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
又是一年夏,蝉虫鸣鸣,艳阳高悬
窗外高大挺立的树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凌淼正愣愣的看着叶脉的纹理,绿色的树叶每一片都是不同的,纹理也都是不一样的
卧室的窗敞开着,一阵微凉的风吹过他的脸颊 ,视线前的刘海轻轻摇晃,凌淼终于没再慌神,而是拿起手机像是给谁打字
高二的学习相当紧张,今天是周六的下午,一般七中周六是上课上到4点,然后就可以回家了,但是如果不想回去的话,也会开放晚自习
他自生日那段时间以后,很久没有弹琴了,也很久没有和宋柏一起出门,正好今天有时间,他打算约在琴房见面
你什么时候走,咱们是先去弹还是先吃饭。
凌淼删删减减给宋柏发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唠叨的人,一般约人或者说事只催一遍,如果对方不回消息他干脆直接不去
准备出发,先吃饭。另一头的宋柏穿好鞋正好看到了凌淼的消息。
他们住的城市并不大,在加上都是七中的学生,去对方那条街也不过是十分钟的事情 ,凌淼披上防晒衣后就去车库里挪那辆老旧的自行车
最近凌淼帮别人干杂活挣了点钱,生活也没有那么紧了,还有一年,成年就可以去打工了。不用每月要死要活的等着凌志乾的生活费了。
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了,接近傍晚的风格外舒服,凌淼的衣服没拉,衣角像波浪一样被风吹起,来回摇摆着。
没多久他到了那条老巷子,依旧是在一个很小的墙角把自己的车挤进去锁好。
凌淼:到了,发好消息第二秒,他就看到红绿灯另一面的宋柏,他来回张望似乎也在寻找凌淼
没等凌淼走过去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绿灯,凌淼走过去找他。“去哪里吃,你找了没”凌淼低头无聊的划拉着破碎的手机屏幕,饭店就街边这么几家,因为是在小城的缘故,价格也都不高凌淼几乎每一家都吃过。
“听你的,都可以”宋柏和他肩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他的头发,似乎变长了些,额前的碎发有点挡眼睛
宋柏的头发是纯黑的,发质也有点硬。每次凌淼碰他头发都觉得扎手
凌淼选了一家最熟悉的店,正是饭点小店里坐满了人,他和凌淼找了半天才在角落发现一个双人坐,座椅是塑料板凳,外面的那个还有点裂了,凌淼坐上去一动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要炒面不放辣,你呢”宋柏对凌淼问,“我也一样不,不免辣”店里没多少菜品,他和宋柏要一样的了。
凌淼更喜欢吃面食,谢晨他们平时常去网吧,凌淼虽然不会打游戏,但偶尔也会陪他去,到中午他就会去这家饭馆买两份炒面。
两人都饿了,不一会就把盘子扒了个一干二净。
时间有点晚了,天也渐渐发暗,四周店铺的灯变得鲜明起来,五彩斑斓的颜色映在眼中,有点灯红酒绿的意思
琴房离着不远,两人并肩缓慢的走着,过了小巷子,路渐渐宽起来,车道也变成了双行线,一辆辆小轿车和自行车,在眼前来往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凌淼隔着一个窗户发现了一个疑似熟悉的侧脸
和朋友出来放缓的心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真的会是他吗,不是已经不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吗,而且他怎么会来着里?
绿灯,那辆车开走了,凌淼没能看清他的脸,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只当是自己的幻觉。凌志乾早就不管他了,不是法律的约束他连生活费都不会打给凌淼,更别说来看他了。
宋柏见他没反应便在肩胛骨上轻轻拍了拍,“干嘛呢?快走了”
凌淼被叫醒了一般反应过来,跟着宋柏向琴房走去
依旧还是那个门脸,一个小黑板架子立在门口,上面是老板秀丽的字体“钢琴课一小时试用99,长期180,……还有一句“艺术陶冶心情??˙”
门框用的做旧木框,黑板旁边插着一小束小花。凌淼抬腿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古龙香水味
因为是小城市,没有什么市场,他们的生意只能算是一般,每次来都会有空出来的琴房,宋柏凌淼和老板熟络了以后琴房就不收钱了,只是如果没有空地的时候他们就得出去等。
宋柏在手机上翻出一页谱子对凌淼说“你弹一下这个,看看可以吗”那页曲子有点难度,凌淼弹了一年半但学这首还是觉得很费劲
纤长白净的手拂过琴键,虽然音符卡顿且迟疑,但还是很有观赏性。凌淼不知道为什么宋柏突然给自己加难度弹高难度的曲子,但他一遍又一遍的弹奏下,音节渐渐串联起来了
曲子五页,弹到三页半凌淼就有点烦躁,好难,有的和弦他够到都有点难。
“换一个行不,柏树”凌淼摸了摸下巴,把手撑在钢琴凳上
宋柏盯着他笑笑,向凌淼摇晃着手机“我录下来了哦”
凌淼作势要抢他手机“想干什么?”
宋柏和他说“这个曲子是我写的,花了好几个月呢,你是第一个给我弹的人”凌淼惊讶,他知道宋柏是专业的,教他弹琴时水平也很高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对面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像是再说你弹不下来的曲子是我写的
凌淼龇牙。
几个小时过去,天完全黑了。两个人还是在熟悉的街头道别
凌淼有把外套脱下里搭在手臂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陷入了一场幸福的乌托邦,过的很好但又感觉有点害怕 ,像是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又想起街头的那个长满胡茬的侧脸 ,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但依旧有一种美感,他不清楚那是不是凌志乾,但凌淼从看到那张脸后就开始慌张
走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有点头脑发昏,加上夏天暖阳的温度下脑子好像停止了思考。
凌淼感觉自己变矮了似的,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刚到这里,带着凌喻,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当时他也是这么无措的走在街上。
因为在想着事情他没看路,错过了转弯的路口,也没发现在辅路远处跟着他的车
一辆黑车,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还是释放着似有似无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