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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又见古剑 > 第517章 琴瑟和鸣交谈欢,哪知故人轮番来【6】

得了这相对完整的图谱,他便根据这些图谱有了更加靠谱一些的推测。

只是这些推测,一者尚待验证,二者他也没有机会将验证的结果交予陵越,三者事情也在黑衣人的再次消失中暂且搁置,遂还真是有些...

此番倒是个机会。

陵皎冲着陵越一抱拳:“还请大师兄稍待片刻。”

陵越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心头也有些期待陵皎带来的可能,以及也有些想要看看陵皎的能力,便略一颔首:“嗯~”

接着,便继续环视四周,一边等待着陵皎带回来的结果,一边找寻线索。

其余人见陵越应允了陵皎,又见陵越也开始观察周围,便四散而去。

陵涪盯着河道,暗想着众人的话。

陵仁则是跑去了一边,到处看了看。

发觉有颗枯树,立刻过了去。

摘下一只树枝来,转过身,再仔细看了看周遭。

又拿出罗盘来,测了测方向。

往前几步,来到一块相对平整一些的地方。

用脚将地上的土给划拉几下,尽量弄出一块“画板”来。

眼瞧差不多了,陵仁便专心开始“作画”。

陵越将周遭看了个遍,但心下也确实没有与陵皎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并不知晓陵皎所言的古怪是什么,只能暂且按下不表,耐心等待。

看了看盯着河道看的陵涪,紧锁着眉头的陵耀,以及...不知在干什么的陵仁。

陵越感到奇怪,索性走去了陵仁那方:“陵仁,你在做什么?”

陵仁暂且停了下来,憨憨一笑,晃了晃手中拿着的罗盘:“方才陵皎不是说要勘察地形吗?我现在就先用罗盘测出方向,如此待会儿陵皎向我们说明情况的时候,我们也能够轻松一些。”

陵越看向地面上的“画”:“那这些又是什么?”

“大师兄也知道我以前是做衙役的嘛~”陵仁收起罗盘,笑得一口白牙。

笑容敛去,继续画着:“我以前接触的,好些都是命案。那个时候,每次出任务,我们都只能看到案发现场。谁也预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只能通过现场的情况去缉凶。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去走访调查。案发现场周围的屋舍多少高矮,街道走向宽窄等,我们都会做一个比较详细的地图。这个地图就是我们去走访调查的一个指南。陵皎方才似乎是对此地的地形觉得有不少的疑问,我现在在地上画出了此处附近的大致房舍排布,以及道路的走向。我觉得,这对他应该有帮助。”

最后一画收笔,指了指地面上画着方格的位置:“这里,是我们一路走来,我所看到的这些房舍的情况,从而推断的此处应当长居人口。长期居住的人口,往往是我们调查走访的重要对象。他们不仅仅更加了解当地的情况,也对周遭突然的变化很敏感,还对自己所生活的地方有一种责任感和归属感。他们对案情的描述,基本上都是可以作为证词的。”

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房舍:“不过,此处看着房舍倒是还多,但都是一层的茅草屋。瞧那门上窗户上什么都没挂,还有厚厚的一层灰。轻轻一闻,都有一股灰气。这说明此处很久都没有住人了。还有一点隐约的潮气,这是靠近河岸的证明。”

看向陵越,语气飘忽:“此处感觉...既荒废,又没有荒废。倒是不知这些房舍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才会呈现出如此模样了。”

就在不远处独自思考的陵耀,走过来,插话道:“此事可以询问此处的官府或者村长。”

陵仁却拧紧了眉:“...不可。”

陵越不解:“为何?”

