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么个档口,掌教忽然来了一句,他还有个弟子,暂时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时算是在最后关头和陵端一决高下,决出首席大弟子的位份。就这么的,大师兄上了练武场和陵端周旋。很显然的,陵端出局了。那个时候,大师兄向掌教行礼,喊的可是师父。就在那些长老都面面相觑的时候,甚至有长老还出言酸掌教,说是掌教也忒不够意思了,竟然还金屋藏娇什么的。但执法长老却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冷冷的来了一句:‘尔等皆错。此子风度翩翩,脚步稳健,动作标准,气度斐然,绝不是城中同等层次的弟子所有。且此子也绝非掌教教导。’他猜大师兄真正的师父是执剑长老。当时,执剑长老来了一句:‘掌教为天墉城操劳,日理万机,我只从旁提点罢了。’这算是暗暗地肯定了执法长老的猜测。这也是你可能一直比较奇怪,怎么陵端是掌教的二弟子,但这掌教的大弟子却有点儿神神秘秘的意思。缘由就在这里。你看,就仅仅不过是一场比剑,执法长老却是其中最冷静,最隔岸观火,最能洞悉真实情况的人。
说完旧闻,他又为自己分析起局势来:现在,就算我们再着急也好,再不着急也好,可以肯定的是,今晚肯定要出事。至于这个事情是大是小,我揣测不了。毕竟,你之前说的也对。这事儿是陵端提议的,万一玩脱了,对他这个提议人可没有什么好处。但若是被莫须有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许多事便是不好讲的。现在,这个灾祸即将发生,且也是我们无法阻拦的,甚至来说这个事情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以内了。这个时候,算是只能寄希望于执法长老这个最冷静的人能够在出了事之后,拉住掌教,给出最稳妥的解决策略。否则,这天墉城说不定还真能乱成一锅粥呢~尤其今天下午我们都见到了这个去翡翠谷试炼的事情,居然是陵川在清点人数,又是和肇临同住一屋的肇渠这个并不怎么招人待见的人将百里屠苏带去。
说着,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还略有点儿瑟缩的样子,似乎是在重演之前的惊心动魄:方才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你应该忘不了吧?想必观察到同样情况的其他几位,也觉得相当的怪诞和摸不着头脑呢~
听他用悠长的语调将旧事道来,自己也在这一字一句中焦灼的心情得到一定程度的平复。将他的话听完,自己对所谓天意弄人无可奈何八个字有了些许如烟似雾的体察,眼睛渐渐失了焦,语气也变得缥缈起来:其实...掌教也可以选择撤回的。
对于自己这话,陵阳没有否认,但也清晰地指出了其中的风险:可以选择,但得担得起这朝令夕改对他威严的折损,也得担得起由此引发的更加猛烈的流言蜚语。本身这百里屠苏就比较存在争议了,若是再来这么一遭,真的挺难想象那些人的脑瓜子里会去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样的后果,自己预计到了对掌教威严的折损,但自己并未预料到此事还可能引发更大的流言蜚语。然而,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掌教也得负上不少的责任。一时之间,竟然自己都想不大明白,到底何种选择才是相对合理的了。
为此,自己又一次忐忑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这么等着?
也许自己这般反复确认是自己也未尝意识到的对百里屠苏的相当忧心与焦灼,但此事可能陵阳体察到了。他用相当沉静的眼神看着自己,沉声道:要不然呢?难道你还要去风暴的中心吗?为了百里屠苏好,我们现在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做。只要有不在场的证明,无论他出什么事,我们这边总该有不少的转圜余地。现在可是阿猫阿狗都盯着他呢~[595]
被陵阳这沉声一击,自己发觉自己失了以往的平静,竟脑袋发热起来。倒是幸好,作为同僚的他,在此时此刻指出处事的精要,否则若是再这么脑袋发热下去,或许自己都要冲到翡翠谷去了。对此,自己的眼眸中盛着对他的感激:但愿能够稍微顺利一些吧~
他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有时间感叹,你还不如这会儿把你的那些文书该处理的处理了。今晚过后,说不定有的你忙了。
想着自己那糟糕的处境,自己发觉陵阳的提议很对:也是。
在陵阳的提醒下,自己来到了自己这方矮几旁的柜子边,打开柜子,将还没有写好的文书拿出来,放在矮几上,准备开始处理。
或许还真的是因为已经确定了会出事,自己这心里比之前那种惴惴不安的状态安定得多了,竟还真的能够将文书看的进去,也不得不说,这很神奇。
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够安定,其实也跟陵阳所提及的事情有关。
那就是为了百里屠苏好,现在跟陵越这一系相关的所有人都最好不要出现在事发地周围。如此,有不在场的证明,确实无论百里屠苏出了什么事,都相对好处理得多。否则,很怕有嘴说不清啊~
也许白白的等待陵阳也不愿意,他收拾了他那方的矮几,还将那个玄霜机关匣子收好,拿了两个烛台,来到了自己对面,坐了下来,笑了笑:左右也无事,我们一起吧~这样,你也轻松些。
自己点了点头:好。
说来也是,都已经知道最终的结果了,却仍旧去白白的等待,这种空虚的感觉,确实还是应该用忙碌来替换要好些。
陵阳一旦安静下来,便忽然像是换个了人般,眉眼间充斥着坚毅与认真。
真的跟前几天为了他手中那张字条跟自己瞎白话的时候,有着很大的不同。
但无论是怎样的他,似乎身上都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这种味道,自己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够感受到,但自己却对这种味道相当的敏感,也愿意去近距离的嗅闻。
只是面前这人的心思...
