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潜藏着无数的凶兽,每一步都似探险,每一步都可能被吞噬,玉奴在无边的黑暗沼泽里迤迤而行,呼吸越来越紧迫,仿佛有千斤的巨石压在胸口,推也推不开,喊也喊不出。她想要挣扎,却纹丝不动,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茫然四顾皆是黑暗,感觉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一只大手忽然从后勒紧了她,惊惧之下她苦苦挣扎。
终于惊醒的时候,她虚弱的喘着气,原来是手压到了胸口。一身虚汗和浑身酸软却是真的。过了许久,她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之前发生过什么。床单的另一边还有人压过的褶皱,人却已经走了,连一丝温度也无。玉奴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眼角溢出一滴泪。
过了许久,她下床穿上鞋,披上裘皮大氅到院子里去透透气。弯弯的上弦月挂在树梢,本该处处张灯结彩的新年夜,此时一片萧瑟破败,如同她的心情。
汉人喜欢说“早知道”如何如何,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当初就不该怎么怎么,仿佛时间可以倒流。玉奴没有这个习惯,不会为假设而伤怀,这是她的那一半帕米尔血统留下的吗?倒是未必。她的母亲可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伤心难过,继而转嫁给其他人。可见血统这个理论未必准确。也许正因为有这样的母亲,玉奴才分外洒脱,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在拼命的摆脱这作茧自缚。
但此刻,她是否就是在作茧自缚呢?是她要萧楚雄走的,他走了,她便开始怀念,尽管这是她权衡后最好的方式,但情感不会因为是非对错利弊而更改。
这些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几乎都是匆匆过客,耀武扬威的纵马狂奔,溅起大片泥水在她身上,只有萧楚雄是那个一直陪在身边,帮她奋力清理污渍的人,只有萧楚雄令她想念,怀念,愿意为他牺牲,因为他也在同样的对她。玉奴回想了一下,二十年的人生旅程里,也只有这样一个人,但还好至少有过这样一个人,与她的生命相濡以沫过,总好过此生都空空如也。
起风了,凛冽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玉奴的脸上手上,她的身体自作主张的转身就往屋里走,“嘭”的就撞在了一堵墙上。
玉奴一抬头,就吓得惊声尖叫,可是叫声还没发出来就被吻住了嘴。人被打横抱进了屋。颤抖的手,炽热的唇,急不可耐的身体。玉奴拼命挣扎,发狠咬了他的舌。他惊讶的松口,错愕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你怎么敢闯进皇宫?”玉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又如何?”南夏王不觉得这是玉奴咬他的理由。
“在这里我是皇后!”玉奴正色道,“大周还没亡,你居然敢私闯皇宫轻薄皇后!”
“那我立刻就把皇帝杀了,换我来当大周的皇帝,你这皇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侍寝了是吗?”南夏王上前一步,“你若不想跟我回西域,我们就在这儿过下半辈子也可以。”
“你答应我要退兵的。”玉奴看着南夏王毫无惧色,可见他已经控制了皇宫,硬碰硬是彻底没戏了,只能拿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做筹码了。
“我说的是我可以退兵,但你迟迟不来见我。若你不想以退兵为交换条件,我也可以一战到底,把大周彻底攻下。”
“这才不过一日,你就这么急吗?”
“都一天没见了,你不急吗?”南夏王一把把玉奴拉进怀里,“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此处为过专员CYY的审删除250字
“不要在这里,这里不合适。”玉奴双臂挡在胸前,双手去捧住他的脸,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只好试图说服他,“在这里,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忍不了了。”南夏王说着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冲进了梦绕魂牵的温柔乡,什么体面、尊严,在他蓬勃的**面前都不懈一击。前夜巨大的惊喜让他在玉奴突然走后感受到了规模空前的失落,这一日对他来说如隔三秋,思之若狂。
此处为过审删去90字
纵欲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做到,也最难断除的事。诱惑太大,又太容易达成。有些人喜欢细水长流,有些人喜欢一次过足瘾,南夏王就属于典型的成瘾型,玉奴呢?她还没有自己选择过。命运多舛,让她没有功夫了解自己,分析自己。火烧眉毛,只能先顾眼下。但有一点她已经了然:南夏王是她的克星。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拿住她的软肋,捕捉她的一切,而自己对他束手无策。她仿佛深陷漩涡,四下摸不到任何救命的稻草,唯有被他一路拖行划向深渊。
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洞,一只眼睛从洞里张望着。门继而被猛的推开了。
“你是谁?敢碰朕的皇后!”薛攀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南夏王听到这句“朕”,抬了下头,看见薛攀那娇小玲珑、弱不禁风的秀气样子,比线报的还让他不屑一顾。他傲然答道:“南夏王夏之衍。”
“你们果然有私情!居然偷情偷到了皇宫!”薛攀气急败坏。他本是来偷偷查看玉奴是否会和萧楚雄鸳梦重温,不想看到的却是陌生人,更没料到这陌生人居然是南夏王。此刻他曾经的多疑仿佛被坐实了一般,认定是玉奴把人带进宫的。
此刻,南夏王正在**的巅峰,哪里肯停?再说薛攀在他眼中根本无足轻重,他的闯入反而给了他更大的刺激,让他越发兴奋了。玉奴满脸的惊惧和屈辱让他不悦,他一把翻过她的身体,压在身下,如同占有一个战利品一般向薛攀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薛攀手无缚鸡之力,此刻束手无策,南夏王的雄性力量更让他深受刺激,他再也无法面对下去,转头冲出去失声叫喊:“来人!来人!快给朕抓叛贼!”