陵耀也不解。

两人都看着陵仁,希望其给个合理的解释。

陵仁的眉心也只是松开了一些,继而解释起他的顾虑来:“虽然他们都应该是最了解此地的人,但他们却未必会和我们说实话。官府的人向来善于打官腔,也善于虚与委蛇。想要从他们那里获得消息,十之**都会掺水。而且,就怕那种十句话里三句真七句假,且这七句的假话又是能够从这三句真话里简单推断就可以得到的。如此,会增加我们很多甄别的工作。村长作为一村之长,往往非常维护本村的名声。当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说不好,当时的他是否也在幻境之中,是否还记得我们是谁。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和我们说实话。面对陌生人问起,他会很警惕,恐怕没有一个唾沫星子是真的。若他认识我们,也不会对我们完全地说实话,即使我们曾经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毕竟,当年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清楚。幻境?到底是大师兄和屠苏师兄进入了幻境之中?还是我们天墉城的弟子在幻境之中?再或是甚至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幻境之中?谁都说不好。还有当时主宰这个幻境的,到底是谁?若是依照大师兄的推测,那么这条九头蛇未必是幻境的操控者。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它本身就需要用一部分妖力来冲抵这种不同,未必有多余的力气来做这个事情。但若不是它,真正的操控者又是谁?”

陵越听罢,忽而发觉,这天墉城倒也确实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乌烟瘴气。

陵阳的话言犹在耳。

陵越觉得,他何其有幸,有这样一群能力卓越,还对天墉城忠心不移的师弟。

确实如同陵阳所说,团结明眼人,未必会打败仗。

陵越的眼眸中尽是认可,轻轻拍了拍陵仁的肩头:“如此,便等等陵皎吧~”

陵仁立刻应下:“是。”

陵耀速速将陵仁一番打量,心头微轻。

片刻后,盯着河道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的陵涪,来到了几人身边。

瞅了瞅陵仁的画,再看了看陵仁标识出来的方向,他的心头隐约有了点感觉,但不是很确定。

过了至少有三刻钟,这陵皎才御剑归来:“大师兄,我回来了。”

待得陵皎落地站稳收剑之后,陵越问道:“情况如何?”

陵皎轻微咂了咂嘴,眼睛略有一丝迷离,一副实在佩服的模样:“绝妙~”

瞧见陵皎这等模样,陵越立刻心生警惕。

他记得非常清楚,陵阳曾说,若不是因为立场不同,其都要叫对方一声先生。

这是一只狐狸对另外一只狐狸做局的肯定。

如同一个江湖高手与另一个江湖高手过招之后,对对方的肯定。

现在,在陵阳这么一个狐狸眼中都观察力极强,心思缜密的人,对这里的地形情况的评价竟然都是绝妙...

这...

陵越虽然心下肯定是警惕万分,面上却是准备洗耳恭听:“哦?”

陵皎微微一笑,给陵越递去这个结论十分可靠的眼神。

继而,也若陵仁一样,到处逡巡。

寻得枯树,又是折下一只树枝。

来到空地,暗运气劲于掌,一掌下去,这地面就跟镜面似的平整。

陵皎眼见这“画布”准备好了,立刻就开始“作画”。

陵皎准备一边画,一边讲解:“大师兄,你看...”

然而,此刻陵仁却插了一句进来:“陵皎,你不用画了,我这里已经有地图了。”

陵皎伸头瞅了一眼陵仁的“画作”,再想了想探查的结果,约莫也知道陵仁的思考方向大致是什么。但这件事,却不能从微观来看,而应该从宏观来看,否则此事非常容易陷入难以自洽的境地之中。如此,他也只得有些歉意地冲着陵仁眨了一下眼,解释了一番:“...我还是重新画一个。你那个太详细了,跟我要说的事情,不怎么合拍。”

不过,陵皎也借鉴了陵仁标出的方向。

以及陵仁的一些画法。

想了想一边画一边讲解或许会给所有人造成误会,陵皎便静默下来,专心“画作”。

很快,不仅仅安陆村的主要情况和主要地形,连同周围村落的主要情况和主要地形都呈现在了这幅“画作”上。

陵越看着,不由在心底里,啧啧称奇。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天墉城竟如此藏龙卧虎。

而这其中一只虎竟是属于他的人。

这虎虽然也经常见着,但其实他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多么深刻的印象。

他的所有情报以及决策都来自于陵阳。

至于这些情报到底是怎么来的,陵阳为何会对有些事情的考量不一样,他却从未问过。

这...

