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回山河 第11章 上古神兽

与此同时，洞窟另一端，另一个相对较小、但布满奇异发光晶石的空洞中。

冯时是第一个彻底清醒过来的。

他晃了晃昏沉胀痛的头，撑起身体，触手是冰冷潮湿的地面。他打开头灯，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田恬？阿姝？肖凯！东子！霸哥！文韬！” 他压着嗓子，一个个喊着队友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穴室里回荡。

回应他的是几声痛苦的呻吟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其他几人也陆续醒来，聚集到了一起。除了有些擦伤和扭伤，暂时没有发现严重的伤势。

田恬和阿姝两个女孩子脸色苍白，紧紧靠在一起。肖凯扶着自己脱臼后刚刚复位的胳膊，龇牙咧嘴。

东子和霸哥这两个退伍兵出身的壮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文韬则快速检查着随身的装备。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下来的？” 阿姝声音发颤。

“那阵风邪门。” 霸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上次在边境雨林都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风。”

冯时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被这个穴室吸引了。

穴室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但四壁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这些光芒颜色各异，有乳白、淡蓝、幽绿、暗红……将整个穴室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童话中的宝石洞穴。

但冯时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因为他看清了那些发光石头周围的岩壁雕刻。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

“我靠！你们看这墙上！是龙？”冯时惊呼。

阿姝答道：“不，是应龙，有翼。那是狰狞的饕餮纹。那是盘绕的巴蛇，那是睚眦，那是狴犴……全是上古传说中的凶兽神兽！”

众人纷纷凑上来看，发现这雕刻技法古朴大气，带着一股洪荒凶戾的气息，仿佛这些神兽随时会破壁而出。

更诡异的是，这些雕刻似乎与那些发光的石头结合在一起，光芒流转间，那些神兽的轮廓仿佛在微微蠕动，充满了邪异的生命力。

“这些石头……会自己发光？” 田恬也注意到了，好奇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一块离得最近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形似鳞片的石头。

“别碰！” 冯时厉声喝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但已经晚了。

田恬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块“鳞片石”，淡蓝色的光芒骤然炽亮了一瞬！

“嗡……”

整个穴室的所有发光石头，仿佛被同时激活，光芒大盛，各种颜色的光晕交织流转，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灵窃窃私语的共鸣声！

紧接着，那些雕刻在石头周围、仿佛被光芒“灌注”了生命力的上古神兽纹路，真的“活”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幻觉，让冯时吓得退后几步。

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由光芒和某种诡异能量构成的、半虚半实的恐怖影像！

应龙展翼，发出无声的咆哮；饕餮巨口张开，吞噬光影；巴蛇虚影扭动，睚眦怒目而视……

“这玩意还会动！”冯时喊着。

“吼——！！！”

“有东西来了！准备战斗！” 东子反应最快，大吼一声，和霸哥同时端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肖凯、文韬也迅速拿起武器，将田恬和阿姝护在中间。冯时脸色惨白，但也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从洞口逼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令人牙酸的、像是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身影，挤进了这个发光的穴室！

那是一种无法用现代生物学分类的怪物！它有着类似雄狮般强壮的身躯，但覆盖的不是皮毛，而是一层闪烁着暗红色金属光泽的、布满奇异纹路的厚重鳞甲。

头颅似龙非龙，似鳄非鳄，口中利齿交错，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硫磺气味的涎液。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炭火，充满了纯粹的毁灭**。

它的尾巴粗壮有力，末端不是寻常的尾尖，而是一个布满骨刺的狰狞锤头。

“开火！” 霸哥怒吼。

“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子弹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怪物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威力足以撕裂普通防弹衣的步枪子弹，打在那暗红色的鳞甲上，竟然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

大部分子弹被直接弹开，少数几枚勉强嵌入了鳞片缝隙，却似乎只是激怒了这头怪物，连血都没流几滴！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打不穿啊！”东子眼睛都红了，换上一个新弹匣，继续疯狂射击。

怪物被子弹打得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粗壮的尾巴勐地一甩！

“小心！” 文韬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那布满骨刺的锤头尾巴，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横扫向正在换弹的东子！

“东子！” 霸哥目眦欲裂。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

东子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整个人就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砸在了身后的岩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东子——！！！” 霸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端着枪就要冲上去拼命。

“霸哥！别去！撤！往后撤！” 冯时死死拉住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霸哥，声音因为恐惧和悲痛而扭曲。

肖凯和文韬咬着牙，一边用火力勉强压制着因为“击杀”而越发狂暴、步步逼近的怪物，一边拖着吓傻了的田恬和阿姝，往穴室另一个方向的狭窄通道退去。

那怪物似乎并不急于追击，它低下头，用那燃烧般的眼睛“看”了一眼地上东子血肉模煳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竟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溅到鳞片上的血迹，然后才迈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追来，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走！快走！” 文韬推着田恬和阿姝进入通道。

通道曲折向下，潮湿滑腻，充斥着难闻的气味。身后怪物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黑暗和绝望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水流声，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断崖，断崖之下，是一条汹涌奔腾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水声震耳欲聋。而断崖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距离他们大约有十几米远，下方就是翻滚的激流。

身后，怪物的低吼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通道口。

“跳下去！到对面去！” 肖凯嘶声喊道。

“这怎么跳？太远了！” 阿姝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和湍急的黑水，腿都软了。

“不跳就是个死！” 霸哥血红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已经出现的怪物暗红身影，不再犹豫，“我数一二三！一起跳！拼了！”

“一！二！三！”

