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话一说出口,买到早餐要走的人也立在原地磨磨蹭蹭整理着袋子;刷视频外放的人狂摁音量减;两女生前面的男的原先刷着某电影解说带着耳机看得入神,此刻视频画面不再变动耳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来,甚至身体都微微侧转,连姜执自己也是佯装不经意间抬头欣赏着路边绿化。
“你说楼下租了三间办公室的那家啊?”
“对对对,就是那家!老板跟自己秘书搞一起去了,这都不知道第几任了,公司的老板娘知道这些事情,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这个有上位的想法,趁着正牌出差,跟渣男亲密的时候故意让小孩看到,小孩直接被吓到生病了,老板娘忍不了了就收拾去了。
当场甩小三好几巴掌,那个男的还维护小三也被狠狠赏了几巴掌,去找渣男小三的时候那两人刚好正在办公室,女的还坐在男的腿上,看到老板娘人还没站起来就被甩了几巴掌。”
“渣男贱女活该!后面咋样了?公司员工啥反应?”
“后面听说应该是要离婚,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私下讨论就好了,明面上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工作呗!”
两女生说完正巧排到她们,两人买完走向写字楼,姜执还沉浸在刚刚八卦里意犹未尽,买完早餐坐在小电驴后座吃完才想起来没买秦铮那份!
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透明塑料袋跟手里的半杯冰豆浆莫名感觉有点烫手,不过随后他便快速将豆浆喝完,垃圾扔掉骑着车离开。
鬼嘛,少吃一顿又饿不死,大不了中午补偿他吃两顿午饭好了,反正也撑不死。
他现在要去问问王静的领遗物要准备什么导航到自己租房的那片辖区派出所,跟民警说明情况。
那民警上下打量一番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跟她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姜执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叫姜执是她朋友,想领一下她的骨灰跟遗物需要什么相关材料?”
“哦”那民警收回打量的目光,指着一旁的椅子道:“你先坐着等一会儿吧,林哥负责这个事情的,他刚出去办事去了,一会儿回来。”说完继续忙碌着。
姜执坐下来拿出手机边玩边等,大概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眉眼端正,带着一股正气,看到椅子上的姜执有些疑惑问道:“这是?”
忙碌民警抬起头介绍:“啊,这是一年多前烧炭自杀的那女孩的朋友姜执,想来领骨灰和遗物,来问问要什么相关材料。”
“朋友?”林守平重复一遍,见姜执点头又继续道:“需要逝者家属的委托书,你有吗?”
姜执摇头。
“这个逝者情况有些特殊,我们当时联系家属没有联系到,你有聊天记录或者转账记录能证明你们的关系吗?。
姜执摇头。
“你什么都没有,你说跟她是朋友?”林守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审问语气正声道。
姜执没想到还要有这些东西,那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人信服?总不能说自己有阴阳眼看到本人了,受本人委托才来的吧?还是说自己租了那间房子半夜托梦给自己的?
感觉不论哪一个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警察叔叔扭送至精神病院或者当嫌疑犯抓出来好好审问一番。
突然
姜执灵机一动:“我有逝者本人的委托书可以吗?”
林守平被这话问得,脸上带着不解:“本人的?”
姜执底气十足:“是啊!本人的!”
“在哪里?”
“没带过来!”
“人死了一年多了,你才来拿骨灰遗物?”
姜执心里一紧头脑风暴半真半假说道:“我之前不在这边,收到委托书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我家人生病来这边住院,我想着顺便看看朋友,没想到一打听人已经没了这才想到那份委托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说道“人已经没了”,姜执演技大爆发动情地湿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哭腔双手捂脸防止被两人发现自己“光打雷不下雨”
林守平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抽了两张纸塞进姜执手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把委托书拿过来,我像上级汇报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特殊处理。”
听到此话,姜执激动地双手抓住肩膀上林守平的手红着眼眶道:“谢谢啊警察叔叔!”说完又去握住另一位:“谢谢啊警察叔叔,我现在就去拿!”
两位民警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姜执已经告别离开,两人对视一眼总感觉有些不对,林守平根据姜执说的情况拜托同事调查了一下。
确实查到姜执的妹妹姜暖在住院,他自己本人也有登记的租房信息,跟姜执说的都能对上,林守平自嘲自己年纪上来了整天疑神疑鬼
而另一边走出派出所的姜执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编辑一份委托文件,内容当然是关于身后事的委托,编辑完成后自己检查一遍,没有什么问题,找了个店打印出来,万事俱备骑车回家。
一到家里姜执点了点手串,秦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来。
“咦?”姜执又重复一遍还是没有出来,“难道又走了?”他喃喃道。
下一秒,秦铮就出现在他面前,脸色很不好看,一点正眼没给过姜执。
姜执看着脸色很臭的某人“……我好像没有惹他吧?应该没有?对吧?”
