻,玉奴忽然理解了自己的母亲。如同当年她嫁到大周,从一个贵族公主变成了普通将领的妻子,孤身一人,衣食无一习惯,连个仆从都没有。还要生儿育女,生不出儿子还要受责难,丈夫还不会怜香惜玉。生出的女儿不会说自己的语言,还聪明的过了头,时刻担心她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
原来,她在母亲的眼中,从来都不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旧事忽然涌上心头,她泪眼滂沱,为母亲,也为自己。她甚至害怕起自己会不会怀上雄鹰的骨肉,从此再也无法离开他。他把她关在这里,是不是也是有这个打算?她被这个假设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