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迟回到房里时心情还难以平复。
一想到隔着一墙住了个沈遇年他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丢床上的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
他拿起来看,KC成员群里的人正在刷屏。
许渊:兄弟们我感觉我现在心情平复不下来怎么办?!
叶子航:给你打瓶镇定剂?
顾南:给我也打一瓶吧。
叶子航:……
许渊:我说真的啊,论仰慕多年的偶像突然同队,且住一个屋檐下,这谁受得了啊!
顾南:你偶像不是那个球星吗?
叶子航:呵。
许渊:……
许渊:我说是就是……这是重点吗?咱们以后可是要跟遇神一起打比赛的!你们不激动吗?
顾南:激动。
叶子航:激动能当饭吃?
许渊:我想采访一下住遇神隔壁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许渊:@书迟。
书迟:换房你来体会下?
许渊:那还是算了,我会睡不着觉的。
许渊:对了你离那么近改天帮我要个遇神的签名吧,早就想要了,不太好意思开口。
书迟刚想发要问自己问,群里就弹出了条信息:张志邀请沈遇年加入了群聊。
沈遇年:可以。
许渊看见这条回复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掉:??!!
张志:@所有人,现在下来打几把训练赛,练一下契合度。
书迟从房里出来时隔壁房门也正好打开,两人视线正撞一起。
沈遇年估计是刚洗完澡,发尾还有些湿,他没怎么在意,看着书迟挑了下眉:“来问签名?”
书迟:“……”
他有答应说要帮问吗?而且明明是许渊要的签名这人开口说出的话怎么感觉像是他问一样。
没等书迟说话,就见沈遇年拿出了两张签有名字的卡片递给他:“我觉得你也会想要特地签了两张。”
末了还补了一句:“不客气。”
书迟想把纸甩他脸上。
要点脸?
他们下来时另外几人已经在训练室坐着了。
书迟把那两张签名拍在许渊位置上,语气不善:“多的那张不要可以扔掉。”
许渊看着多的那张签名:“??”
书迟刚坐到位置上张志就下来了,他看了眼站着的沈遇年,环视了下四周。
书迟有种陌名不好的感觉。
下一刻张志验证了他的想法,他指了下书迟旁边的位置,“小遇就先在那位置练着先吧,有什么问题正好可以问书迟。”
书迟:“……”
沈遇年:“行。”
于是他坐下来看了下电脑屏幕,开口:“游戏图标在哪?”
书迟看着他那屏幕第一排第一个的游戏软件:“你瞎?”
沈遇年继续问:“这键盘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
书迟:“……SSI。”
沈遇年:“这个软件设置在哪?”
书迟:“左下角。”
沈遇年:“这耳机戴上能听见你说话吗?”
书迟:“……”
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就仗着教练那话跟他没事找事。
书迟进入游戏介面没再理他。
许渊发来组队邀请,他点了接受,然后听见许渊说,“你们谁有遇神好友拉一下。”
书迟扫了眼旁边的人,打字:没有。
然后还没发出去,就见屏幕上方亮了个申请:N请求通过好友。
那N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几人都在房间里等着了,书迟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同意了申请然后把人邀了进来。
训练赛很快开始。
按以往许渊还会说几句话,现在来了个人估计是放不开,训练室很安静。
然而在开局几分钟后这种沉寂的氛围被打破。
沈遇年拖着懒散的语调:“我上路需要支缓。”
KC队员看着躲在防护圈下瑟瑟发抖被他压着打的对方输出:“……”
沈遇年没过几秒又说:“野区那个灵怪可以让给我吗,不然打不过。”
书迟打开面板看了眼,自家输出的经济全场最高,完全可以吊打任何人。
他忍无可忍:“闭嘴。”
沈遇年的技术和意识都是一流的,虽然节奏上有些不同,但他们也互相契合得很快。
打了几局后节奏上基本一致了。
张志很是满意:“今天就先练到这,都去吃饭吧。”
许渊经过几小时的过渡心情也平和了不少,他坐餐桌上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官宣遇神?”
他们都清楚沈遇年的影响力有多大,一旦官宣估计挂热搜上几周都下不来。
张志也在烦恼这个事情,他看了下沈遇年说:“小遇你的直播号还在吧,要不然你晚上先开播安抚下你的粉丝?”
沈遇年没什么意见:“都行。”
阿姨端了几盘菜上来,然后说:“小书早上是不是又没吃早餐,你这孩子一不说就不当回事。胃没有难受吧?”
阿姨刚说完,书迟就感觉对面人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看对方,声音有些淡:“没有。”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答得不够全面,于是又补了句:“最近没怎么犯了。”
阿姨说:“那就行。”
这时张志说话了:“小遇不是在书迟隔壁吗,以后吃早餐的时候顺带叫一下他吧。”
沈遇年语气散漫:“没问题。”
书迟:“……”
其实大可不必。
这一顿饭书迟都尝不出什么滋味。
饭后他接到了个电话,看到那备注他的脸色就不太好。
看他那神情许渊一下就知道是谁:“又是她?”