见姜执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秦铮给了个正眼语气如冰:“何事?”
出租屋里,黄符碎片落地。
王静只觉天地旋转,等视线重新聚焦才知道自己是从符里出来,等她扫视一圈后默默躲到姜执身后小心翼翼问道:“这是白无常收我来了?”
“噗”听到王静的话姜执绷不住笑出声,紧接着笑声由小转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执笑得直不起腰来,勾着秦铮的肩膀:“你看你,应该多笑笑,人家都把你认成白无常了。”一人一鬼视线猝不及防地对视上,看秦铮板着的脸被人说是白无常也依旧没有丝毫变动。
姜执尴尬站起身手握成拳抵在唇间轻咳两声对着王静道:“别说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刚刚你笑得最开心”
“我笑点低,只有我笑说明确实不好笑”
“哦。是吗?”
“当然。唉,算了不说这个说正事”姜执转移话题拿出打印的纸张对秦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王静在这上面签字。”
秦铮摇头:“暂时不行。”随即想到什么目光一凝“不过有一种办法可以。”
姜执跟他对视着:“什么办法。”
王静看着纸上的字,又看着一人一鬼对视着。
氛围好像不太对,自己应该在符里不应该在房里,但是符被撕了,她只能尽力缩小存在感不打扰他们。
然而事不如鬼愿,姜执想到两鬼还不认识立刻开口介绍:“这位是秦铮,实力不详但很强的鬼”又用相同的方式介绍王静:“这位是王静,这个房子之前的租客,有些执念未了,我也算受了她的情能低价租到这间房所以帮她完成心愿。”
秦铮面色冷淡微微颔首:“你好。”
王静则不同带着些拘谨:“你好你好。”
秦铮回答姜执之前的问题:“这个事很着急吗?”
姜执看了看秦铮又转向王静,王静看了看秦铮又转向姜执。
“她已经在人间游荡一年多了,总是要尽快去投胎的”姜执开口。
房间寂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半晌秦铮才继续:“可以让她的魂上你的身,不过此法有风险,异魂入身轻则大病,重则如痴儿,更甚者为易主”
易主就是新魂将原身的魂魄吞噬或者排挤出去,自己夺取身体的使用权。
话音一落,房间静的只剩姜执的呼吸声:“竟然还有这种邪术?!!”
姜执大为震惊,一旁的王静同样表示讶异
秦铮睨了他们一眼给他们吃了一针定心剂:“通常只有实力强大的邪物才能施展此术。”说完看了眼王静:“她实力没有那个地步,想进你身都进不去。”
“那你说这个方法的意义是?”姜执疑惑
“我可以帮她,不过不能太久,时间长或者次数多你的魂魄跟身体会有排斥。”
姜执在心里感叹着秦铮过于逆天一边回道:“签个名而已不会太久。”
“要怎么做?”
秦铮道:“闭眼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姜执乖乖听话照做。
见姜执闭眼,一丝漆黑浓郁的阴力薄薄的一层渐渐包裹住王静的魂体。
魂体按理来说没有心跳,但王静被包裹住的此刻久违的恐惧感重新回到身体里,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一望无际的深海上漂浮的孤舟,深黑寂静的海面不知道下一刻发生什么,魂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凝神”秦铮清冽的声音将王静拽回现实,接着,魂体不受控制渐渐融进姜执的身体里。
再睁眼,清新的空气、滚烫的体温、强有力的心跳,重新拥有身体,王静适应了两秒,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抓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长时间没有触摸过物体,写字的手都是微微颤抖,字迹有些歪曲。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姜执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除了头有点晕,其他没有什么后遗症。
拿着委托书刻意做旧了些放进包里直奔派出所。
风过林梢,绿叶在枝头微微颤着哗哗作响。
姜执拿着王静的骨灰遗物从殡仪馆走出来,事情比他预想的好办许多,王静的遗物只有:手机、身份证、钱包和其他重要物品。
骨灰则是在一个长方体骨灰盒中。
他看了眼屏幕现在不过十点多,决定先回家把东西给王静看看,顺便给车充个电,中午去找吴勇。
回到家,王静还站着在他离开前时的位置,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沉默地推向王静,走出门。
他觉得王静应该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刚好自己不太会安慰人索性出来把空间留给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