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一听到姜执的声音大喜过望。
自己的救星来了!
他连忙逃出三鬼的包围圈站在姜执身后,探出头,这才看见三鬼背后各贴着一张符,他小声问姜执:“这是什么符?”
姜执把符挨个揭下来,回:“定身符。”
周睿说:“我想学!”
姜执说:“你别见一个爱一个行吗?先把最低级的驱邪符学会了再说。”
周睿好奇问:“有能操控人的符吗?”
姜执:“……那叫工牌。”
三鬼没了禁制,知道自己也逃不掉,只能默默转过身来等待姜执发话,姜执总算知道周睿在水房里为什么被吓出男高音了,这鬼也太一言难尽了,他说:“你们也不能仗着自己吓人就出来吓人啊!”
他对着塌陷的西瓜头道:“尤其是你,你要吓他”他指着身后的周睿,又指着自己的肩膀,继续道:“为什么趴在我肩膀上,趴我肩膀上就算了,还离我那么近!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尊颜真的很有冲击力。”
周睿大怒:“你在楼梯间不是告诉你看不到他们吗?你又骗我?!”
姜执道:“……我这是……锻炼你,而且很效果显著啊,你看你之前一对一都要连滚带爬跑得老远,现在一对三都学会举起手中的剑勇敢反抗了。”
周睿:“???”
他那是反抗吗?他那是路被堵死,想跑跑不掉!垂死挣扎,蜉蝣撼树罢了。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极为不甘地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他有时间一定要报复回去。
姜执当没听见他话里的情绪,不在意道:“不客气。”
周睿还想说什么,姜执却已不作停留,抬步离开,身后三鬼乖乖跟上,周睿自然也是如此。
寻了间空教室,姜执打开灯挑了个位置坐下,面对着三鬼,说:“你们谁是老大?”
三鬼面面相觑,吊死鬼开口说:“没有老大,老大不在了。”,姜执又问:“外面那些鬼是你们操控的?”
三鬼默契地点点头又摇头,姜执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吊死鬼开口解释道:“本来这学校周围的鬼很少的,几年前有两个奇怪的……姑且算他们是人吧。”。
那两个人很奇怪,一个大热天裹得严严实实,一个穿着黄色道袍但没戴帽子,刚开始他们只是晚上在学校周围转悠。
直到一天晚上,他们带了好几桶鲜血到学校里,那道士似乎是领头的,他吩咐黑袍人将鲜血搬到学校内的几个方位上,然后开始用桶里的血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等到画完后,他便开始念咒,满地的鲜血随着低沉的咒语响起渐渐地消失了。
两人盘腿而坐原地等待,没过多久学校突然内涌进了一大批鬼,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各式各样的,大部分都是些没有意识的鬼,不过相同的是狰狞的脸上都带着对鲜血地渴望,一个个拥挤着跪在地上虔诚地舔舐着地面,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渐渐停下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见状那道士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五指微分,也不嫌脏搭在鬼的头顶,就这样一个个查探后,他们挑中了一小部分鬼,其中就有当时的老大,他对着那些鬼吩咐,让他们去黑袍人那边,黑袍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雕刻着符文的石坛,把他挑中的鬼收了进去,两人便离开了,留下一地呆愣愣的鬼没管。
等到天边夜云渐散翻涌出鱼肚白时,那些鬼才渐渐离去,但是一到晚上又会重新回到学校内。
从那天后,日日夜夜皆如此,从未间断过。
姜执听了有些疑惑:“你们怎么没被影响?”,吊死鬼指着高度腐烂的鬼,说:“这是他告诉我们的,我们两个当时还没死。”还没融入这个大家庭里。
姜执道:“合着你们这是校友聚会,几代同堂?”
——
高度腐烂的鬼原是前几届学校内的学生,死后在阳间游荡,结果游荡回学校里意外找到了自己生前丢失的玉牌,然后他便在里面住下,那两人晚上搞事情的时候,他在玉牌里躲着没被影响。
一开始他有些害怕,后来发现这些鬼除了站着也不做其他事儿,他便大着胆子从玉牌里出来,他太无聊了就跟一群鬼说话,他们不回他,他就自言自语,大概过了两三年,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画的符符力减弱,他发现他可以对着这些鬼发号施令。
“所以你就在半夜组织他们进教室考试?”周睿不可置信道,“好歹毒的操控,不足一岁的婴儿和七八十岁的老人都不放过,你们有心吗?心不会痛吗?太丧尽天良了!”
一旁的姜执虽然没开口说话,但表情同样认同周睿的话。
三鬼眼珠心虚地转了转,吊死鬼解释道:“也不是每天都考试,偶尔还会让他们去操场跑步做操锻炼身体,有的时候自由活动,有的时候上自习课。”
姜执幽幽叹息道:“他们大概没想到死后还有这一劫。”
周睿痛心直言:“非人哉,非人哉。”
姜执收起自己的情绪继续问起正事:“前几天这学校里死了一个人,你们知道吗?”
