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地为你打的金笼子,你喜欢吗?”
苻瑶看着眼前的金笼子,一直强压着的情绪瞬间被瓦解。
“你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蔺含璋声音嘶哑:“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你竟然头也不回地跑了。”
蔺含璋看着苻瑶,强迫她抬头看他:“你这双眼睛,倒是漂亮,我真不该帮你,你就该当一辈子的小瞎子,一辈子被我拿捏掌控。”
“你说,我该怎么惩治你?你竟然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也不用怜惜你了。”
苻瑶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恐惧。
原本就是她先背弃了恩义,如今这般境地,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他乞求半分怜悯。
蔺含璋并未多言,只是那双向来悲悯众生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动作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
伴随着锦帛撕裂的脆响,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纱衣在他指尖化为碎片,大片雪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拿着金丝软线编成的细绳,捆在苻瑶白嫩娇软的身躯上。
蔺含璋故意把绳索捆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将她细白的双臂捆绑起来,死死地反剪在身后。
粗糙绳结深深嵌进苻瑶娇嫩的皮肉之中,蔺含璋没有收力,恨不得苻瑶身上全是他留下的青紫痕迹。
苻瑶很疼,钻心蚀骨的痛总是蔺含璋给她的。
蔺含璋若想强行占有她,不过是动一动指头的事,甚至无需这般大费周折。
可他偏偏要等她心甘情愿地臣服,等她那身傲骨被他彻底敲碎。
苻瑶太清楚自己如今有多狼狈了。
她第一次遇见蔺含璋时便是脏兮兮的,他从血泊中捞起,视作掌珠。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这破碎的玉瓷一样,支离破碎,毫无生机。
此刻她就如同蔺含璋的掌中之物,如一只蝼蚁,任由他玩弄。
她没有呼喊,也没有求饶。她太了解他了,求饶只会换来更变本加厉的折磨。她忍着哭意,不愿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可是泪珠依旧还是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她哭得那样伤心,蔺含璋却依旧没有怜惜她。
“哭是没用的。”
蔺含璋声音温柔,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从背后拥住她,丝毫不顾及她是否能承受。
苻瑶死死咬住下唇,可蔺含璋偏偏要让她叫出来,两指掰开她的唇瓣,恨不得将她的舌头掐出血。
蔺含璋从来没有给过她柔情,他给予她的,只有无尽的疼痛。
真是可笑。
苻瑶在心底嗤笑,他怕把所有事情都往她身上推,又不是她叫他深入毒泽替她寻来澡雪鳞,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明明是他先欺骗她!蔺含璋本就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蔺含璋眉眼间的戾气暴涨:“苻瑶,你根本不配我温柔地对你。”
细颈瓶颈子窄,口沿收得极紧,想要上釉极难,需要万分小心,此刻瓶口正微微翕动,瓷壁细密地颤,再进半分,怕就要从内壁裂出一道冰纹。
蔺含璋勾着手指,指节上还留着一道牙印,他的一根指节缓缓入了细颈中,便旋着往深处探,釉下那点层次不平的凸起,被他一寸寸磨开。
瓶身随之发颤,瓶颈绷得发白,瓷器的叫尽数碎在喉底。
灯影晃过,蔺含璋看见瓶口那一圈瓷色正慢慢洇成青灰,窄颈里的长颈细得快要断了,就在釉面将裂未裂的刹那,他抽手而出。
那根带月牙印的手指悬在瓶口上方,终究没整个落进去。
蔺含璋始终不肯让苻瑶平躺下,只肯让苻瑶背对着他。
她用竹鼠皮跟人换的木钗被蔺含璋丟了,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利用完就被扔掉,管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投江自刎你自选。
散落的黑发盖住了她布满斑驳指痕的后背。
苻瑶越是忍耐,蔺含璋就越兴奋。
“苻瑶,我为了深入毒泽取澡雪鳞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高兴死了,巴不得我死在里面。”
苻瑶的精神十分倦怠,却撑着一口气回答道:“是你先算计我在先。”
蔺含璋闻言嗤笑道:“你是我的细作,我想怎么样对你,就怎么样对你,你没有反抗的权利。”
苻瑶身上无一处不疼,她笑道:“您给了殷亦珩那么多好处,费尽心思耗财耗力抓我回来,可不像对待一个细作。”
有些话苻瑶没有说出口,太羞愤了,说出口,也少不了被蔺含璋一通讥讽。
蔺含璋随便给苻瑶裹了一件衣服,似乎是很讨厌她这双眼睛,又把她的眼睛给遮了起来。
苻瑶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仙山小弟子。
那日天气正好,几个师姐师兄偷偷带她下山玩。
还有谢道钰,那个时候他很是青涩,旁人打趣几声就要脸红。
谢道钰将她看得紧紧的,牵着她的手片刻也不肯撒手,生怕她走丢了。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谢道钰看见一家商户的女儿被隔壁商户欺负羞辱,想也没想就上前替女子撑腰。
那户人家只有她一个女儿,隔壁商户仗着自己有儿子撑腰,不仅给女子泼脏水,还抢那女子的生意。
苻瑶看着大师兄数不清多少次为民除害时,偷偷跑到别处玩去了。
苻瑶只是跑去隔壁的隔壁摊子看绣着锦鲤的扇子和香囊,没想到就被人拐走了。
苻瑶很气啊,觉得那卖东西的老板就是骗人的,明明跟她说锦鲤是祥瑞之物,庇佑了楚朝千万年,只要带在身上就能保平安,可她却被拐走了。
苻瑶被卖去了黑市,有人心肠歹毒,人性扭曲,就爱看邪尸活吃小孩,苻瑶被关进了笼子里面,要跟一个比她高三个头的邪尸对抗。
苻瑶脱下鞋子砸他,围着笼子拼命跑,拼命躲,脚下浓稠的鲜血和腐臭的碎肉异常湿滑,苻瑶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
“大师兄——!”