也许,以后关于情报的事情,还是应该多问两句了。

如此,倒也不至于丧失了恩典这个重要的东西。

毕竟,这也是一个笼络人心的手段。

“喏~”陵皎画完最后一笔,又随手圈了一圈,“大家看看,这是整个这附近的地图。”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

但都给陵皎的身边留出了陵越的位置来。

陵仁瞧了瞧陵皎的“画作”,又瞧了瞧他的画作,不足之处立刻在眼前显现出来,他确实对陵皎有一种佩服:“陵皎,你不做衙役都屈才了~”

陵皎连忙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这画工可见不得人~没你画得那么好~”

陵越暂且没有参与其中,而是仔细地看着陵皎的“画作”,虽然的确如陵仁所说,这陵皎不去做制图或是做衙役都屈了才,但他仍旧没有在这么一幅图中再次心领神会这陵皎的意思,只得是看向陵皎,希望陵皎解释得清楚:“...你所谓的‘绝妙’是何意思?”

当然,所有人都很好奇。

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陵皎。

陵皎却无一丝窘迫,习惯性地报出总结论之下的次一级结论:“我是说,布下这个局的人,很不简单。他绝对通晓我们道家的理论,也对风水堪舆之术非常的了解,还对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否则,他也绝对想不到,此地是一个天造地设的幻境施展之地。”

陵皎这话一出,众人都倒抽一口寒气。

如此一来,倒也难怪总是那么被动。

这玩意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焉能有个良果?

这...

还真的颇有一丝细思极恐的味道。

陵仁略一顿首,立时明白过来为何陵皎说他画的不行了。

原是观察的角度不一,且陵皎才可能抓住了关键。

陵耀心下一凉。

这...

难道...

陵樵的那些话...

这...

陵耀喉头一梗,背心微凉。

陵涪将陵皎的话一咂摸,再一看那“画作”,心下不仅仅有一些结论得到了印证,与此同时也对陵皎多了一些佩服,连带着也对像陵皎这样的人也愿意投入陵越麾下有了一丝想法。

又想起陵芝的有些话来,眼眸微暗。

陵越皱了皱眉:“天造地设?”

“大师兄,请看。”陵皎用手中的树枝指着“画作”上的标注等,缓缓解释道,“整块地呈现北高南低的走向,具体说来则是西北高东南低,与河流的流向相同。此处地处河谷地带,但此处的河谷却不是河流自然流经形成,而是山体断裂形成。从河对岸的山体,也可看出,曾经这里经历一次地震。地震之后,山体出现裂缝,昆仑山上的积雪融化,汇集到此处这个凹凼,慢慢的,就形成了现在的模样。因着断裂之后的地形,遂在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才形成了人们能够满足基本衣食的地块,慢慢的,这里也才有了人烟。然而,此处的地形却非常的特殊。”

略略一顿,又道:“方才大师兄说道,九头蛇生来就在海中,是在咸水中成长。而我们这里却是淡水。但这个描述都还不够准确。准确来说,我们这里的水,是清水。积雪之中,会含有少量的杂质。这种杂质在经过那么长的一段距离之后,就会渐渐沉降在河床之上。在河床面上的水,则质地非常的纯净。如此,若是将山下的淡水与此处的雪水装在同样大小的容器之中,再用天平来称,就会发现此处的水会更轻。海水比山下的水要重。此时,若把这里的水与海水进行称重的话,同样的量,海水会比这里的水重上很多。如此,我们就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清气与浊气的对比。清气,往上蒸腾。浊气,往下沉降。再宽泛一些,便可将其看做清气为阳,浊气为阴。如此一来,想要构造与九头蛇生存环境相同的情况,则需要此处的水变‘重’才行。想要变‘重’,则需要往下压。又或者在与之相对的地方进行调整,使得克制的力量得到增强,来促使这种‘重’的实现。”

指了指远处那个地块冲着河道突出的地方:“大家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往外凸的岸边。对岸,则是往内凹的。这条河再往下方而去,则会变作我们站的这一方是向内凹的,对岸则是向外凸的。这是河流流经会自然形成的景观。然而,这与山下的河流却有一定的差别。此处的河水是雪水,本身所带有的杂质非常少,故而一般河底应该堆积的泥沙不多。以及地处此处,河水对河岸的塑造作用相对较弱,其实并不存在非要选择凸岸而居。但显然,对面没有多少地,也只能往这边选。按照正常的情况,这里的屋舍应该尽量靠近岸边,这样取水才方便。但我在此处转了一圈儿,却发现此处的居民并不直接取用河里的水,而是打井。这就说明,河道的位置实际是比安陆村所在的位置高,如此河道中的水顺着山体的某些缝隙下渗,在山体的腔室之中汇集,如此才应该有打井的做法。”

