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光刃重重劈在阴煞凝成的契约连线上。
刺耳的撕裂尖啸炸响,整片雾林都随之一颤。红绸似的契约长线从正中寸寸崩碎,漫天炸开漆黑的阴煞烟絮,一缕缕散进翻涌的浓雾。红衣新娘被契约反噬,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褪色的嫁衣被力量震荡撕开数道大口子,空洞眼窝之中翻涌起滔天的黑色怒涛。
拜堂仪式,被硬生生打断。
【警告!阴婚仪式中断,副本核心诅咒严重受损!】
【鬼轿新娘执念失控,全域阴煞浓度暴涨!】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所有人脑海炸响。
铺天盖地的灰白大雾瞬间染成浑浊的灰黑,狂风卷着枯枝碎石横扫喜棚。无数残破的嫁衣虚影发出凄厉哀嚎,身体表层不断剥落黑雾,却又被暴涨的阴煞迅速填满,变得比先前更加狂暴嗜血,张牙舞爪朝人群扑来.
我半跪在地,浑身脱力。锁骨上那道暗红印记没有彻底消失,只是颜色褪淡了大半,不再滚烫灼烧,只剩一片陈旧瘀伤般的红痕。
那股不停引诱我接受新娘宿命的低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并未彻底根除,仍旧在意识的角落里窸窸窣窣。
燕池末快步冲到我身旁,弯腰伸手将我搀扶起来。
他一身的伤口还在渗血,小臂、肩头布满被红丝割开的细密血口,暗红色的空间异能仍在身侧微微浮动,时刻戒备着新娘的反扑。
“还能站得住?” 他压低嗓音,掌心稳稳托住我的胳膊。
我轻轻点头,脑袋里还一阵阵眩晕,险些完成拜堂的后遗症仍在撕扯精神,视野边缘时不时闪过一瞬而过的红嫁衣残影。那是诅咒残留下来的幻象,挥之不去。
苏妄、周庭、郑帆、许远迅速靠拢过来,人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
郑帆之前超负荷催动念力屏障,脸颊上那层代表反噬的乌青斑纹尚未消退,嘴角残留血迹;周庭手臂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衣料黏在伤口上,渗出一片暗红;许远和苏妄的外衣到处都是被阴灵抓出来的破口,露出底下翻卷的血痕。
红衣新娘从乱石堆里缓缓站起身。
她不再维持之前那副缥缈的人形,躯体半虚半实,周身缠绕滚滚黑雾,空洞的眼窝向外不断流淌漆黑的煞雾。千年来积压的孤寂与怨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们毁掉我唯一的一场婚礼……” 她的声音混杂着无数亡魂的呜咽,回荡整片山林。
“既然我得不到,那所有人,全部留下来,永困大雾!”
她抬手朝高空猛地一引。
整座深山的大雾疯狂翻涌汇聚,无穷无尽的阴煞朝她的躯体灌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隙,荒坟泥土外翻,无数埋在山林底下的旧新娘残魂,从泥土之中挣扎爬出,密密麻麻环绕在她身后。
鬼轿虽毁,可这片大山埋藏了一代又一代被掳走的女子的亡魂,此刻尽数被失控的新娘唤醒。
“不能跟她硬拼。” 苏妄急促开口,目光扫向四周快速扩张的黑雾:“诅咒已经失衡,她在透支整个副本的阴煞力量跟我们搏命。继续缠斗下去,我们会被亡魂海淹没。主线条件是存活至破晓,我们要撤!”
“往哪边撤?” 周庭握紧刀刃横在身前,挡开扑上来的残魂。
许远抬手指向远方朦胧的山影:“山神庙!那里的建筑残垣可以阻隔一部分阴煞,我们之前在那边待过,地形熟悉,是眼下最合适的避险点。只要熬到破晓天光,副本就会强制结算。”
“走!” 燕池末当机立断,一只手紧紧护着我,暗红色重力异能在脚下铺开,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把扑上来的数道残魂震飞出去,“往山神庙突围!”
