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入狱的消息在半日之内便席卷了整个皇城,往日里徘徊在东宫四周、窥探动静的眼线如同惊弓之鸟,尽数消散无踪。紧绷了许久的东宫终于卸下阴霾,连庭院中栽种的青竹都显得愈发挺拔青翠,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爽,一扫之前的压抑沉闷。
游释下朝之后,未去前殿接见朝臣,也未停留于书房议事,径直转身回了寝殿。
殿内窗明几净,案上早已被方越整理妥当,堆叠着柳承及其党羽的相关卷宗,密密麻麻的字迹记载着这些年众人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的诸多罪证,需逐一核查梳理,方能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方越轻手轻脚地将热茶与精致点心摆放在案角,余光瞥见软榻之上蜷着一团赤红身影,正是化作狐形的明堂溯。
他知晓自家殿下与这位明公子关系匪浅,更清楚对方并非寻常凡人,故而行事愈发谨小慎微,只压低声音轻唤了一句,见那小狐只是懒懒抬了抬毛茸茸的狐耳,并未有其他动作,便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亲自守在殿门之外,隔绝一切闲人打扰,确保殿内二人不受分毫惊扰。
榻上的明堂溯慢悠悠地舒展着四肢,赤红的狐毛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巧的狐爪轻轻踩在柔软的锦垫之上。
他抬眸望向案后执笔批阅文书的游释,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如今的游释身着一身素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握着朱笔认真批注,神情专注而沉稳,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内敛。
明堂溯心念微动,周身泛起淡淡的赤色流光,狐形落地,瞬间化作人形,稳稳立在原地。
一身月白色锦袍规整得体,领口袖口绣着细碎的云纹,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缓步朝着案前走去。
游释闻声抬眸,原本因政务而略显紧绷的眉眼瞬间化开,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牵住明堂溯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至自己身侧,声音低沉温和:“溯儿,怎的不多歇息片刻?这些卷宗枯燥繁琐,不必陪着孤耗神。”
明堂溯顺势坐在游释怀中,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动听,带着几分依赖:“独自躺在榻上无趣,陪着你才安心。柳承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这些卷宗繁杂,你一人处理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我修为深厚,过目不忘,帮你一同梳理,能快上许多。”
游释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腰间软肉,语气带着宠溺:“你呀,总是这般贴心。若是累了便立刻歇息,不许逞强,知道吗?”
明堂溯乖巧点头,随手拿起案上的卷宗细细翻看。
目光扫过上面的人名与罪证,偶尔开口提点几句,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省去游释不少思量。可渐渐地,他的心思便不再停留在冰冷的文书之上。
殿内烛火与日光交织,暖融融的光线笼罩着二人,游释身上清冽的墨香萦绕在鼻尖,环在腰间的手臂温热而有力,这般安稳踏实的陪伴,是他在深山独自修行千年都未曾体会过的温暖,轻易便牵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缓缓放下手中卷宗,抬手轻轻抚上游释的脸颊,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一双赤红眼眸潋滟动人,直直望进游释的眼底,没有丝毫遮掩,满是直白炽热的情意。
游释心头猛地一震,握着朱笔的手骤然顿住,低头看向怀中之人。烛火映在明堂溯的赤眸之中,如同盛着漫天星火,勾得他心神荡漾,难以自持。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他哑声开口:“溯儿,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般陪着你,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明堂溯微微仰头,鼻尖轻轻蹭过游释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软糯,“方才以狐形躺着,望着你伏案处理政务的模样,竟不知不觉看呆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缓缓扯开自己的衣襟,月白色的锦袍松垮滑落,露出肩头白皙细腻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游释呼吸骤然一滞,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片细腻肌肤之上,耳根瞬间泛红,连忙偏过头去,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别闹,方越还在殿外守着……”
“他忠心耿耿,知晓分寸,绝不会贸然进来。”明堂溯低笑一声,伸手握住游释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腰间,身子愈发往他怀中凑了凑,唇瓣擦过他的耳畔,气息温热,“况且,这殿内只有我们二人,不是吗?游释,柳承倒台,东宫安稳,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撩人的暖意,温香在怀,游释积压许久的情意与悸动再也按捺不住,从了心,有些无奈温语,
“你这狐儿…”
他随手放下手中朱笔,反手扣住明堂溯的腰肢,低头深深吻了上去。这一吻不再是往日的轻柔试探,而是饱含着久积的深情与急切,唇齿相依,缱绻缠绵,将彼此的心意尽数交付。
明堂溯抬手紧紧搂住游释的脖颈,热情而温顺地回应着他的吻,心底满是欢喜与安稳。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大曜太子,是真心待他,护他,这份跨越人妖殊途的情意,终究走到了情深意重的地步。
吻至情深,游释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步伐沉稳地走向内室软榻,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殿门紧闭,守在门外的方越垂首而立,耳尖微微泛红,心知殿内是殿下与明堂溯的温存时刻,半点不敢惊扰,只默默守在原地,隔绝所有外界纷扰。
软榻之上烛影摇曳,暖意融融,白日里的朝堂纷争、权谋算计尽数被抛诸脑后,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清晰的心跳,真切而动人。
明堂溯窝在游释怀中,赤红眼眸泛着浅浅的水汽,眉眼间满是温顺乖巧,方才的主动撩拨,皆是源于满心的欢喜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游释指尖轻轻轻抚着他乌黑的长发,低头温柔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溯儿,往后余生,孤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担惊受怕。孤以太子之位起誓,定会护你一世安稳,不离不弃。”
明堂溯抬头,主动吻上游释的唇瓣,声音轻柔却坚定:“赤儿也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朝堂风雨,前路坎坷,无论遇到何种危难,我们都一同面对。”
夜色渐渐深沉,殿内的烛火渐渐昏暗下来,相拥的身影沉浸在无尽温情之中,静谧而美好。虽柳承的余党尚未彻底肃清,朝堂之中依旧暗藏暗流,可此刻的情深意笃与彼此相守的决心,足以抵挡未来所有未知的坎坷与风雨。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入殿内。
明堂溯率先醒转,看着身旁熟睡的游释,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心念一动,一身规整的衣袍便已化在身上,得体雅致,不见丝毫凌乱。
他静静坐在榻边,痴痴望着游释的睡颜,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是他曾经不敢奢求的美好,如今却真切地握在了手中。
游释醒来之时,便见明堂溯坐在榻边凝望自己,眼底温柔似水。他伸手轻轻将人拉回怀中,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宠溺:“赤儿,怎的不多睡会儿?可是睡得不安稳?”
“时辰不早了,你还要起身处理余下的政务,柳承余党需尽快清理,方能让朝堂彻底安稳。”明堂溯靠在他温热的怀中,轻声细语地说道,“今日我依旧陪你一同排查,尽快将所有琐事处理妥当,也好让你松快些。”
游释点头,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满心皆是暖意。有此人相伴左右,纵使前路漫漫,权谋纷争不断,他亦无所畏惧。
二人起身更衣,方越适时端来早膳,恭敬地躬身行礼,唤了声“殿下”,看向明堂溯时,神色依旧恭敬。
用过早膳之后,两人再度并肩坐于案前,一同处理政务。阳光透过窗棂温柔洒落,恰好落在两人相扣的指尖之上,温暖而耀眼。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抵便是这般模样。而他们的故事,亦在这温情之中,缓缓朝着更远的未来延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