又指了指在陵仁眼中都是既荒芜又不荒芜的房舍:“再看,我们附近的这些房舍,看上去根本就是荒芜的。”

手中的树枝示意般的点地:“把剑放在地上,轻轻一敲,大家都可凭借手感,感觉到地下的情况。”

略略沉下声音,又用手中的树枝在“画作”上给所有人指明关键之处:“总结一下,此处的特殊之处有两者。一者,安陆村中心的位置以及正西面的位置属土和属火的力量经过在原本的基础上调整,变强。北面,属金的位置受到属火的克制,变弱,即变‘沉’。属水的位置,同样。安陆村南面,原本属木的位置受到属水位置的影响,应该变弱,但被河流的流向所影响,转而变强。二者,凸岸为阳,凹岸为阴。但在凸岸这处却外实内虚,则为阳虚而阴实。凹岸本为阴,但又不存在内虚,实则为阴盛。河流往下游走去,我们所处的这边变作了凹岸,对面则变作了凸岸。此时,凹岸这里,本为阴,却无阳虚,则为阴盛。凸岸,本为阳,又实为阳,则为阳盛。与河流上游的情况,大致相似。是故,我们脚下所踩的这个位置是为‘蛟穴’。如此,双管齐下,则为九头蛇存在此处提供了必要的条件。并且,如此特殊的位置,使得‘蛟穴’成为了回音壁。再加上这处山环水绕的情形,以及这中间的阴阳转换,想要施展幻境,可谓事半功倍。”

眉眼间有一些失落:“但具体之下,这么庞大的幻境到底是怎么施展的,我却没有什么思路。并且,这里的河道并不宽阔,听其他师兄弟说,当年来打捞的时候,九头蛇的骨架都与河道差不多宽。其实,这里对其的限制非常多,它又怎会跑到这里来,倒也是个问题。还有,我们也只收割到了一个蛇头。看那样子,应该是那九头蛇最初始修为凝聚的那个蛇头,倒是不知是不是屠苏师兄擒贼先擒王了。”

“河道...”陵越看着“画作”,口中喃喃,“‘蛟穴’...”

尽力思索着其中关窍。

忽而,醍醐灌顶的同时,也寒意彻骨:“‘蛟穴’的入口是不是就在这个河湾最突出的地方?”

陵皎却否认了:“不是,是在河湾凸出偏上的位置。”

陵越并未对他判断失误感到不悦,反倒是有对获得答案的一丝欣慰。

但他仍然想要求证一些事情:“‘蛟穴’可以进去吗?”

陵皎摇摇头:“进不去。‘蛟穴’是在山体的里面,我们若是施展避水的术法下到水中去,最多只能看到凹凸不平的岩石壁。这些岩石壁其实很像一层又一层堆积着的网格,可以明确地感觉到水的流向,却不能追踪水究竟流去了哪里。若我没有猜错,这个‘蛟穴’的最西侧应该就在凸岸到安陆村最中心的位置这段距离的三等分点上。”

陵越一下睁大了眼:“你是说...”

陵皎肯定了陵越的猜测:“正是。如此就形成了类似涟漪般的三重‘回音壁’。这样,彼此之间到底处于哪一个空间,哪一个幻境,说不清楚。而且,我要是以此再没有推测错的话,‘蛟穴’最南侧的那个边缘就应该是当初大师兄进得结界的那个位置。‘蛟穴’最北侧的那个边缘,则应该就是属于大师兄、执剑长老、屠苏师兄,三人战场的最北边。这‘蛟穴’还有个说法,即三点拱一焉。即蛟在修筑巢穴的时候,修好了一个,还会在周围再修好三个同等大小的,像是在保卫这个大的巢穴一样。这样的巢穴,也可称为‘冢穴’。‘冢穴’之间,彼此相连。未必与主穴之间紧密相连,但一定有通道让四个巢穴之间四通八达。假设此处的构造跟真正的‘蛟穴’一样,则极有可能其中有两个‘冢穴’分别与主穴和河道相连,另外一个,则在我们对面的凹岸那里。如此奇特的结构,才可能是困住高手却耗费力气极小幻境施展的前提条件。并且,据我猜测,也应当是这样,才有那九头蛇的机会。”

眉头微皱:“倒是不知屠苏师兄是否跟大师兄提起过,他当时到底见到了什么?还有那少恭师弟又见到了什么?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这种情况之下,每个人见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陵越的眼睫打了两个颤,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暗哑:“因为...‘冢穴’?”