漫天红衣残魂嘶吼着蜂拥而来。
周庭冰棱呼啸成片,冻结冲在最前面的亡魂;许远火焰升腾,灼烧扑袭的黑雾;苏妄短刃游走,斩杀突破防线的虚影;郑帆咬紧牙关再度撑起念力屏障,在队伍身后筑起一道半透明的防护墙,死死拦阻追兵。我们几人背靠背,向着山神庙的方向奋力突围。
狂风裹挟腥甜的胭脂气味扑面而来,无数凄厉哭嚎在耳边盘旋。锁骨上的红痕时不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发麻感,偶尔会有极淡的蛊惑念头一闪而过,提醒我诅咒并未彻底根除。
只要印记还在身上,我就依旧是副本优先锁定的目标。
燕池末察觉到我身体的细微瑟缩,赶路途中腾出一只手,持续将微弱的暗红色异能渡到锁骨印记外围,覆上一层薄薄的赤色光膜,压制印记躁动。
“不要理会那些零碎幻念,那只是诅咒残余。” 他在嘈杂的厮杀声里贴近我的耳畔,声音清晰而可靠:“破晓一到,副本关闭,印记的根源就会消失。”
一路上不停有残魂从大雾侧方突袭,小队边打边退,体力飞速消耗。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药剂也已经用掉大半。不知道奔逃了多久,残破山神庙的飞檐轮廓,终于透过翻滚的黑雾出现在视野前方。
“就在前面!再加把劲!” 郑帆高声喊道,念力屏障已开始出现细密裂纹,随时会崩碎。
红衣新娘的本体,在大雾深处远远跟在我们身后,并不急于立刻追上,只是源源不断放出亡魂追兵,像猫戏猎物一般消耗所有人的体力。她那混杂无尽怨毒的声音,隔着重重雾层悠悠传来。
“跑吧…… 尽情地跑吧。这片大山无处可逃。破晓到来之前,我会亲手把你们,全部变成花轿的新客人。”
残魂潮水一波比一波汹涌。
就在距离庙门只剩数十米时,郑帆的念力屏障 “咔嚓” 一声彻底碎裂。数道红衣残魂抓住机会冲破防线,直扑向队伍末尾。
周庭立刻转身,冰刃横扫逼退敌人,可胳膊旧伤再度崩裂,鲜血顺着小臂大股流淌。
众人冲进残破山神庙,许远回身,一道巨大火墙轰然在庙门口铺开,熊熊烈焰暂时阻隔亡魂潮水。
几人跌跌撞撞进入殿内,立刻动手搬动断裂的木梁、碎石,封堵庙门缺口。大火在门外噼啪燃烧,亡魂撞击火墙发出一阵阵刺耳嘶鸣。
可火墙撑不了太久,阴煞无穷无尽,火焰迟早会被耗光熄灭。
庙殿之内一片狼藉,山神塑像碎裂倒地,地上还留着我们上一轮休整时的痕迹。大家靠在冰冷石壁上,大口大口喘息,抓紧时间处理身上新添的伤口。
我靠在石柱上,抬手轻轻抚过锁骨那道淡红色的残痕。红痕安安静静,不再发烫,可指尖触碰上去,依旧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我低声开口:“契约连线碎了,但印记扎根在我的意识层面,就算副本结束,不知道这个印记会不会跟着我离开。”
苏妄蹲下身,借着微弱火光仔细观察我锁骨处的红印,神色凝重:“副本衍生诅咒,正常来说副本归档之后力量会大幅衰减。但规则四是以你的魂魄作为锚点锁定,情况特殊,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燕池末坐到我的身旁,伸手,指尖悬在红痕上方没有直接触碰,暗红色异能缓缓流转:“等回到据点,我们去找专业人员检查,想办法把印记彻底剥离。现在,先撑到破晓。”
郑帆坐到火堆旁,把剩下为数不多的药剂分发给众人。所有人的状态都已经很差:异能透支,外伤累累,精神被大雾和诅咒持续消磨。
许远守在庙门边上,透过火焰缝隙望向外面翻涌的漆黑大雾。无数红衣人影密密麻麻在火墙外徘徊游走,没有贸然强攻,只是静静围堵,等待火墙熄灭的那一刻。
“她不冲进来,是在耗我们。” 许远沉声道,“我们的药剂、体力都有限。她想等我们油尽灯枯,再进来收网。”
周庭包扎好手臂,靠在断墙边,目光望向殿外沉沉黑夜大雾:“不知道距离破晓还有多久。副本里看不到日月,手环又被副本域禁用,完全没法判断时间。”
