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管理局 第94章 特殊的缺席

翌日，天光稍亮，林暄已经起身，在院中完成了站桩功课。

做完功课后，她取出孟绾给的复魂PLUS饮下。汤液入口是甜甜草莓味，滑过舌喉，适口度很好。只不过在完全的吞咽后，喉咙深处会泛起一系列持续的刺激感，就像含住了一大口跳跳糖，让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颤。

这后劲……林暄抚住胸口，感受着液体入肚的精神一振，不禁夸赞孟绾这碗特调，效果果然霸道。之后，她算着时间，确认身上所有的物品都被妥善安放，便动身往考场而去。她提前记住了导航的方向，在最近的指引台搭乘幽都快线，顺利抵达了智通大楼。这次她特意提前了近一个半小时出发，就是为了避免出现错过考试的意外，就如同她同窗言安那样。

说起言安，自从基础课程结束之后，诸事纷沓，她也几乎没再想起过这位同学了，也不知道他后来还顺利吗？

笔试的考场设在主楼的第六层。时候尚早，林暄没有直接进入大楼内部。自从知道自己是神女转世，她的行事风格更是多了些谨慎。况且现在身上没有敛息囊帮忙遮掩生气，她也不愿过早置身在人群聚集地，以免徒增不必要的关注。

她在目的地的范围内远远环顾了一周，最后相中了大楼外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几颗大树做为遮掩，视野也是恰到好处，能观察到主楼入口以及来往的魂流。这个距离和角度，既能避免直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能方便她施展手脚。万一真有什么突发状况，无论是就地撤离，还是向考场处呼救，都给她留了足够的余地与空间。

她走到树旁席地而坐，默默调整着自身状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外逐渐变得热闹，形形色色的灵魂步入大楼。一切看似平静，林暄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距离正式入场还剩一刻钟，她才从怀中取出清心丸，塞进嘴里。

药丸在舌下很快化开，蕴养灵台，使她心神沉静。她起身，坦然自若地走向考场入口。入场流程与阳间考试异曲同工，刷脸认证身份，系统自动分配好座位号。林暄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座，一坐下便感受到考场的特殊之处。

场内的空气充斥着无形的压迫，来源于周围每一个考生，是他们自身散发出的灵魂执念。有紧张、有焦虑、还有孤注一掷地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磁场杂乱又混沌。

林暄作为生魂入冥的活人，人身更是对这种魂念波动接收敏感。好在清心丸与复魂汤的药力也开始发挥功效，坚如磐石地镇守着她的识海。再加上她自己也暗暗运转魂力，稳住身心。在几重保障下，虽然杂念气场仍能感知，却无法再撼动她半点，也真正做到了如如不动。

试卷也是电子版做题。每位考生面前都有一块平板，可通过触屏答题写字。林暄首先翻到了最后的拓展部分，扫完题目内容，她惊喜地发现，这题目里所涉及的知识点、包括引用的生僻古籍，正是她之前在谢砚舟书房，翻阅并记录的内容之一。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林暄暗喜，慧剑尊者真是太眷顾她了！但她迅速端正了态度。基础若是不行，拓展题再幸运也是徒劳。

她沉下心，开始认真审题，谨慎作答。指尖在屏幕上哒哒作响，整个考场鸦雀无声，只有无数意念与知识在激烈碰撞、交汇。落下最后一笔，提交答卷成功。直到林暄走到大楼，呼吸到空气，小小的雀跃感才涌上，她感觉心情大好。

这次笔试，十拿九稳了！她笃定道，又很快告诫自己低调。毕竟结果没出，还是等回去后，再与她的伙伴们分享好消息吧。她沿着来时的路离去，刚走出大楼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小跑声。林暄本能地回头，表情紧张，周身魂力抬升，进入戒备状态。

映入眼前的，是张清秀熟悉的脸。对方步履急促，神色慌忙，正是许久未见的言安。林暄见是熟人，警惕心放缓，她停下脚步说道：“言兄，原来是你啊。”

言安在她面前站定，规矩地一礼，一如往昔的温文。然后他抬眼道：“林姑娘，真是好久不见。”

