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执大惊,声音不受控制的提高:“这怎么养?”
秦铮:“这个邪祟是抓的婴儿的魂体炼化的,炼成时思想如同刚出生的婴孩般分不清是非对错,但阴力强盛,它行事作风如何得看养它的是什么人。”
姜执听了一阵恶寒:“这还用看吗?谁家好人抓婴儿魂体炼化出这种邪物。”,他搓了搓手臂继续问:“它这样的得是多少个婴孩炼化的?”
秦铮:“它智商不过四五岁,大概两三百个。”
两三百个婴儿……若是自然死亡还能说得过去,可养它的人明显没这么良善,姜执想到这儿后背冷汗直冒,着急忙慌地要画符,打算将这邪物收起来。
等他画完符抬头一瞧,身边只剩秦铮,他问道:“饮露客呢?不会让它跑了吧?!”
秦铮:“没有,被我炼化了。”
姜执不可置信:“你怎么什么都吃的下?”
秦铮不予理会,姜执见状不再自讨没趣,看着房间里的黑气,保险起见他还是拿出寻阴索晦符重新检查一遍。
结果跟刚刚一样,一直转动不着定处,姜执有些摸不着头脑望向秦铮。
秦铮:“饮露客应该在此地停留了不少时间,这阴气是它残留下来的……”,“残留的?不可能!当时在潭底……”姜执出声打断。
姜执与秦铮对视,一人一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看样子我们应该……再去潭底一趟了。”
一人一鬼达成共识,姜执当即迈开长腿如离弦之箭飞快向门口跑去。
在别墅外焦急踱步等候的赵延见姜执神色紧张地跑出来,他上前一步担忧问:“怎么了,有什么……”
姜执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脚步未停,风一般地跟赵延擦过身,“车子借我用下,这几天别叫人来这个别墅。”清朗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赵延的耳里。
赵延握紧手里没有递过去的两张卡,对着姜执的身影喃喃道:“你的报酬……”
“奥对了,报酬你打我卡里啊!我有事先走了。”姜执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摆手。
汽车的引擎声渐远,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视野里,赵延无奈将卡放进口袋打电话叫人来接自己。
姜执操控着方向盘在车流中如游龙般穿梭着,好几次后车差点撞上去,后车司机张口就要零帧起手,一看到车标狠狠啐了几句便熄火了,该死的有钱人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车上姜执对此一无所知,问秦铮:“当时在潭底你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秦铮坦言:“是我的疏忽。”
姜执没多在意说:“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李叔想要隐瞒的事情跟那四人无关,按照寻阴索晦符当时的指向,如果潭底还有其他东西在,那李叔想要隐瞒的东西很有可能跟这个东西有关。”
秦铮不置可否。
在姜执精湛的车技下很快他们便来到听雨轩,门卫见过姜执,自觉地给姜执开了门,在秦铮的帮助下,人鬼畅通无阻地来到潭底。
姜执拿符出来寻到那东西的位置,忍着不断钻入鼻中的恶臭,拎起从门卫那借来的铲子就开始挖。
随着铲子深入,黑色淤泥混着各种垃圾不停地被翻上去很快便多了个小土堆,十分钟过去,姜执揉了揉发酸的小臂将铲子递给秦铮,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你来。”
秦铮扫了一眼不语,两个阴力形成的铲子很快继续姜执的活,姜执瞪大双眼:“你这人也忒不厚道了,你有这方法怎么不早使出来?亏我像个孙子似的忙活半天。”
秦铮不睬他,催动着阴力加快铲子挖掘的速度。姜执见状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以后遇见什么力气活别着急自己动手,要先问问秦铮。
很快,淤泥堆得到姜执大腿中间的高度,两个铲子停下不再动作,姜执秦铮抬步上前,看清坑里的情况,空气凝结片刻。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面是……人骨……吧?”姜执喉结上下滚动,举起手机的闪光灯,苍白的灯光映着的坑里被淤泥包裹住得黑黢黢的,残破不堪的骨架有些艰难地开口。
若是什么鬼怪邪祟,姜执一向奉行“杀不死我的都将成为自己的符下亡魂,杀得死我的还没出现”原则,不至于感到害怕,但对象是人的话就另说了。
姜执尽量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又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忍住恶心伸出手,不死心地将疑似“头骨”上的淤泥擦拭掉。
头骨露出空洞眼眶那一刻扑灭了姜执心里的侥幸——这确确实实是一副人骨。
姜执收回手,双手合十举在身前对着死者弯腰拜了拜,在心里默默道歉。
“这种情况要报警了。”姜执目光顺着头骨一寸寸下移寻找着阴气的源头,移到尸体颈骨处姜执视线一顿,一点点通透的玉色在黑色淤泥里格外扎眼,这次他长记性了,先指给秦铮看。
不过几秒姜执手里就多了一个干干净净白玉佛,玉佛不过三厘米高两厘米宽,正面盘腿而坐的佛,背面平整光滑,顶上一根褪了不少色的红线穿过,姜执手机打光照着佛像,果然在透亮的白玉中看到一丝黑气。
“就是它了。”姜执捏住红绳晃了晃手里的玉佛,不过很快他便对要不要把骨架运出去犯了难。
运出去算不算破坏现场?姜执打量着头顶浑浊不堪的污水,心想:好像放任不管更像破坏现场。
“这副骨架就拜托你帮忙运出去了。”姜执拿定主意收好玉佛对秦铮道。
于是漆黑的潭底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两个黑色阴力凝聚的小人一前一后像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似的抬着高他们三倍不止的黢黑骨架“哼哧哼哧”地向前走。
红蓝交错的警灯伴随着警笛声一路向东最后停在“听雨轩”门口,警察很快在现场拉好黄色警戒线,技术人员拿出专业设备对着现场勘查着。
葛亮看着眼前昨天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光头青年再一次重复刚刚的问话:“你的意思是,你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不仅潜到潭底 ,还带出来一副骨架并且衣服还没湿?”