怕是根本就没有儿女情长这四个字...
他现在估计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帮着陵越获得掌教之位。[596]
虽然对于人来说,活着还是有目标比较好,这般日子才有奔头。但当目标高于许多本身人应该带有的七情六欲的时候,往往这便不再是目标,而是执念。其实,陵阳是个很通透的人,看他对天墉城中的局势看得清楚,看他对那些人的周旋,便可窥知一二。然而,越是通透,则越有可能最看不清的人是自身。
也不知他是否察觉了这件事?
他...
自己真的希望他过得轻松些。
但就目前来看,似乎这还没有成为自己的执念。
且自己也没有将这种局面改变多少。
还是因为自己比较淡漠吗?
没有办法全然的去燃烧自己的能量,成为照亮别人的烛光吗?
他...
哎~
或许有些事,还需要时间的陈酿才行。
也有可能,他在感情上是个比自己还要迟钝的人。加之这帮助陵越夺得掌教之位的目标又将感情这种东西覆盖,遂...
算了~
还是给他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吧~
这种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对自己的话多了起来,相处起来也变得轻松了些,这就是进步。
慢慢来,余生的时间自己还有很多,可以等他。
而此刻的当务之急么,当然还是处理这些文书了。
陵越回来,肯定是要看的。
就这般,在烛光的无私奉献下,自己和陵阳全身心地投入了文书的书写中,一时之间,静得连呼吸都像是额外的噪音。
时间的沙漏,从不为谁而停留。
很快,到了亥时。
但这对还在处理文书的自己和陵阳来说,却毫无察觉。
直到陵阳睡觉的那床所对着的窗棂,被一阵有节奏的叩击敲响。
哒~
哒哒哒~
哒~
这阵比较特别的叩击声不仅仅将自己从文书中拉了出来,也把陵阳从一堆文书中拉了出来。陵阳连忙搁下笔,先是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迅速起身前往那方窗户。只见他动作十分迅速的将窗户打开,紧接着就是一个黑影窜入。
这般模样,倒是将自己吓了一跳。
尤其这窜入的黑影竟穿的是藏蓝色的夜行服。[597]
这让自己感觉到,陵阳和这人的会面真的很不像是一个修仙之地师兄弟的会面,而很像是魔教的那些教众接头的会面。
待得最开始的惊讶过去,自己暗暗去探知他的气息。
还真是天墉城的人。
只是不知为何,有非常隐约的熟稔之感,但就想不起是在哪儿碰见过这个人。
自己的心下正疑惑,他却主动地为自己解了惑。
他将蒙面的面巾拉下,一脸的焦灼,气息有些凌乱。
待得借着烛光将他的脸看清,自己才知道方才那种熟稔之感从何而来。原来这人就是之前跟陵阳窃窃私语的那位,难怪觉得很熟悉,但又一时之间想不起这人是谁。毕竟只有匆匆的一次会面。
595发觉阳阳处事的老辣没有?
若是阳阳和老板对上,很可能老板赢得不会那么轻松。但他俩没有对上,所以这胜负么,就凭大家猜测了。而且,苏苏要是有阳阳一半的老辣,不仅越越的掌教之位获得会轻松很多,面对老板的诓骗也能让老板多掉几根头发的~只可惜,没有如果。当然,这也跟苏苏年纪小经历少有点关系哈~
这里再废话一句哈~阳阳在这里的戏份那么重,不是没有原因的哈~首要原因就是作者前期在写的时候,太过粗糙,这里算是重置。其次,因为阳阳以后会成为玉凌和玉泱在打点关系、情报收集、情志谋略等上的领路人,所以这里他的戏份才那么重的。尤其是因为苏苏的事情,自蓬莱一战之后,越越算得上是心如死灰的。面对最先收下的玉凌,其实算得上是没有那个心情去管的。这个时候,还有天墉城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需要对付,他真的是没那个心情去带徒弟的。于是么,就只有阳阳和云云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来带了。至于芙蕖,虽然有成长,但还是比较受到情感的影响,这个时候也跟越越差不多的情况,自然也对带小崽子这种事情比较糟心了。而阳阳和云云相对来说是最理性的,且在苏苏这个事情上涉足是比较浅的,又深得越越信任,在人情世故上,他们确实也有这个领路人的本事。且在剑法的入门上,他们俩也能够有所作为【这算得上是玉凌他们的剑术更加正统的原因之一哈~】。所以,这俩小崽子给他俩是比较合适的啦~这个时候师尊尊已经不在天墉城了哈~管不了这俩小崽子了~在《元旦小贺文》里面讲了,苏苏觉得玉凌很油滑,也在猜测玉凌是不是越越教坏的。事实上,玉凌是拿给阳阳教坏的哈~当然,如果玉凌太单纯了的话,咋带领天墉城继续辉煌呢?咋拐带玉泱呢?差不多算是玉凌长大一些了,越越稍微腾出手,缓过气了,才亲自带的。但只针对剑术哈~这些人情世故什么的,还是阳阳他们在带。玉凌应该更亲近阳阳这个师叔,对云云呢,虽然还是比较亲近,但不如阳阳。【完球~又剧透了~算了~剧透就剧透啦~这主要是开解大家对于目前阳阳戏份过重的疑惑。】
596云云醋了哈~
597这里大家可能有点奇怪,为啥是藏蓝色的夜行服,不是黑色的。这个呢,主要是因为在有灯火的地方,穿黑色的衣服更容易被发现而已。黑色,要在光线非常微弱的地方或者有阴影覆盖的地方穿,才真的隐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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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尽心竭力养仙根,闻说惨祸心境平【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