“在下远远地就看到林姑娘你了，只因你周身的气息又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明亮显眼，这才赶忙追上来。”他停顿了几秒，缓了口气息，又道：“自上次课堂一别，再没曾遇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此次考试是否顺利？”

林暄笑着回应：“挺好的，题目还算顺手。你呢？”

言安颔首，谦逊道：“在下感觉也还可以，算是尽了全力，但求无愧于心。”

“那太好了，”林暄真心为他高兴，“希望你这次能顺利通过笔试。我记得你说过，后续是想考文教科？”

“是的，文教科更合在下心性。”言安回复，脸上染上淡淡怅惘，“只是此次笔试之后，实操考核是依据分支各自对应的，怕是很难再与姑娘碰面了。姑娘至今也不肯与在下透露自己住处所在，也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与姑娘再相见。毕竟，在下还欠着姑娘的钱与情。”

林暄只是摆摆手，透露了少许信息，终究还是划下明确界限：“我在灵能循环司任职，住处因为一些私人的缘故，比较隐秘，不方便透露。言兄不必再记着钱与人情的事，多亏了你的笔记在课后助我，就算是还完了。后续若碰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来循环司寻我，能帮得上的，我定会尽力。”林暄回得客套，却也都是实话。

言安闻言，又是郑重一礼，“多谢林姑娘。在下也是，姑娘日后若有任何需求，只要是不违背道义之事，在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互相道别。林暄匆匆离去，没再回头，因为从言安的话中证实了自己生人气息晃眼。

言安则目送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笑意不减，眼底深处却流转着复杂的光辉。他微妙地低声喃喃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接下来的三日等待，对林暄而言，似乎回到了高考放榜前的紧张状态。尽管她自觉考得不错，通过笔试是大概率事件，但幽冥的考核标准与她熟悉的阳间不同，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打这个包票。这种不确定性，让她这两日稍感忐忑。

成绩公布的当日，她的两位好友默契地早早聚到了小筑。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神情如出一辙的郑重，视线也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桌中央的玉板之上。笔试成绩可在循环司应用系统内直接查询。

孟绾深吸了几口气，仿佛上考场的是她自己：“暄暄，准备好了吗？”林暄紧了紧拳：“差不多了。”白七还是那副慵懒姿态，身体微微前倾道：“那就点开看看吧。”

林暄按着心口稳住心神，伸手点进了循环司的应用界面，三颗脑袋不约而同地凑近。她的指尖悬在“考核查询”上方，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静默了两秒，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终于下定决心点了下去。页面出现了短暂地卡顿，接着刷新、空白、随即跳转……直至90分两个大大的数字，赫然显示在页面上！

“过了！”林暄脱口而出狂喜道，孟绾也在一旁激动地尖叫。“啊啊啊！过了！喧暄你太棒了！”她一把揽过林暄又跳又笑。白七也是欣慰笑颜，三人不自禁地拉手举高，在桌前欢呼雀跃，氛围被推向顶峰。

慢慢平静下来后，白七肯定地看着她：“恭喜你，暄暄。”他给她吃下定心丸，“笔试部分能拿到这个分数，说明基础非常扎实。如此一来，你后面的实战考试一定没有问题。考核的难度，可比我们往日执行的那些引渡任务要安全规范得多。”

孟绾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笔试都一次过了，实战对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嗯！”林暄开心地应着，多日来的努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喜悦之余，她想起什么，取出传音镜。“我想给司主大人也说一声，我笔试过了。”她解释道，“毕竟这次拓展考核的内容，多亏了之前在他那看到的那些书。”她现在很想与他分享一下考试及格的好消息。

孟绾接口道：“是可以报备一下。不过谢君最近都不在循环司内。”

“不在吗？”林暄反问。像谢砚舟那样的工作狂，对司内事务也近乎亲力亲为，他居然会请假？

“嗯，是。”白七证实了孟绾的话，他作为谢砚舟的直接下属之一，消息也更为确切，“谢大人最近开始休沐了。大致是因为百年一遇的天狗蚀月，具体去了哪里，何时回来，暂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