庙内陷入一阵压抑的安静。门外亡魂时不时撞击火墙,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锁骨上的残红印记偶尔轻轻跳动几下,零碎、细碎的幻听断断续续钻入脑海。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顶血色花轿、新娘空洞的眼窝,还有拜堂之时那股几乎把我彻底吞噬的孤寂。诅咒没有消失,它只是蛰伏在更深处,等着下一次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庙外的凄厉哭嚎骤然全部停下。
整片山林一瞬间死寂。
熊熊燃烧的火墙,火焰颜色猛地转为诡异的暗红,火苗不再向外跳跃,就那样僵在半空。
所有人瞬间绷紧身体,兵器尽数握在手中。燕池末一把将我护到身后,赤色异能全力蓄势。
庙门外,浓雾缓缓向两边分开。
红衣新娘,亲自来了。
暗红僵死的火苗悬在庙门之前,连噼啪的燃烧声响都彻底消失。
漫天围堵在外的红衣残魂齐齐静立,无数道空洞漆黑的眼窝,全部对准残破的山神庙殿宇。大雾向两侧徐徐退开一条通路,红衣新娘缓步从中走出。
她身上褪色的嫁衣撕裂多处,身躯大半都由翻腾不息的黑雾拼凑而成,每走一步,脚下的腐叶泥土便渗出乌黑潮湿的煞气。空洞眼窝之中没有瞳孔,只有翻涌不息的怨火,死死锁定庙内的我们。
许远抬手,再度催动火元素力量,想要补上门前的火墙。可橙红火光刚从掌心升腾,便被扑面而来的阴煞狠狠压回体内。他闷哼一声,肩头剧烈震颤,踉跄后退半步。
“阴煞太强,火元素被压制了。” 许远咬牙,手背青筋绷起。
隔绝内外的那道暗红火墙,“噗” 的一声,尽数熄灭。
阴冷腥甜的胭脂气息顺着庙门缺口汹涌灌进大殿,一瞬间填满整座残破庙宇。
苏妄横握短刃挡在最前方,周庭冰棱在指尖快速凝结,冰屑簌簌往下掉落。
郑帆强撑着还在反噬的身体,再度撑开一层薄薄的念力屏障,半透明的光膜横亘在大殿正中,屏障表面立刻爬上线条状的漆黑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燕池末将我推至众人身后,暗红色的空间异能在周身盘旋流转,重力场隐隐铺开。他小臂上旧伤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淌到手腕,却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压在缓步逼近的红衣新娘身上。
红衣新娘的声音混杂万千亡魂的呜咽,在空旷殿内来回回荡,“逃了这么久,你们还能往哪里去。”
她抬手轻轻一挥。
庙外密密麻麻的红衣残魂不再等候,潮水一般冲破庙门、后墙的缺口,从四面八方涌入殿中。冰棱呼啸飞射而出,扎进冲在最前面的虚影,黑影炸开,转瞬又被大雾重聚。刀刃劈砍、火焰灼烧,只能短暂将它们打散,无法彻底根除。
郑帆的念力屏障承受不住海量亡魂的冲击,裂纹飞速蔓延,“咔嚓” 一声轰然碎裂。反噬的力量狠狠撞向他,他浑身猛地一颤,直直跪倒在地。
“郑帆!” 我失声唤道,下意识想要上前。
燕池末伸手牢牢扣住我的胳膊把我拦下。“别过去!”
苏妄立刻突进,短刃连连挥出,逼退扑向郑帆的两道红衣虚影。周庭快步上前,一把将郑帆拖拽回队伍内侧。
红衣新娘没有急着动手杀人,她的目光穿透混战的人影,越过层层翻飞的黑雾,精准落在我的身上。
“契约虽断,印记犹存。” 她缓缓抬起枯白的手,指尖遥遥指向我的锁骨,“你身上还留着我的烙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印记一日不褪,你就仍是备选的新妇。破晓又如何?天光也洗不掉刻在魂魄里的东西。”
锁骨那道淡红残痕骤然发烫。
一股阴冷的意识顺着印记钻进来,那些拜堂之时感受过的无边孤寂再次席卷脑海。
耳边又响起轻柔蛊惑的低语,劝我放弃抵抗,归于这片大雾。幻象在视野边角滋生,大红喜绸、摇曳的红烛,在残破的神像四周若隐若现。
我用力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感拽回快要涣散的心神。
“不要受她言语蛊惑!” 燕池末高声喝道,掌心重力漩涡轰然炸开,一圈赤色冲击波向外横扫,将近身的大片残魂震得四分五裂,“她在动摇你的意志!”
