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又向前行进了约十分钟,两侧的废墟景象大同小异。
“程队。”行进中,前面的陆战忽然开口:“前面路口左转,抄近道能省大概十分钟,不过那边背阴,废弃车辆多,容易藏东西。”
李钧闻声停下脚步,望向后面的程晨。
程晨顺着他说的方向瞥了一眼。
左转的岔路确实更狭窄,堆着不少汽车残骸,但光线也更暗。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被阿亮和老陈护着的郑海——对需要保护重点目标的他们来说,这未必是好的选择。
“绕一下,走右边。视野好点。”程晨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
李钧的感知突然收紧,他察觉到右前方那栋居民楼的二楼,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警戒。”他抬手握拳,“十一点方向,二楼窗台,有东西。”
陆战在同一时间也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立刻举枪,但身体下一秒就进入了状态,嘴里极快地低声报出信息:“目标确认,二楼左侧第三扇窗。”
他的语速快而清晰,信息精准。
程晨的手势几乎同步落下。
队伍瞬间停止前进,以街上的障碍物为依托,迅速散开成防御队形。
背箱子的郑海被老陈拉到一辆侧翻的卡车后面。
李钧抽出腰间的军用□□和陆战一左一右,警惕的观察着那扇窗户。
那是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二楼某个窗台上,一团暗褐色,表面覆盖着蠕动虹彩的“肉团”正缓缓趴在窗沿边,表面伸出几根细短的触须,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摆荡。
李钧目光扫过,心里微微一动。这玩意儿……自己在江城见过。
“腐殖型游秽,在潮湿环境里速度很快,现在的环境速度会大打折扣,威胁低。”陆战简要介绍道。
“绕开。”程晨打了一个简洁的手势,队伍随即动起来。
就在众人即将通过楼体正下方时,那团烂肉猛地一颤!
几根细短的触须骤然绷直,随即以远超其慵懒外观的迅疾速度,卷向队伍中间背着箱子的郑海!
郑海似乎还盯着左侧的废墟阴影,毫无所觉。
“低头!”
李钧的声音和动作几乎没有间隔。
他向左后方斜跨半步,身形微沉,右腿如鞭子般弹起,脚背精准地抽在两根触须的连接处。
“嚓嚓”两声轻响,触须应声而断。
另一根触须从更刁钻的角度贴着地面卷来,直袭他脚踝。
李钧看都没看,手中□□顺势下劈,刀锋带着沉猛的力道,狠狠斩在触须中段!
“啪!”
触须像被抽了骨头的死蛇,瞬间软垂下去。
李钧随手将刀上残留的粘液一抖,动作干净利落。
郑海这时才猛醒,向前扑出半步,回身抬枪,脸色煞白。
那团烂肉发出“叽”一声尖细刺耳的嘶叫,所有触须狂乱挥舞,更多的粘液从身体各处渗出。
“走!”程晨低喝,没开枪。
这种玩意儿,不打核心死不透,纠缠起来还会吸引周围的游秽。
队伍立刻加速,脱离这片区域。
郑海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李钧,嘴唇动了动,最终用力点了下头,快步跟上队伍。
“漂亮。”陆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侧过脸看李钧,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还混着点玩味。
“那一下踢的……啧,发力角度刁钻,时机抓得也准。练家子?”
李钧拍了拍靴面上沾着的粘液。
“你猜猜看啊。”李钧说,语气平淡,但这次嘴角也勾起一点戏谑。
陆战一愣,随即“哈”地笑出声,冲淡了他脸上那股子懒散劲,显出几分鲜活的痞气:“有意思!”
接下来的路,游秽开始多起来,废墟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时远时近的窸窣声和低吼声。
队伍利用李钧的感知能力,边躲边行进,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快要走出“肃清区”了。
而这也意味着,怪物密度也随之指数级增长,战斗开始难以避免了。
“注意三点钟方向,那堆废弃轮胎。”陆战的声音忽然在左前方响起,“有东西在‘看’我们。”
几乎在他话音落落下的同时,那堆轮胎的阴影里,一个东西猛地窜出!
它大体还保留着犬类的骨架,但皮肉大半脱落,露出下方暗红筋肉组织。
它没有吼叫,四爪蹬地,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直扑队伍右侧翼相对靠外的阿亮。
速度和爆发力,已不逊于训练有素的猛犬。
阿亮反应极快,在它扑出的瞬间已腰腹发力打算闪避,但李钧的动作更快一线。
他位于队伍左前,与怪物有段距离,没有试图横跨整个队伍去拦截。
脚下步法一错,身形向阿亮的方向迅捷地插上两步,瞬间就卡在了怪物扑击阿亮的路线上,同时压缩了它的闪避空间。
他口中低喝:“阿亮!”
阿亮跟着李钧的动作,原本的闪避变成了更从容的侧步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枚子弹精准地钻进怪物的右前肢关节。
那怪物一个趔趄,扑势歪斜。
就在它失衡翻滚的瞬间,一直处于队伍左前、与李钧呈犄角之势的陆战,短突枪口微微一摆。
“砰!”
一个精准的单发点射,子弹从侧面贯入怪物的眼眶。
——那里是它头部“蚀”能凝聚、也是结构相对脆弱的一点。
怪物的挣扎戛然而止。
从怪物扑出到被击杀,不过三四秒钟。
队伍甚至没有完全停下,只是稍稍放缓了速度,随即恢复行进。
“安全。”陆战拉了下枪栓,仿佛在点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陈拍了拍阿亮的肩膀,阿亮冲李钧和陆战那边竖了下大拇指。
李钧轻轻吸了口气,刚才那几步迅捷的跨步,身体几乎是本能般的用出了踏斗步法,对时机的把握和位置的选取,浑然天成。
这种对身体酣畅淋漓的掌控感,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力量的提升,在此刻是如此清晰而真实。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袭击又发生了两三次。
但每次遭遇,队伍都应对得快速而有效。
李钧和陆战作为前出的触角,承担了最早的预警和第一波应对。
程晨、老陈、阿亮则组成可靠的火力网和近战支点,处理那些需要集火或威胁较大的个体。
郑海则努力扮演好“运输队员”的角色,紧跟队伍,尽量不添乱。
枪声、嘶鸣、刀刃破风的锐响,以及靴子踏过碎石的沉闷节奏,在死寂的废墟中此起彼伏,在昏红的天逛下勾勒出一条顽固向前的轨迹。
这轨迹的尽头是一片高大的建筑群,而其中一栋楼顶上,信号塔尖刺般指向低垂的天穹,远远望去,仿佛默默盘踞在地狱天光之下史前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