陵皎点点头:“对。如同回音壁的高矮不同,最终出来的回声便不同。”

陵越垂下头,眼底寒波万顷。

众人也在陵皎与陵越的答问之中,感觉到了一股要将人吞噬的黑暗正铺天盖地而来。

以往,他们困顿于具体的情况,却从未想过许多事情的发生,实际应该有着深切的缘由。

现在,陵皎的一番话,将比较本质的一些地方给呈现了出来,很多事倒也云开雾散了不少。

只是,众人都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跟陵越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竟要这样算计?

这也太可怕了些。

静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都有些担心陵越的情况。

虽然也明知依照陵越的能力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但面对这样居心叵测的布局,这也...

想要求得一线生机,确实有些难。

半晌之后,陵越看向了那个凸岸处。

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看了众位一眼:“你们暂且在岸边修整,我去去就来。”

陵皎不难猜测陵越有可能的举动:“大师兄,你这是要下水?”

陵越略一顿首,也没有隐瞒陵皎的意思:“是。我要去找到那个让水变‘重’的东西。”

陵皎欲言又止:“大师兄,其实...”

陵越语气稍缓:“有话直说。”

陵皎也确实有话直说:“你的‘霄河剑’就可以轻易地实现这件事情。”

众人眼睫微微一颤。

这...

陵越感觉,他距离正确的答案可能只有几步之遥:“...你是说...”

陵皎肯定了陵越的猜测:“嗯~再说,当初打捞的时候也下过水,什么都没有找见。”

陵越微微锁眉:“我还是想要再下去一趟。”

陵皎对此,倒也理解陵越的想法,只能叮嘱一句:“那大师兄小心些。”

陵越略一点头:“嗯。”

走到那个凸岸的位置,施以避水的法术,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如蛟龙入海。

众人都有些担心陵越,都围拢了过去。

陵皎则是稍稍落后了一步,又是一道气劲下去,将所有的“画作”给夷为平地。

之后,才快步走到众人身边去。

沉默依旧在众人之间蔓延着。

但此时除了心间沉重,还多了一丝对陵越的钦佩。

陵越下了水之后,便按照陵皎的推断,一一探访各处。

一切,与陵皎的推测几乎相差无几。

只是...

在河道之中,陵越发现了一根蚕丝的头。

伸手一摸,一股沁凉立刻就从指尖传来。

陵越微微眯了眯眼。

这是...

再一看那河道。

伸手摸了摸那蚕丝的头所在的河道附近。

竟...

陵越的眼睫打了个颤。

轻轻捻住蚕丝的头,一抹淡淡的白光立刻将指尖缭绕。

白光顺着蚕丝而去。

很快,便有了反馈。

陵越的脸色阴郁了不少。

半晌之后,探查完毕,陵越从河中飞出,于岸边下落。

许是那河水还有些凉意,陵越的嘴唇略略发紫。

陵皎赶忙上前一步:“大师兄,没事吧?”

“无碍。”陵越略一抬手,又放下手来,对陵皎的推论十分肯定,只是针对那蚕丝的头一事却并未说明,“确实和你推测的一样,可以在水下感受到水的流向,也可以探测到‘蛟穴’和‘冢穴’的位置。”

陵皎下意识地感觉到陵越的话并没有说完,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他的某个推测应该是对的,只是这话音之中隐约泄露了一丝忐忑罢了:“那这次大师兄还有什么发现?”

陵越眼眸微冷:“对方清理过战场。”

陵皎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意思就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心下差点惊呼——难道猜测真的没错?!

陵越沉重地点了一下头:“是。”

陵皎的周身一下松弛下来,眼睛都失了焦,那个在心底里的猜测竟就这样脱口而出:“...若是如此,则极有可能选择的是寒月冰魄与玄冰。”

陵越一惊:“寒月冰魄和玄冰?!”

