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诡 第2章 北境战事

“施主，此事……我……”

普智心里犹豫，北境战事是机密事务，除了陛下亲近之人，旁人是不知道的。方丈和他师父倒是知道，但怎么可能让他过问啊。

“奴婢知道，此事是没人能帮得了我，便不再叨扰小师父了，”韦念慈扶着石壁往外走，声音哽咽:“若是弟弟真的出了事，大不了我便和爹娘一起和他团聚，也比一个人在这世上苦苦挣扎的好。”

“施主！”普智连忙上前对她说道:“凡事都往好处想想，韦将军从十六岁以来，哪里打过败仗，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贫僧就去替你打听打听，不过今日还有诸多事宜要忙，最多等到子时，我便还来这个地方等你，可好？”

韦念慈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她连连点头，“那多谢小师父，您要当心些。”

宫里从来不肯跟她透露父亲的事情，以往她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可这次就连民间都探听不到一丝的消息，那只能说明北境那里真的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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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被人发现，韦念慈和普智匆匆道别后就回到了房中将脸上的妆容卸掉，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叩叩叩——”

刚在桌边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佛经就听到敲门声，她连忙抬眼看一眼沙漏，前前后后也不过一盏茶的时辰，雨露竟然回来这么快。

“进来吧。”韦念慈说罢又低着头看书。

“念慈。”直到来人娇声唤她，韦念慈才注意到，这人是安阳侯的孙女柳溪月。

她连忙将书合上道:“抱歉，我没注意到是你，你怎么过来了，不用膳？”

柳溪月在她身旁坐下，“方才在饭堂没见到你，我有些担心，便过来找你了。”

韦念慈疑惑，宫人们和主子们并不在一个地方用膳，这个时辰她便过来，想必也没见到水露。

看来柳溪月是特意来找她的。

“怎么了？”韦念慈看着她道。

柳溪月却是哽咽着道:“你便不要再瞒着我了，如此强作镇定，我实在心疼你。”

“你我虽自幼相识，但谈不上交好，有什么事便直说吧。”韦念慈直白道。

柳溪月:“……”

她顿了顿，又哽咽着说:“我知道，你如今在宫里，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你对我生疏些我不怪你，但我得救你啊，你快离开这里吧，去北境找你爹。”

韦念慈本就当她是猴子耍戏，自己看个热闹，却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不知道吗？”柳溪月诧异道:“韦将军上个月被疏陀俘获，已经投降了，此事现在还没传到陛下跟前，可你若再继续在这玉京留下去，恐怕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梦中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韦念慈连忙站起来，但她始终不愿相信，韦颎会投敌，他为了大胤连亲女都能抛下，又怎么可能投敌。

至少韦念慈不觉得她比不过荣华富贵。

事情还没清楚，她不能慌，这事若是真的，柳溪月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况且隆德帝又怎么会放任她到今日。

“念慈，你真的要相信我，这事我是听祖父亲口说的，我祖父和你一样相信韦将军，他亲自将这奏报拦下来才没让陛下知道，可他瞒不了多久的，若是北境那里还没传来新消息，他就要如实上奏了。他不能拿我们全家人的命帮你们，可是……你是我在这世上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让你有事。”

柳溪月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哭腔，“明日祈福，你就趁明日祈福结束后走吧，那时陛下和百官都会忙，寺里乱成一团，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韦念慈垂眼看着她，她总觉得自己骗人的功力很好，没想到柳溪月比她更强。

即便柳溪月没有骗她，她也不愿意就这样听一个无关之人的话。不管何时，她都只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生死大事，她不能相信一个早就跟自己离了心的朋友。

“多谢你在这个时候还愿意把我当朋友，我明晚出逃的事情我已经想办法就好，我不能连累你。”韦念慈说着，又抬手帮她擦了擦泪。

“叩叩叩——”

柳溪月似是还想再说什么，玉露却回来了，她身后跟着太子。

“殿下。”

似是没想到房中还有旁人，太子示意她们起身，“孤来送点东西，打扰你们了。”

“殿下言重，臣女来同郡主叙叙旧而已，这便离开。”

太子瞥一眼她微红的眼眶，进去后将小瓷瓶在韦念慈桌前:“小时候你就晕车，方才见你没去用膳，我就猜到了，还好随身备着。”