只有李公公悲悯的看着他。
哪里有人?禁军早被瓦解了,此刻的皇宫,已经成了南夏王的掌中之物。
薛攀环顾四下,才懂得什么叫做凄凉。曾经四海仰视的大周,如今真的垮了。反贼冲进了皇宫占有了皇后,此刻正在他面前狂欢。他再度冲进寝宫,抄起一个花瓶往南夏王头上砸去,还没砸到,就被他反手一挥,推到一边碎在地上。他当场懵了。
南夏王此时才停了下来,“啪”的打了薛攀一个耳光,“谁给你的底气诬蔑本王和玉奴?我和玉奴自幼有娃娃亲,你这个巧取豪夺的流氓,和你的禽兽父亲一样不是好东西!本王这就让你知道夺我妻室的代价!”他把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立刻乌泱泱涌进兰草宫一大片人。
“雄鹰,你做事留些分寸。”玉奴满面泪水,艰难的翻过身来,拿被子盖住身体。
“他骂你偷情,你还替他求情?玉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南夏王气不打一处来。
薛攀有生以来只挨过两次耳光,第一次是玉奴打的,第二次是南夏王。羞耻感此刻大于一切,让他无法再想其他的事。南夏王的力气很大,他的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丝毫没有帝王的体面。
“大周给你封地封号,而你反叛大周,还打伤帝王,占有皇后,难道我说错了吗?”玉奴虽然止不住哭泣,但底气依旧十足。
“给我封地封号?玉奴,你该不会忘了,那是为了利用我,好和我父王达成协议,演一出戏,好把你掳进那狗皇帝的怀里!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是在为你报仇!”南夏王轻蔑的看着她,“我没想到,你身上流着我帕米尔的血,却无时无刻不心系大周呢!”
“我和你本不是一路人,我是地道的大周人,而你是地道的帕米尔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玉奴说的狠绝。事关国格,也关人格,更关乎自己的命运,她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躲避南夏王,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你个林玉奴!”南夏王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既然你如此无情,本王也不跟你啰嗦了。既然你那么深爱这个窝囊废,本王就将你同他一起废了,赶尽杀绝,从此大周全在我帕米尔的铁骑下。”
“你敢!大周绝不会任由你践踏!”玉奴丝毫不退缩,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南夏王脱下的衣服中随身的匕首,抽出来扑向了他。
南夏王眼疾手快,身子一闪,但手臂却中了一刀,鲜血直流。玉奴已经豁出去了,再度刺了过来。南夏王绕到玉奴身后,她向前的冲劲太大,一时转不过来,被他紧紧抱住,手攥上了她的手,身体推向她,把刀向薛攀刺去。玉奴不得已,手一松,刀掉在了地上。
薛攀的眼睛被匕首的寒光一闪,才惊醒过来。南夏王已经一脚把刀柄踢向了远处。
“快把刀捡起来!”玉奴朝着薛攀喊,“快捡啊!”
薛攀如梦初醒,立刻冲过去捡起那把刀。但他拿着刀却不知如何是好。玉奴在南夏王的身体前面,他不敢乱动。
“放开玉奴,有什么冲我来!”薛攀说出了他人生中最硬气的一句话。
南夏王轻蔑的“哼”了一声,“玉奴,本王是注定不会放的。不但不会,还要带回去好好调教。大周的江山,本王倒是没什么兴趣。不如留着给你吧。”
“朕不要江山,朕只要玉奴。”薛攀寸步不让。
“你以为我需要和你谈判吗?”南夏王的嘲讽都在脸上,“我只是不想外面的人进来,看见我妻子赤身露体。”
“谁是你妻子?”玉奴抗议道。
“不是吗?”南夏王狞笑了一下,开始上下其手。玉奴瞬间颤抖失声,“你住手!”
“你要是跟我走,我就不动百姓,否则,我就屠城!”南夏王凑近玉奴的耳朵,一边舔着她的耳垂,一边小声说。
“你敢!”玉奴依旧顽抗着。
“为了你,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吗?”南夏王红了眼,“既然你不在乎,我就叫人进来,先当着你的面杀了大周皇帝,再当着大伙的面睡了大周皇后!然后再放火烧了这皇宫,再屠城!”南夏王咬牙切齿。
“杀了他!薛攀!快杀了他!”玉奴抓紧南夏王的手。
“不行,会伤到你的!”薛攀一个劲儿的摇头。
“杀了我也没用,外面的人照样不会放过你们。我还有个弟弟,你忘了?我若死了,就轮到他来继承你。”南夏王一发力,拦腰把玉奴抱离了地面,径直抱到床上,按倒在床,一把拉过被子裹住两个人的身体,大喊一声,“进来抓人!”
外面一群人哗啦啦就冲了进来,玉奴虽然被被子裹着看不见,但听得见兵器和盾牌撞击的声音。
“我跟你走!”玉奴绝望的缴械投降了。
“你们先出去。”南夏王满意的衔住玉奴的唇,慢条斯理的吻了个尽兴,“我还以为你会硬气到底,玉石俱焚呢。”他不无得意的看着玉奴,直到看的到令他憎恶的泪珠。
“你喜欢这个没用的皇帝,为了他才委身于我的对不对?”南夏王的火气腾的就窜了起来,“你去汉中见我,也是为了救他,对不对?我说怎么两个月就攻下了大周,原来你们两个两情相悦,他为了你才不上朝的吧?”
薛攀怔怔的听着南夏王的话,半响,忽而冒出一句:“玉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