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黑夜寻光 第9章 转变

不远处，书房内。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路女士送完水果后，忘记关上房门了。

于是路元雨表面上还维持着一页一页仔细地翻阅着手上军事理论书的状态，实际上满脑子都飞到了会客厅偷偷听着母亲的谈话。

他小心的倾听着，生怕遗落掉一星半点关于荆溪白的消息。

时间距离他当初犯下错误和荆溪白分散在两地后有一段日子了，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甚至于哪怕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荆溪白这个人了。荆溪白就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困在科研局里，而他连远远看一眼都是奢望。

“完成实验，达到目标？看来溪白比我们想象的更适合待在那里，清安你的决定没有错，他会成为凌博士最好的继承者，成为科研的未来。”

母亲以一句带有安慰夸奖的话开头，可没说几句，话题似乎就是谈到了自己。路女士状似无意的轻瞥了他的房间一眼，才笑着说：“他在准备半月后的理论考试，毕竟秉正那孩子已经在军营摸爬滚打好几年了，他有些紧张了，怕自己落后。”

“好了，过来吧，我知道你没有专心。与其一心二用，不如站在这，堂堂正正的听。”

本来还在小声替自己辩解，他明明不是因为周秉正的原因才非要进北方军队的路元雨，被母亲这一句话惊到，不小心撕掉了正在翻阅的那一页。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路元雨到底还是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了过去，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站在母亲身边。

“他总是打听溪白的事，前不久还背着我和他爸偷摸潜进第五军区，妄图从那里直接翻墙进入科研局。要不是巡逻的士兵对他有点眼熟，这小子恐怕是要以盗取机密罪被当场处死吧。”路女士说的轻轻松松，面带玩笑。

可路元雨知道那次，他是真的把母亲吓到了。

从第三军区赶到第五军区，路女士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她为此还在联合大会上提前离席。等风尘仆仆的路女士来到第五军区警卫局时，看到的是熟睡在长椅上的失血过多的路元雨。

那时候没人知道路女士在想什么，她首先是给同样焦急的路元帅回了消息，告诉他路元雨没事，不必赶过来，接着就站在儿子身边沉默良久。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一向贪图享乐的儿子，为了友谊可以不计生死，铤而走险，干如此惊世骇俗的事。

路元雨后来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出走，说实话是心有余悸的。

他那时过于年幼，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只知道自己让朋友不高兴了，所以忙着第一时间前去解释和道歉。

至于沿途的重重关卡，路元雨只当是场小型的演习，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最终他还是倒在了距离科研局百步之遥的地方，未曾窥见半点荆溪白的身影。

他心有不甘亦有后悔，于父母于溪白于自己。

通讯另一边的温清安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后怕，她好友的儿子如果真的陨落在去寻找荆溪白的路上，那么她将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更何况她的儿子那样重视情义，想必也会当场崩溃，一生活在悔恨之中，从而再也无心科研和生命，那样老师的期望也永远无法达成了。

所以此刻的她只能一遍一遍的道着“对不起”，路女士没有着急安慰，她将通讯仪递给路元雨，示意他自己来回复。

小心接过通讯仪，路元雨叹了口气温和的说：“温姨，没关系，是我自己非要去找溪白的。算算都过去两三年了，没母亲说的那么近。再说我不是没事嘛，就是可惜没有看见溪白。对了温姨您能不能别告诉他这件事啊，我不想让他分心，再说他听到肯定又要怪我意气用事不顾大局了。拜托了温姨，瞒着他吧。”

温清安虽是了解他们两人自小一同长大，关系分外亲密，但是也没有想到路元雨面对荆溪白竟然小心谨慎到了这般地步，是愧疚吗？可这份愧疚本不该属于他，是我们的错。

“对不起元雨，温姨当初不该被迫让你去做这个恶人，你想见一见溪白吗？我亲自跟他解释清楚，他一定也想你了。”

路夫人轻轻颔首，她的好友一向文雅温柔最是心软，可是这个决定不正确，至少在当下过于感性了。于是她将目光移向好像动摇的儿子，她想知道长达两年的学习，是否能够让路元雨看清事情的利弊和把握取舍,这也是今天她有意重提旧事的缘由。

“不用了温姨，我和他终会相见，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路元雨思索片刻就下定了决心，他想见荆溪白，但绝不该是如此草率。

当年母亲说的很对，荆溪白的才华天生属于科研局。即便没有自己，他们也会用其他的强硬手段将他围困在那里，让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而他连一个军衔都没有，如何能在悠悠众口下护住荆溪白了？加上他清楚的知道最好的解释时间已经过去，以荆溪白的性子，加上两年前那场意外，现在的荆溪白恐怕已经沉溺于其间了。

路元雨很清楚荆溪白就是这样的人，他很好哄骗，你只要将大局清晰的展示给他看，他就会自己选择最合适的路走下去，纵然不喜不爱。

两年前

“他的前方远没有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坦荡，你能成为护卫溪白的盾牌吗？你又想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他身边了？我的儿子，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连大门都进不去的狼狈？”

母亲说过的话震耳欲聋，路元雨在那个伤痕累累的雨夜恍然大悟，他要追不上年少的挚友了。

而他不愿意当停留在原地，无力改变局势的那个人，他要堂堂正正站在荆溪白的身边，给他反抗大局和时代的底气，让荆溪白不再别无选择，让他可以坦然地走自己愿意走的路，至少要有能够面对迷茫时刻的从容。

“就让他蒙在鼓里吧，这份愧疚我本就该承担。我先去准备考试了，再见温姨。”

说完，路元雨将通讯仪交还给路夫人，就转身往房内走去。

路夫人由衷的笑了笑，她边安抚好友的情绪，边感叹她的儿子成长了，不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有脾气的空有虚名的少帅了。

不枉这一次小小的试探。

“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站在荆溪白的身边…成为他最后的底牌，我保证，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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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