“谢殿下。”韦念慈看着那小瓷瓶，心说，她有颂阳公主闹腾，怎么可能还会晕车。

但他竟然还随身带着药，她有些惊讶。小时候每次出远门，她和颂阳公主都会水土不服，太子也没少帮她们准备用物。

若非十年前的那些事情，韦念慈真的会一直把他当做兄长。可惜，太子待她好，却也防备着镇国公府。

“东西送到，我便先回去了，颂阳跟你一样，来了之后也吃不下东西，我去看看她。”太子说罢就离开了。

“奴婢刚准备将饭菜带回来就碰上了太子殿下，殿下知道郡主没胃口便派人带奴婢去城中买了些可口的东西，这些都是殿下亲口吩咐的。”玉露将买来的膳食都在桌子上摆好，“不过我们身处佛门，殿下也不好让奴婢们去准备肉食。”

韦念慈见还有酸梅汤，愣了一瞬，以前出门晕车，她便和颂阳公主坐在街边求着太子应允她们喝上一碗酸梅汤。她和颂阳不对付是常事，但每到碰到些街边的吃食的时候，俩人便出奇地和谐，

当然，两人之间如何相处，还是颂阳公主说了算的。

“他方才也没说，那等明日有机会再同他道谢吧。”韦念慈坐下来用膳，她的确没什么胃口，但和雨露他们猜的不一样，韦颎的事情让她心绪不宁，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要多吃点，若是饿到了肚子，那她就没精力想对策了。

“殿下既然没当面说，那他要的就不是郡主同他道谢。”水露无奈地看着她，不禁感叹自己主子的榆木脑袋。

韦念慈看着她给自己盛粥，也帮她盛了碗，示意她一起吃。

“那我回头想想回送他什么东西吧，诶，这些东西是在哪家买的，到时我也给他备上一份。”韦念慈说罢又继续吃了，全然没注意到水露那一言难尽的目光。

颂阳看着自己桌前的那些膳食，扯了扯唇，“皇兄，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寺里的斋饭你也吃不下吗，墨书亲自去给你买的，我亲口吩咐的，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他靠着椅背看着颂阳，大有你不吃我就把这些东西扣你脸上的架势。

方才他刚从水露那里得知韦念慈不愿去饭堂，正忧心她是不是又晕车了，颂阳便一脸的萎靡不振:“皇兄，我也晕车了，吃不下东西，你别光顾着外人，不管你亲妹妹呀。”

太子淡淡地瞥一眼她桌上空了的碗，转头吩咐墨书:“寺里的饭菜寡淡，你同水露去趟万福楼给郡主带些回来吧，待会儿孤回禅房写下来给你们，她爱吃甜的，但不要太甜，这个你记着。”

刚迈开步子便发觉袖子有些紧，他撇头去看身后。

“皇兄你偏心，我也吃不下东西，怎么就不让墨书给我带？”颂阳拽着他袖子委屈道:“母后不在，你也不管我了。”

太子看她撒泼打滚的样子，皱眉道:“给我起来，让旁人看到像什么话。”

“好啊，那就让大家看看，你堂堂太子是如何苛待亲妹的！”她越闹越大，甚至还要抓着他去隆德帝跟前评理。

隆德帝和方丈有要事谈，他哪敢带着颂阳公主去打搅，只能无奈地说道:“成，你要什么就给你带。”

他说着就把颂阳给拎了出去，颂阳公主轻哼一声:“偏心眼。你给韦念慈买什么，我就要什么，我还要两份！”

一路回到禅房，太子将她放在地上，“你最好想清楚了，父皇最忌铺张浪费，你在佛门重地若是敢犯，必然是逃不过责罚的。”

颂阳拍拍自己的衣服，“我身子虚，当然要多吃些。”

太子彻底不管她，把食单写好后就交给墨书。

墨书看着那一串食单，看一眼太子，“殿下，是每样都要三份？”

“你问她。”太子冷笑着看颂阳，他是真不懂颂阳为何要自讨苦吃。

“公主……”

墨书为难地看着颂阳，“公主……”

虽说多花些银子不算大事，可当今陛下娘娘少时清苦，早十多年大胤也是灾祸不断，陛下也明令禁止，不可铺张，犯者杖五十。

若是事发，公主是不会有事，可他就不一样了。

“让你去你就去，本公主不多吃点就要没命了，”颂阳公主摆手道。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太子也道：“按她说的做。她也快及笄了，若再教不懂她，那孤也不配为人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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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境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