陵皎想着左右这话都说出来了,索性说个明白好了,与此同时还给陵越递去了一个暗示的眼神:“是。在水中放一块冰,这么多年过去,它还存在吗?”

陵越接收到陵皎的暗示,略一思索,立刻道:“注灵手法?”

陵皎面上是沉稳地点了一下头:“嗯。”

但心头却有些对陵越能够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感到欣喜。

然而,此刻的陵越却越加觉得寒意彻骨。

若是陵皎的推论没错的话,那么那玉衡很有可能在布局的时候,就在那个布局之人的手上。

如此,即使不懂铸剑之术之中的注灵手法,也能获得相同的效果。

并且,这也是利用了剑修若是追查到此处,便一定会认为此番是注灵手法,从而再次将线索岔开,或是拐向错误的方向,再或是大海捞针,万向树敌...

果然...

够狠~

陵越当真觉得对方实在心思敏锐又缜密。

确实感到这么一场仗是逆天而为。

实在艰难。

但为了百里屠苏,他也得迎难而上。

即使最后遍体鳞伤。

陵越垂下眼,声音微哑:“我们启程吧~”

众人一瞧陵越面色不虞,倒也没说什么,跟着陵越御剑而去,也不问目的地是何。

***

马车慢慢地回了欧阳府。

欧阳少恭刚一下车,就对早就候在门口的老付吩咐道:“付叔,准备一下,过些日子,我要去福利院给那些孩子们义诊。”

老付立刻应下:“是。老付会给少爷安排妥帖。”

百里屠苏接着而下,在欧阳少恭身旁暂且站着。

欧阳少恭继而道:“那几个孩子的医案也找出来,正好看看他们恢复得如何。”

老付也应下:“好。”

应下之后,就往府中而去,完成欧阳少恭的吩咐。

欧阳少恭也跟着准备进门。

但就在欧阳少恭要走之时,百里屠苏却有些冷不丁地出声了:“少恭,我想再转转。”

面对百里屠苏的要求,欧阳少恭大致也知道百里屠苏在纠结些什么,倒是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好~”

还不忘笑着关怀一句:“早些回来用膳~”

百里屠苏轻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欧阳少恭则暂时未走,目送百里屠苏远去。

直到那百里屠苏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欧阳少恭才准备回府。

欧阳少恭正要转身,却被一只大型犬给把下巴搭在了肩上。

尹千觞的调笑随之响起:“哟~这少年郎还有心事了?”

欧阳少恭轻轻一笑:“少年郎的心事不正是最多的吗?”

对欧阳少恭这暗含着倒刺的调笑,尹千觞实在觉得,这美人儿确实都是蛇蝎的:“呵~”

欧阳少恭轻轻抬了一下被压着的肩头:“现在才起来,你可是错过了花市竞标了。”

“我一个大老粗,看得懂什么?”尹千觞撇了撇嘴,又索性抱住了欧阳少恭的腰,笑得极是灿烂,那嘴也甜得腻人,“我能看懂的,只有少恭~”

欧阳少恭可受不了这般撒娇的大犬,用手肘拐了拐有些放肆的某人:“走~回房。”

尹千觞那眼珠子一转,立刻应下:“好~”

赶忙撤了手,改为拉过欧阳少恭的手,往府中走去。

欧阳少恭的房间,那窗户纸似乎也该换了。

总哗哗的响,真让人担心是否随时会因拉扯而碎。

***

百里屠苏在刚刚上得马车的时候,原本也想直接与欧阳少恭回府,但在那马蹄声的一哒一哒中,心头又略微有了点不是滋味儿来。

这种不是滋味儿,颇有些像一种毒。

轻轻沾染上了一点,便会再也控制不住地多沾一点,再多沾一点。

当多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控制不住地需要排解排解。

百里屠苏不想让欧阳少恭担心,便将心头的许多想法都暂时压了下来。

从马车之上下来之后,便有了去意。

他知晓,欧阳少恭一向都是体贴的。

说出要求,心里也并没有多少忐忑。

一切也如他所预料般的,他得到了欧阳少恭的同意。

慢慢踱步而去。

也不知在这种沉默中是否具有某种默契,他来到了昨晚遇见欧阳少恭的那颗树下。

抱臂靠着那棵树,放眼望去。

虽然此处依旧热闹,但相比昨晚的那种热闹,还是差了些。

这种差距...

