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窥春 第17章 修罗索命魔主驭魂 2

卢铉见夏清雨抱着文贤君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他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不是杀了你，你怎么又活了过来？

文贤君自然也看见了，她轻蔑地嗤笑他，“不过装死罢了，我知道你肯定会失手落败，哪怕你今日成功了，我迟早也会找你复仇，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弱小，你知道你现在多么可笑吗？”

卢铉刚刚被师羽极致地羞辱了，这会已经破罐子破摔，索性闭上眼不理会文贤君的嘲讽。

师羽先前听过夏清雨讲述发生的事，自然也知道文贤君同卢铉的恩怨，他用红线把卢铉五花大绑放倒，这样确保他无法挣扎伤到文贤君。

文贤君向两人道谢，然后让夏清雨将她放下，她坐在卢铉身侧取出匕首，先是朝着他的大腿上扎去，一下一下捅了数个血洞，卢铉吃痛却丝毫都动弹不得，原来这红绳不仅捆住了他的身子还附着了灵力压制他的行动，他只能生生受着。

卢铉原本断了双手就流了不少血，这下又持续失血，人已经半昏迷，但文贤君不给他个痛快，一直不伤及要害地刺他，让他昏迷过后又被疼醒，如此反复。

夏清雨也不好说什么，但就这么盯着更是没必要，所以她准备同师羽唠嗑，刚要开口她想到与她同行的眼球君！她立刻伸手进袖袋，还好还好，眼球君还在，那时它为了帮助她从控制中清醒，消耗了太多精力，所以夏清雨射出那一箭它就回到袖袋中休息了。

她将眼球君托出来，向师羽讲述了这一段故事，又请教道：“师羽，不出所料你应该是如今的鬼道魔主，我知道鬼道擅于操纵灵魂，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它开口说话？说不定它知道一些你需要的线索。”

师羽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对他身份的猜测，道：“是有办法，不过按照这眼球的状态，最多维系半柱香时间，且之后再也不能回归本体或者附在物上。”

夏清雨问道：“如果他状态好些，还有救吗？”

师羽道：“魂魄的居所在于肉身，强行抽离困在眼球内，时间久了自然损伤严重，只能待在眼球不能离开，若是离体不久，的确有救，需肉身在此以及有冥河的血鬼花安魂，便有八成把握。”

夏清雨点头，算是长了见识，她问向眼球：“你考虑好了吗？”

眼球向前滚动又退回，如同点头，夏清雨看向师羽，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只见师羽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划破了右手指尖在地上画出一个血阵，最后一笔结束他道：“把它放到中心。”

夏清雨闻言照做，眼球刚被放上去，血阵中便出现一道刺眼白光，紧接着从眼球中出来一个可见魂魄，他看起来魁梧高大，气质却又斯文，此刻拘于阵中没有散去，知道这阵维系不了多久她立刻问道：“公子，今天多谢你的刀剑相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遗憾尽管开口，我都会尽力帮你。”

黄初一脸解脱，道：“在下姓黄名初，家住永州筠县如意村，昔日在外游学，听闻药王谷广济天下，途经翠县时便前来为母求药，家母自生产后一直不豫，吃了许多药也不见效，在下高兴前来，不料修士听闻在下家世所求后，请在下入室饮茶，这一饮便是再无明日。”

他仿佛已经看开了，讲到伤心处都没有神情变化，“醒来后便是在这地下的牢狱中了，与我同处一间的还有许多其他各地的兄弟，不多时他们便来作恶了，我们被吊着挂了三日，然后剜了眼睛，那时已经意识混沌，只知道后面又花了三天魂魄离体，再过了一天醒来时意识已经在眼球中了。”

唯有讲到母亲时他才泫然欲泣：“已经不知离家多少时日，家母或许只以为在下忙于学业，所以不曾回家，夏姑娘若是愿意慷慨相助，还请闲时到在下家乡找到家母，不需言这些经历，只说黄初见义勇为，为救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如此宽慰她老人家，黄初感激不尽。”

魂魄状的黄初跪下行拜礼，夏清雨要去扶他结果手从灵体中穿过，此刻深知人鬼有别，她答应道：“我会帮你的！”

黄初起身问道：“两位恩人可还有要问的，黄初知无不言。”

夏清雨先问道：“黄公子，你还记得来药王谷时是何年何月么？”

黄初皱眉思索一番，道：“是长乐十七年的初秋。”