在怪物扑出通道口的瞬间，幸存下来的六个人——冯时、霸哥、肖凯、文韬、田恬、阿姝，闭着眼睛，纵身跃入了下方黑暗汹涌的激流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巨大的冲击力和旋涡撕扯着他们的身体，世界只剩下黑暗、寒冷和轰鸣的水声。

…………

古战场洞窟这边。

那恐怖的兽吼和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听到兽群奔腾时利爪刮地、粗重喘息和彼此低吼的声音。

“来了！” 梁骁低喝一声，示意众人隐蔽好。

下一刻，数头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可怖的发光“怪物”，从对面的黑暗中冲入了这巨大的洞窟！

它们的形象，与冯时他们遭遇的那头类似，但又各有不同，有的似虎添翼，有的如牛生角，有的周身缠绕着电光，有的口鼻喷吐着寒气……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以及毫不掩饰的攻击**。

它们似乎被这洞窟中央的古战场遗迹和生人的气息所吸引，径直朝着梁骁他们藏身的方向冲来！

“开火！瞄准五官！听不见闻不到就不容易攻击我们！”梁骁果断下令，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

“哒哒哒！” 吴望和江满的自动武器也喷射出火舌。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效果比冯时他们那边稍好一些，似乎这些怪物的防御并非完全无敌，但依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们。

“这样不行！弹药有限！” 吴望一边换弹匣一边急道。

祝玉回紧贴着掩体，心脏狂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冲来的怪物，又迅速扫过整个古战场遗迹，脑海中关于“乾阵”的念头疯狂转动。

“乾为天，为阳，为刚健，主宰肃杀。这些怪物……属性似乎偏阴、偏浊、偏暴戾混乱，与此阵的“乾阳刚健”之气，隐隐相克？不，不仅仅是相克。这阵势在此，这些怪物为何能存在？甚至被吸引而来？”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祝玉回的脑海。

“梁骁！” 他大声喊道，声音在枪声和兽吼中显得有些微弱，“这些怪物可能是被这‘阵’吸引或者……束缚在这里的！试试把它们引到坑里！引到那些遗骸兵器密集的地方！尤其是八个方位和中央石台附近！”

梁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阵法若有灵，或有其运转规则。这些怪物与此阵气场不合，或许能借阵法之力克制甚至灭杀它们！

“吴望！江满！交叉火力，把它们往坑里赶！注意避开中央石台正上方！” 梁骁迅速调整战术。

三人配合默契，不再追求击杀，而是利用精准的射击和移动，逼迫、诱导那几头冲在最前面的怪物改变方向，踏入那布满锈蚀兵器和累累白骨的巨大深坑。

第一头似虎添翼的怪物踏进坑边缘的瞬间，坑内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锈蚀兵器，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距离那头怪物最近的一片区域，散落的青铜矛头、铁剑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竟然“嗡”地一声凌空悬浮起数十件，锋刃齐齐对准了闯入的怪物！

下一秒，这些悬浮的残破兵器，化作一道道凄厉的寒光，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猛地攒射向那头怪物！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成一片！那怪物坚硬的鳞甲，在这些看似锈蚀不堪的古代兵器面前，竟然如同纸煳一般，被轻易穿透！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身上瞬间被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碎片，暗红色的、散发恶臭的血液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那些穿透它身体的兵器碎片，在完成击杀后，仿佛失去了力量，“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它尸体周围的白骨堆上，重新变得死寂。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包括另外几头怪物。它们冲势勐地一滞，燃烧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对着深坑方向发出了威慑性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踏入。

“小祝老师，还是你脑袋聪明！有戏！” 江满兴奋地低喊。

“继续！把它们逼进去！” 梁骁眼神冰冷，继续射击驱赶。

然而，这些怪物似乎有了一定的智慧，不再盲目冲锋，开始试图绕开深坑，从侧翼攻击他们。而且，黑暗深处，似乎还有更多的兽吼在逼近。

“不能久留！” 梁骁当机立断，“趁着它们弱下来，我们沿着坑边，往那边通道撤！”

他指向洞窟另一侧。

“走！” 吴望和江满掩护着程教授和祝玉回，开始向那个洞口转移。

梁骁断后，不断用精准的射击阻挡试图靠近的怪物。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洞口时，坑中央那一直沉寂的八边形石台，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蒙蒙的、暗金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古老气息。

石台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精密的刻痕，那些刻痕迅速蔓延、连接，仿佛一个被激活的立体符印。

符印的核心，隐隐是一个旋转的、抽象的“天”字纹，散发出磅礴的乾阳之气。

整个古战场遗迹的肃杀之气，骤然提升了数个等级！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在碰撞铮鸣。

那些怪物如同见到了天敌，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嘶吼，再也顾不得梁骁他们，调头就朝着来时的黑暗疯狂逃窜，转眼间消失不见。

洞窟内，只剩下尚未完全平息的肃杀余韵，中央石台上渐渐黯淡的暗金光芒，以及深坑中那头怪物逐渐冰冷的尸体。

梁骁等人不敢停留，迅速冲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更明显的石阶，不知通往何处。

确认暂时安全后，众人才停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程教授瘫坐在地，靠着石壁，脸色灰败。

吴望擦着额头的冷汗，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江满紧紧挨着祝玉回，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祝玉回则望着身后洞口的方向，又看看前方深不见底的石阶，眉头紧锁。刚才石台的变化，阵法被触动后的威力，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但这阵法为何在此？仅仅是为了守护？还是为了……镇压什么？

梁骁检查了一下弹药，沉声道：“这里也不安全。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找到出路。小祝老师，你对于这个阵，还有别的发现吗？”

祝玉回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看不出更多。这些也是我胡乱猜的，可能恰好猜中了。”

他的话，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