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未来 第6章 体检报告

父母还是来了。2040年春天，祝眠买下同一栋楼的另一套小户型，装修好，把二老接了过来。

父亲祝建国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他拒绝坐电梯，非要爬楼梯上七楼，说“锻炼肺活量”。母亲李素芬拎着大包小包的家乡特产，一进门就钻进厨房，说要做祝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体检安排在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全套检查做了一整天，报告要三天后取。

那三天，祝眠表现得很正常。她带父母逛公园，去新开的商场，在电影院看一部很吵的喜剧片。父亲笑得很开心，母亲一直握着她的手。

取报告那天，祝眠一个人去的。

医生办公室很安静，窗外的梧桐树正发新芽。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把CT片子插在灯箱上，白色阴影像一朵畸形的云，盘踞在左肺下叶。

“晚期。”医生说，“已经不适合手术。”

祝眠看着那片阴影。她没哭，没发抖，甚至没有深呼吸。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幅不太好看的画。

“治疗方案？”她问。

医生说了很多专业名词。化疗，靶向药，免疫疗法。费用估算，生存期预测，生活质量评估。祝眠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

最后医生停下来，看着她：“您……还好吗？”

“还好。”祝眠合上笔记本，“请给我最贵的方案。钱不是问题。”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祝眠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手机。通讯录里，江沉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她点开，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她打了另一个电话。

“张总吗？我是祝眠。关于垂直农场的股份，我想再出让百分之五……对，就按今天的市价……好，合同我明天过来签。”

挂断电话，她慢慢走下台阶。包里那份体检报告沉甸甸的，像装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