长乐十七年！如今是长乐二十三年，这竟然是在六年前！要知道鬼疫是四年前才出现的，虽然还未知将魂魄拘在眼球与鬼疫有何关系，但起码知道药王谷作恶已久，其中阴谋令人不寒而栗。

师羽问道：“你在地下是否一直被关在同一间屋子？有没有从药王谷人口中听到其他的事？”

黄初回道：“始终在一间屋内，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来查看情况，做下记录，这个过程并不长，所以没听到他们会说什么别的，唯一有印象的便是，有一次他们情绪明显高昂，仿佛计划要成了，但再过了几次他们又尤其低沉，兴许是计划落败，只这一次情绪波动较大所以我记了下来。”

回答完这个问题，黄初的灵魂变得淡了许多，看来时间快要到了，师羽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前段时间梅花山庄的人来，你有什么印象吗？”

黄初道：“有，但不多，只听到厮杀声，那一段时间都有响动，最后有人来清理，我们这里没有人来，兴许人家也瞧不上，再之后就是夏姑娘意外到来。”

师羽点头，“多谢。”

黄初的魂魄作揖，然后化作飘渺轻烟散去，夏清雨心生感慨，人生如同一梦，梦醒什么也不剩，她侥幸又做了两场大梦，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过是执念未消的鬼魂罢了，她和黄初没什么不同，黄初的执念是母亲，她的执念是像正常人一样度过一生。

“师羽，之后你要去哪里呢？”

师羽道：“梅花山庄。”

意料之中的回答，夏清雨往文贤君身边走去，她还在复仇，而卢铉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她担心文贤君情绪太盛伤身，所以劝道：“文姑娘，保重身体要紧……”

“喝啊——”

夏清雨等人闻声看去，只见符妙声把一个被绑的男子扔了上来，自己跳出来喘粗气，她见到夏清雨和文贤君都在，开心道：“清雨！贤君！你们都没事太好啦！”

夏清雨笑着道：“你也是。”看见符妙声还这么有活力，她也被欢乐感染。

紧接着楚九歌也上来了，他左手抱着楚九章，右手提着另一个被绑的无极剑派弟子。

夏清雨猜测师羽有两种红线，一种能被火烧掉，另一种则是强化版，他当时只认识楚九歌他们，误伤友方了……师羽施法，无极剑派两人身上的红线松落。

符妙声向她们走来，“之前塌陷的时候，我们被石头困在角落了，太惨了，不敢想象我和师兄两个乐师怎么把石头搬开的！”她加戏给自己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看见文贤君身前的卢铉，惊讶道：“已经拿下他了？也是，有师羽兄在，卢铉也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哼哼。”

她还想同文贤君说什么，但看见她现在状态很不好，所以不再打扰她，转而向夏清雨问道：“清雨，那尊神女像呢？”

什么？夏清雨纳闷：“你说那是神女像？”

符妙声理所当然道：“是啊，你没看出来？羽衣无面，很典型的神女像呀。”

夏清雨还是难以接受：“可是神女从来不穿这么鲜艳的羽衣呀，而且神女不是无面，只是用头纱遮住了脸部，怎么看都不能认为她是神女像吧！”

符妙声竖起了大拇指，点头赞许道：“清雨，我认可你对仙君的喜爱！没想到你也如此了解仙君，的确如你所说，但是给仙君塑像是近年才开始的，而此时仙君已经飞升，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她，只是依照传说来塑，而传说嘛自然各种都有，这就是其中一个版本。”

见夏清雨依旧皱眉，符妙声使出杀招：“清雨，你要谅解普通人的一知半解，想必仙君自己也不会在意的，而且抛开一切不谈，我们泽国拜的神也只有仙君一人呀，除了她谁能担得起这样的崇拜。”

担不起啊担不起啊……夏清雨欲哭无泪，谁说神女就担得起了，要是她真的死了也算死得其所，没有意识就算了，但是她还活着，而且已经失去了修为，庇护不了大家，这才是真正受之有愧。

但是同符妙声这样忠实的信徒讲这些，只怕也不好说，所以她指了指远处的火光：“那就是，她被卢铉点燃了，现在还没有燃过。”

符妙声的天都塌了，她抱头尖叫：“啊啊啊啊——”

夏清雨拍了拍她的肩，“妙声，这座神像古怪得很，你也见识了，分明是亵渎！烧了也好，落得清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