可亡魂无穷无尽,打散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周庭手臂伤口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凝结冰棱的速度越来越慢;苏妄身上添了数道抓痕,动作也不复最开始凌厉;许远火焰输出不断衰减,异能透支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所有人体力、药剂都已经快要见底。
继续这样耗下去,不用等到破晓,整支小队就会被无穷无尽的阴煞活活耗死在这里。
红衣新娘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腐朽的红布碎片无风飘起。
“千年困于此山,年年迎亲,岁岁空等。”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悲凉,恨意之下裹着深重的绝望:“我不甘心。凭什么只有我要永困荒山。”
我望着被黑雾缠绕的她,脑海闪过之前海市蜃楼看到的画面。
千年前,那个身着嫁衣,独自在花轿之中苦苦等候,却永远等不到新郎的女子。
诅咒的根源,从来不是凶煞嗜杀,而是一份被时光埋葬的执念。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半步,越过燕池末挡在我身前的臂膀。
“吴因,别冲动!” 燕池末神色一变,伸手想要把我拉回去。
我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让我试试。”
我的精神力还剩下最后一部分,之前对抗拜堂仪式已经消耗大半,但还足够再开启一次海市蜃楼。
所有人的打斗动作都下意识顿了一瞬,残魂的嘶吼依旧在耳边轰鸣。我闭上双眼,精神向外铺展,不再投射厮杀与痛苦,这一回,我要直面她执念的源头。
海市蜃楼的微光从我周身缓缓漾开。
残破的喜堂消失,被围攻的山神庙也随之褪去。
整片大殿化作千年前那座小小的山间驿馆。红烛静静燃烧,窗纸被夜风轻轻吹动。
年轻的女子一身鲜红嫁衣,端坐在房中,指尖攥着绣好的荷包,一遍一遍望向门外,静静等候那个许诺要前来迎娶自己的人。
没有凶煞,没有花轿,没有漫天亡魂。只有一个满心欢喜,却一点点被等待磨尽希望的普通姑娘。
红衣新娘呆呆站在幻境中央,空洞的眼窝剧烈震颤。周遭冲杀的红衣残魂动作全部僵住,漫天的黑雾,都在一点点变淡。
“这是…… 我的记忆。” 她声音微微发颤。
“新郎不会来了。” 我站在幻境的另一侧,声音平稳:“战乱阻隔,路途断绝,他至死都没能赶到这深山驿馆。你等了整整一夜,等来的只有漫山大雾。”
幻境流转,驿馆红烛一寸寸燃尽,烛泪顺着烛台流淌,烧到最后,灯火彻底熄灭。
一夜期盼,尽数成空。
女子枯坐在黑暗屋内,红嫁衣被泪水浸透。长久的等待化作怨恨,死后魂魄滞留深山,借副本规则化作鬼轿,千百年不停掳掠路人,想要完成那场永远没能成真的婚事。
红衣新娘周身黑雾大片大片溃散,半虚半实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我等了那么久……”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我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只是想完成一场婚礼而已。”
“可你困住无数无辜之人,让别人重复你的悲剧。” 我缓缓开口:“你的遗憾,不该由旁人用性命来偿还。”
幻境之中红烛燃到尽头,火星彻底熄灭。
就在执念出现松动的刹那,她猛地抬头,空洞眼窝再度翻涌漆黑煞火。
“遗憾?那我的痛苦谁来偿还!”
她骤然发狂,黑雾再度暴涨,幻境剧烈摇晃,即将被她的怨怒撕碎。无数残魂重新嘶吼着朝我们扑杀过来。
燕池末见状不再犹豫。
“就是现在!”
他全身暗红色异能尽数爆发,数道空间裂隙在半空同时绽开,裂隙撕扯的力量疯狂拉扯红衣新娘周围的阴煞。苏妄、周庭、许远、郑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部将残存的异能全力轰向她。
冰棱、烈焰、短刃的阴煞裂解之力、残存的念力冲击,几道力量汇聚一处,狠狠撞在红衣新娘的身上。
“啊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躯体如同破碎的琉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环绕整座山神庙的黑雾开始向上蒸腾消散,无数红衣残魂化作点点灰光,随风飘散。
可她还没有完全消亡,残存的执念依旧死死吊住魂魄。
她转过摇摇欲碎的身形,目光最后一次落向我锁骨的印记,嘴唇微微翕动。
“印记…… 不会消失……”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化作漫天黑红色的光絮,向上飘散进庙外沉沉夜幕。
山林里呼啸的阴风慢慢平息,那股甜腻发腥的胭脂气味,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庙殿之内,狼藉满地。所有人脱力一般纷纷跌坐倒地,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大雾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阴煞的压迫感已经大幅衰减。
我抬手摸向锁骨,那道残红印记,颜色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只是皮肤底下依旧留着一丝极淡的温热。她最后的那句话,沉甸甸压在我的心头。
周庭靠在断墙上,仰头望向庙顶破洞。
透过破损木梁,遥远漆黑的天幕边缘,隐隐透出一缕极浅极淡的鱼肚白。
天边,终于泛起了破晓的微光。
【副本【鬼轿子】诡物主体执念溃散。】
【主线任务条件达成:存活至破晓。】
【副本即将结算,准备传送撤离。】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每个人脑海之中响起。
手腕上被副本域封禁的空间跳跃手环,骤然亮起蓝光,持续跳动。冷却倒计时的数字,正在飞速刷新。
熬到破晓,我们活下来了。
可我的指尖依旧停留在锁骨那道几乎淡去的印记之上。
那句警告,还在心底反复回响。印记,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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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烛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