脚下一崴,脚踝传来剧痛,苻瑶重重摔倒在地,掌心被残肢断臂划破,血腥味彻底激发了邪尸的暴戾。
苻瑶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邪尸一脚踹飞,邪尸慢慢玩弄她,想要把她折磨到精疲力竭再吃掉她。
邪尸的獠牙上挂着血水,腥臭扑面而来,苻瑶被邪尸踩在脚下——
一阵阵磨牙声近在咫尺,仿佛邪尸就在耳边,苻瑶拼命想睁开眼,但都是无果,有什么腥臭的粘液滴到她身上。
苻瑶费力睁开眼,瞳仁努力聚焦,恰好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
苻瑶恐惧地环顾四周,后背撞上冰冷的铁栅栏,铁栅震出的嗡鸣声还在苻瑶耳畔打转。
她跌坐在冰凉的砖地上,肩头刚被撕开的伤火辣辣地疼。笼子不大,她一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铁栏,空气里沤着一股烂肉混着腐水的腥臭,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黑暗的角落里有东西在动。
铁链拖过地面,黏糊糊的,像有什么湿滑的东西正一寸寸朝她爬近。苻瑶猛地往后缩,冰凉的栅栏硌得她生疼。
“什么东西——”她嗓子哑得几乎没了声。
那东西从暗里探出来一只手,指节反向弯折,指甲乌黑尖长,拖在砖上刮出一道道白痕。苻瑶看清它半张脸时,胃里猛地一抽,那已经不能叫脸了,皮肉烂得只剩几缕挂在颧骨上,一只眼珠浑浊地凸着,直直朝她盯过来。
它嗅到了血。
是她肩头那道伤。
邪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嗬,猛地扑上来,腐烂的利爪朝她心口抓去。
苻瑶闭紧眼,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她要死了。
苻瑶把自己缩成一团,身子紧绷,半分也不敢松懈。
苻瑶被断骨刺穿的伤口,鲜血一汩汩往外冒,鲜血流淌到邪尸脚下,邪尸个个就跟发了疯似的,扭曲着身子舔着地上的鲜血。
邪尸爱极了苻瑶的血,尝了苻瑶的血后个个兴奋,费力把身子挤进铁栅栏里,想将苻瑶吃掉。
“怎么会这样。”殷亦珩怒视蔺含璋,语调透着失望和怒意。
“倒是让我失望。”蔺含璋嗤笑一声,声音里也夹杂着怒气。
他就站在笼子前面,离她不过几步远,袍角一尘不染,垂着眼看笼子里浑身血污的苻瑶。
苻瑶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把她扔到这里面,是为了惩罚她吗?
“真是白养你了。”蔺含璋没有想到,自己满怀期待,精心呵护了几百年的东西,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梦。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救你,就应该把你和你那自私虚伪的母亲一起杀了。”
苻瑶听不懂蔺含璋再说什么,蔺含璋平日里伪装的柔情,已经不复存在。
一句话落下来,苻瑶愣住了。
她听见了,却像听不懂,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脸上还挂着方才吓出来的泪。
蔺含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深入毒泽,替你取澡雪鳞,不是为了救你,也不是什么恩义。”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两个字可笑,“我是要把你这副碎掉的根骨修好,给那道净化之力一个容身的地方。”
她原来就是蔺含璋口中,净化之力的替代品吗?
苻瑶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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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强取豪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