光头青年自然是姜执,此刻他正陪着笑,手不自在的摸着衣摆回道:“虽然听着很离谱,但这都是实话啊!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
没想到一时着急忘记做“表面功夫”了,不过就算是没有忘记,自己大约也是不会做的。
姜执回想着散发着恶臭的浑浊潭水如是想。
听到这种离谱到堪比某明星专程坐飞机偷吃赈灾泡面的回答,葛亮耐心耗尽,肃着脸眉头紧锁提高声量:“作为公民你有配合警方调查实话实说的义务!再这样胡编乱造扰乱侦查,那就要换个地方请你坐坐了!”
这话说出来别人可能会被唬到,但对早已对这些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姜执来说早已经如呼吸般常见。他相信人民警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一个无辜者。
“警察叔叔,我说得句句属实没有一丝一毫的欺瞒,你们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是快查查……”姜执话音未落,面前的警察对着他身后恭敬道:“梁队,宋副队。”
还不等姜执转过身有些熟悉的嗓音带着点戏谑调侃在身后响起:“又是你?!你这是现实版‘死神来了’?走哪哪死人?”
宋寻抱臂挑起断眉看着姜执脸上闪过的尴尬,葛亮将记录本递给宋寻旁边的梁越梁队长。
梁越漫不经心扫了几眼,掀起薄到几乎透明眼皮,薄唇轻启:“你就是北海市的姜执?”
“警官你认识我?”姜执一时摸不着头脑。
梁越长相与宋寻那充满攻击性的长相相反,更偏向文弱书生那一挂,绝对算得上是人中龙凤,身高比姜执矮几公分,眼睛看向人时带着上位者的审视,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自己真见过这位梁警官没道理没有印象。
“不认识。”梁越垂下眼皮压下眼底的思绪,将本子递回去随意摆摆手,,葛亮识趣地离开将此处留给三人,“之前跨省办案北海市刑侦队的蒋队长跟我提起过你。”
蒋队长姜执认识,自己之前在北海市帮助过几个被人谋杀,死后怨念过强,在人间逗留的鬼。
向警方提供从鬼那儿知道的线索时一度因为对案情细节了解过于详细而被当成嫌疑犯关小黑屋审了两天,最后核实姜执不具备作案的任何条件才将他放走。
过后警方根据他提供的线索破了案子时,蒋队长私下问他从哪里知道的案情细节,胡编乱造跟实话实说对姜执来说没有区别——最后都会被当成胡编乱造。姜执选择了实话实说,不出意外蒋队长宁愿相信他有特异功能都不愿意相信姜执说的灵异事件。
姜执对此表示:看见鬼也算是特异功能的一种。
“他说你总是说些不着调的话,偏偏又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梁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盯着姜执。
不等姜执回答,宋寻倒是先开口可惜道:“哦?是吗?看来昨天先放你走是个错误决定。”,姜执打着哈哈想把这些事糊弄过去:“都是凑巧,凑巧。”
宋寻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伸着长臂搂过姜执的脖子,半认真半开玩笑说:“凑巧?那你解释解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怎么这么巧都让你赶上了?”
姜执怀疑他是故意不小心地提起这事儿。
该来的躲不掉,姜执小心斟酌着措辞将自己为什么会去李叔家又为什么会在潭底挖出尸体粉饰得可信了点才说出来。
宋寻听完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姜执的肩膀,沉声说:“看来蒋队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姜执不明所以。
宋寻无奈道:“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精神科医生要不要推荐给你?”
姜执:“……”他就知道,说这些话出来只是自取其辱。
宋寻也是意识到自己话欠妥又补上:“心理医生我也认识几个。”
姜执:“不必了宋警官,你自己留着给你……给有需要的人吧。”
宋寻不在意姜执话里的反刺,不着痕迹扫了眼梁越,发现对方看着水潭若有所思,他在心里暗暗鄙夷,梁越这傻叉不会真信了这小子说的话吧。
他提高音量对着姜执说话,眼睛却看向梁越:“你说的给人看风水驱邪我会找当事人核实情况,不过在这之前你先把你合法持有的证件拿出来。”
梁越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宋寻,翻了下眼皮迈步离开,走到正在检查尸骨的法医前交谈着什么。
梁越一走,无形的压迫感消失,姜执提着的心放下,默默松了口气,动作娴熟地掏出自己的道士证递给宋寻,宋寻有些意外,毕竟道士证可不好搞到手,他翻开证书浏览,食指在书页一行行滑下,完毕后还给姜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