百里屠苏微微仰头,看向澄澈的天空。

远处,一蓝衣少女小心地隐藏着身子,往那冷面少年所在之处看去。

脚下有一种奔跑而去的冲动,却被蓝衣女子生生克制。

眼见百里屠苏并无不妥,心下又不知是何等滋味。

忆及头晚欧阳少恭的话,蓝衣少女抿了抿唇。

纤手微微握拳。

喧闹之声就在耳畔,河道被微风吹拂,略略波光粼粼。

百里屠苏眨了一下眼,站直了身子,往欧阳府走去。

蓝衣少女眼见百里屠苏要离开,立刻警惕起来。

发现百里屠苏离开的方向是往欧阳府而去,轻轻抿了抿唇,也离开了。

也许发呆这种事是最消磨时间的。

等着百里屠苏回到欧阳府的门前之时,天都黑尽了。

百里屠苏刚刚跨进欧阳府的大门之时,那欧阳少恭的房间才被人轻轻推开窗户,散去一室旖旎。

百里屠苏往府中走去,此刻府中早已被那些小厮将灯点燃,虽然没有灯会那么灯火通明,却也能非常轻易地看清行路。

百里屠苏还未从前院走到中院,便遇见了老付。

老付一瞧来人,赶紧迎了上去:“百里公子,你回来了~我去给你泡杯热茶~”

百里屠苏一路行来,却并未见得那个杏黄色衣衫的身影,不由一问:“...少恭呢?”

老付的眉尾控制不住地一跳,垂下的眼睛里,眼珠子乱晃,不知该如何回话:“少爷他...”

毕竟,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很清楚。

然而,面前这个...

这话又该怎么说?

老付语焉不详,百里屠苏立时紧张起来:“少恭出什么事了吗?”

老付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可瞧得百里屠苏更加急切,也不想再问,立刻往欧阳少恭的房间飞奔而去。

就在百里屠苏还与老付交锋之时,欧阳少恭早已穿戴整齐,好生给某些大型犬松快松快那快断了的腰。

那大型犬一直都哼哼唧唧的。

多半为假,少半为真。

忽而,尹千觞拔高了声音:“啊!少恭!你温柔些!”

惹得欧阳少恭眉头一皱。

正欲一巴掌扇去,让这大型犬给老实些,却又在感觉到什么的时候,眼底滑过一丝兴味。

尹千觞又高喊:“轻点!”

但欧阳少恭却反其道而行之。

尹千觞那嚎叫之声颇似杀猪:“啊!谋杀啊!”

欧阳少恭手下并不收力,嘴里说的是一口劝慰的话,但语气却是妥妥的嫌弃:“不用点力,怎么能行?”

尹千觞的喉头梗了一梗,仿若看到了黑白无常般,就差没有痛哭流涕了:“...少恭,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

欧阳少恭能够非常明确的感觉到他的嘴角在要勾不勾的边缘疯狂蹦迪,硬是咬了咬牙,才忍去将大型犬给拾掇一顿的想法,但也有些忍无可忍:“别嚎了~”

尹千觞扭得像一只蛆的同时,还委屈得像一条可怜兮兮的流浪狗,但语气中却隐隐有点硬气的控诉:“少恭!你再这样,我非得死在这床上不可~”

欧阳少恭再咬了咬牙,手上的力道往上翻了一番:“...不要胡~说~八~道~”

尹千觞一下瞪大了眼,嚎得那瓦片上的灰尘都给震得噗漱漱飞下:“呃...不要!”

尹千觞的一惊一乍,自然也传到了后院寂桐的耳朵里。

坐在桌前的寂桐,死死咬着牙。

但却无法让那清泪不再落下。

百里屠苏一路飞奔而来。

那尹千觞的嚎叫也在耳边不断清晰。

也许是这夜色迷离,总令人想入非非。

此刻,百里屠苏的脑中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他到底该往什么方向去想,只知道见到欧阳少恭就好了。

练剑的人,或许这脑中确实属于缺了根筋。

完全没有什么顾虑的,百里屠苏一把推开了欧阳少恭房间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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