书迟“嗯”了一声,然后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沈遇年看着人的背影问:“她是谁?”
书迟这事在KC不算秘密,许渊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张志先开的口:“那是他继母。”
书迟的事在KC里张志算是最清楚的一个。
他那喝酒成性的爸在查出肝癌后一年就走了,他那时刚进KC,处理葬礼的手续费还是找张志借的。
之后因为书迟名气越来越高,她那继母就三翻五次借着还债的理由找他要钱。
但其实那债早在书迟进KC一年后就还得差不多了,书迟管她也只因为多年情分。
后面她问钱的次数愈发频繁,书迟又在备赛当中,就没怎么理她。但不知道她是哪得来的KC地址,找过来闹了一场,弄得KC成员人尽皆知。
张志仍记得那时的场景。
那年过四十的女人尖叫着把书迟桌上的东西全砸地上,活像个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
她指着书迟骂:“你个白眼狼,养你那么多年全当放屁了是吧?现在出息了连你老娘都不管?”
“连个破钱都不愿意给。”
“跟你爹一样是个畜生玩意儿!”
……
那时书迟什么也没说,平静得像处理别人的事情一样,拿着手机叫了警察。
也正是那样,才会让人忍不住细想,到底是经历多少这样的事情,内心才会变得如此毫无波澜。
张志不可遏制地叹了口气:“书迟这一路走来,太难了。”
沈遇年低垂着眼,没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书迟的不容易。
他只是在想,自己不在的这两年,那人到底是怎样度过的。
— —
书迟到外边后就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甚至有些刻意的温和:“书书啊,最近还好吗?”
书迟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次要多少钱。”
女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柔着语气:“书书啊,妈知道你出息,就转个二十万不多吧?”
书迟答应得很快:“钱我会转你帐上。”
那边刚想说些什么,他接着道:“最后一次。”
女人的声音陡然高起:“你什么意思?”
又像是查觉自己态度有些过,她压低了声音:“书书,你也知道我没了你爸后无依无靠的,你不管我我真活不下去……”
十月的风微凉,书迟今天穿的外套有个宽大的帽子,他扯过一戴,盖过了眉眼,那双极淡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我十二岁你们让我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怎么活。”
书迟的声音很淡:“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别再来找我。”
他说完没等那边回话便直接挂了。
又站了好一会儿,书迟正准备回去,他低头戴着帽子,没看路,一转身就撞到了个人。
门口极宽,书迟还站的侧边,按理说不可能碰到人,除非那人在他后面站了挺久。
书迟抬头就看见沈遇年挑着双眼看他,恶人先告状:“碰瓷呢?”
书迟:“……”
他不打算跟没道理且没脸皮的人说话,绕过他就准备进去,然后帽子上自带的那两根绳子就被人拽住了其中一根。
始作俑者语气当然:“我想出去走走。”
书迟心说你是吃饱了撑的。
他面无表情道:“关我什么事。”
沈遇年:“刚来,不认识路。”
书迟不打算买账:“导航不会看?”
沈遇年像是知道怎么可以压制他一样:“教练说……”
果然,没等他说完书迟就一把扯过了绳子,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们基地离市中心挺近的,走几步就有条商业街,走的是复古业,很多都是摆的摊子,人间烟火气息十足。
书迟隔着几步跟在沈遇年后面,步子很慢,那帽子他没摘,低垂着眼,大有跟前面人撇清关系的意思。
但走了几步那人明显故意脚步一顿,书迟再次措手不及防撞上。
然后他的帽子被人揪开,沈遇年嘴角挑着几分笑意:“又打算碰瓷?”
书迟觉得用不要脸这个词已经低估他了,他耐心逐渐告罄:“要走多久?
沈遇年慢着语调:“不急。”
然后书迟就见那人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一个摆着手打冰淇淋的摊子,他的眼皮徒然跳了一下。
然后听见沈遇年说:“我要吃那个。”
书迟又把帽子戴上了,一言不发装聋。
然后他帽子再次被扯下,沈遇年张口说瞎话:“我没带钱。”
书迟冷眼看他,不为所动。
沈遇年:“给我买了就回去。”
这条件确实相当有份量。
两分钟后书迟看着手里的东西,心想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书迟拿着冰淇淋递给他:“你是幼儿园来的?”
站了一会儿那人没接,他心里正盘算着把东西直接糊人脸上的可能性有多大,就见面前的人俯身,就着他手咬掉了冰淇淋前端。
咬完后沈遇年勾唇角看他,“幼儿园吃的东西还挺甜。你可以试试。”
书迟:“……”
要不还是直接砸他脸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