三鬼点点头,姜执又问:“你们看到什么了吗?”,三鬼又点头,那高度腐烂的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姜执连忙打住,对着吊死鬼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不要抢答,麻烦这位同学说一下。”
真不是姜执搞歧视,实在是这个鬼的身体腐烂太过严重,上下嘴皮子就剩几点零星的黑色腐肉摇摇晃晃地挂着,他脸稍微动一动,姜执怀疑那仅剩的肉和皮便会一不留神脱落下来。
吊死鬼认命开口说:“那个女生她好像在用自己养鬼。”其余两鬼认同地点点头。
她继续道:“学校里不止她一人在养,还有两三个也在养,但是死的那个女生她养得最多,少说有三个。”其余两鬼认同地点点头。
姜执问:“你们知道她从哪里来的渠道找的鬼吗?”三鬼齐齐摇头,他们平时就躲在校园里,白天藏起来,晚上才会出来活动,顺便操控那群鬼来陪自己玩玩,日子枯燥又无聊。
姜执垂下眼有些失望,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和那两个奇怪的‘人’肯定逃不了关系。”说话的是高度腐烂的鬼。
姜执来了兴趣问他怎么能这么确定,那鬼森白的牙齿张张合合,挂在脸上的腐肉一抖一抖地说女生养的其中一个鬼是之前的老大。
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几个分食魂魄的鬼里面看到了之前的老大,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血腥气影响还是吞了一些魂体,他的脸上带着股阴狠的凶煞气,跟之前判若两鬼。那几个鬼分食掉那女生的魂魄后各自占据着残肢要拖走。
奈何实力不够,强行拖行了一段距离后太阳要出来了,虽然没什么神智但趋利避害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几个鬼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周睿倒是对他口中的“老大”感兴趣,他捂着眼睛低头,兴致勃勃问道:“你们这儿怎么选老大啊?谁武力值高谁当吗?”
额——
按武力值当然不行,若是谁执念过重这阴力就强盛些,谁若死得早还会多受几个月或者几年家人祭奠的香火,这也有所影响,他们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每次阳间考完试,他们阴间也便做一次卷子,谁得分高谁当。
不过后面就取消了,当老大又没什么用,无非有个率先操控群鬼的使用权和活动组织权。
姜周二人:……
周睿讪讪笑道:“好别致,好别致。”
姜执拿过周睿的包翻找一通拿出本子和笔,摆在周睿面前,对三鬼说道:“麻烦描述一下那两个奇怪的人的长相。”
周睿放下捂着脸的手,疑惑看着姜执,姜执摊摊手,说:“我这人符画得不错,但画其他的……只会画火柴人,你不是艺术生吗?画画肯定比我好。”
周睿:“……你这就刻板印象了,不是所有美术生画人像都好的,我就不擅长人像画,我擅长风景建筑。”虽然很无语,他还是接过笔,忍住恶心看向那高度腐烂的鬼,等待他的描述比划。
那鬼思索几秒才开口:“那道士……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周睿准备动笔的手停下,感觉自己被耍了,他赶忙打断:“等等,等等,什么叫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他是人妖?”
姜执则问:“什么叫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他是活死人?”
那鬼解释道:“他长得很矛盾,骨相硬朗,五官又很阴柔,细长眉丹凤眼,鼻梁挺直,薄唇尖下巴。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整个人很瘦,脸颊都凹进去了,整个肤色透着病弱的苍白,是个光头。”
周睿听了最后一句,转头看向姜执,说:“你们这些‘道士’有什么说法吗?怎么都留着光头。”
姜执纠正道:“不好意思,本人不是道士。”如果那天宋寻警官检查得仔细一些就能在姜执的道士证后面最下面一行看到:仅供娱乐。四个小字。
而且他剃光头是因为陪姜暖,跟他是不是道士根本没有一点儿关系,不过光头确实很方便,每天用水冲一冲就好了,夏天还很凉快。
那鬼见他俩不说话了,便继续道:“说他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是因为他看着跟活人很像,但是身上有股用香料都掩盖不住的腐臭味儿,还有当时他挑完鬼后,脸侧有一块皮肤脱落掉在地上,他手一抹就恢复原样了,嘴里还说,这具身体真不经用,要赶紧换一副之类的话。”
二十分钟后,终于在一人一鬼的坚持不懈下周睿照他所说艰难地画完给他核对,腐烂的眼珠盯着纸上的线条转了转,说:“眼神要再凶狠一点。”周睿把眼睛画得再锐利了些,鬼满意道:“就是这样,很像了已经。”
姜执撑着头凑过去对着画打量一番,评价一句,有些邪气的长相。
他拿过本子新翻一页说:“谢谢你们提供的信息,你们有什么愿望或者执念?我能帮就帮。”
他这话一出,空气顿时静默下来,三鬼面面相觑,姜周二人的目光也在他们之间流转,等了大概一分钟,姜执开口问:“都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
高度腐烂鬼先开口:“什么都可以?”
姜执道:“我能力有限,能力之中皆有可能。”
鬼说:“毁灭世界。”
姜执放下笔,提出建议:“那你应该漂洋过海去M国找灭霸,下一个。”
吊死鬼说:“不想投胎当人。”
姜执道:“下次鬼差来抓你你别跑,进轮回的时候你挑锣鼓喧天五彩斑斓热热闹闹的那个,那个是畜生道。”
吊死鬼:“……”
周睿悄声问:“你怎么知道?”
姜执道:“听将死之人说的。”
周睿:“将死之人?”
姜执说:“对啊,医院听来的,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