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爱宿舍301 第4章 午夜凶铃

我脸上的卸妆膏还没洗干净，油腻腻的糊在我的脸上，但我管不了这些了，水滴在我的脸庞滑落，打湿了衣领，眼镜上粘到了卸妆膏，只能拿在手里，我就这样狼狈的冲出厕所门。

好在她还没有掀开我的桌帘。

“你咋这个样子。”我不敢睁眼，额头上还缓缓淌着水滴，我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上到下把我扫视一遍，那种眼神带着嫌弃，带着恶心。

“你tm用猪油洗的脸啊，地上全是你的猪油。”它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我脸上的卸妆膏，语气比刚才更恶劣了几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拖掉的。”其实我的卫生是负责厕所地面，洗手台，下水道，蹲坑……那明明白白的写在了门口贴着的宿舍公约上，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遵守很快地板上的头发迅速繁殖，我认为那是怪物在夜里撒下的种子，一团一团的粘黏着，很快它变成了一大团，晚上下床时我吓了一跳，以为是那个女人的头正静静躺在厕所门口，为了防止晚上再给这颗头吓到，我又包揽了宿舍地面打扫工作。

幸好，她只是讥讽了我一顿，没有打开那潘多拉的魔盒。

我只是出门接个水的功夫，宿舍里又传来了那叽里咕噜的外星话，我知道那是怪物在和她的生物妈妈通话，它尽情的撒娇，用无限拖长的语调喊着“妈-”，一声比一声夹，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就像一只老母鸡一样打着鸣。

两个小时了，怪物依旧说个不停，我羡慕它强大的嗓子，这个份上了嗓子竟然比刚开始更夹了，它倾诉着部长给她安排沉重的工作，今天上厕所打开了别人的门，今晚的饭菜太难吃。

它的生物妈妈在电话那头安慰，不同于怪物，电话里的女人声音温和，耐心倾听，温柔宽慰，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怪物打电话从来不会戴耳机，它外放的声音很大，应该是故意的。

听着女人温柔的声音，我有一点点想家，拿着手机到了盥洗室的窗台旁边拨打了那很久为拨通的电话，寒冷的风扑在脸上，吹醒了我，我有一点后悔想要赶紧挂断电话，来不及了。

“咋了。”

听见妈妈的声音我的情绪溃堤。

“妈，我想回去了”，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我用力憋住眼泪的结果。

“你没话说了，没事找事，你来回一趟几百块购买多少袋面粉了啊？”电话那头的女人操着一口土话，我不喜欢我们那的方言，听起来格外凶。

“我不是，我在宿舍里睡不着觉，你不知道我舍友她们……”，我真想妈妈安慰我一句想家就回家，我可能不是真的要回家，我只是想让妈妈想让我回家，就算只是敷衍我一句，但她从来不会这样。

“为什么别人都能适应住宿就你不能啊？”我已经能想象电话那头妈妈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正播放着老土的狗血电视剧，听到我这话的她坐了起来，原本悠闲的神情立马严肃，眉间的皱纹高高耸起，说话时唾沫星子疯狂往外喷，也许喷到了我的水杯上，我强调过了那是我的被子，但他们认为都是一家人谁嫌弃谁，在我在家的时候还能捍卫被子自主权，现在我不在家了，那可怜的被子可能用来泡茶，浇花……

我已经完全后悔打了这通电话，但又觉得现在就挂断电话的话显得我不近人情 ，六亲不认，为了防止妈妈晚上和爸爸躺在床上骂我白眼狼，我只能转移话题。

“妈，我今天吃了一个糖葫芦，本来以为里面夹着的是干噎酸奶，结果就是个牛轧糖，就这样还卖我六块钱。”

“你在外面能不能省着点花，六块钱够我跟你爸一顿的饭钱了。”其实并不是，她是按照馒头5毛钱，两根黄瓜两块钱这样算的，但其实不止六块。

“我们宿舍门口竟然有一只布偶猫呢，摸起来超级软，后来它被一个女生收养走了。”

“别摸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大姨家之前养了一条猫，依赖死了，你大姨还跟畜牲同吃同住的。”

“吗，昨天这里下雨了。”

“你打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些事？”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不是那种一碰冰水从头顶泼下的冷，我感觉我现在浑身**的躺在西伯利亚冰雪中，我的身体已经冻僵，狼群看见了我，半天啃不动我的脖子，于是选择直接生生撕扯下我的肉。

我挂断了电话，我想，我这辈子都不要和她分享生活了。

回到宿舍后怪物挂断了电话。

我在床上双眼空洞，羡慕着为什么怪物这样的人会有这么好的妈妈呢，怪物就是我认为的独生女的样子，性格张牙舞爪，可以轻易的表达出对我的恶心，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站在她面前，说出那句“你有病。”。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家住村子里，校车平时就停在我家门口，妈妈对我的教育方式就是当我忤逆她的时候先把我打一顿，最好打的嚎啕大哭，接着用力撕扯我的衣领把满脸鼻涕眼泪，脸色涨红的我拉到门口，每当这个时候那些小朋友就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彼此交头接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刺穿我的灵魂，旁边接送的大人就更直白了，他们会用看两只猴子的眼光看着我们的表演。

这还在我的接受范围内，我可以在心理安慰那些小孩子根本没注意，他们交头接耳时说的“小小”说不定是其他的孩子，只是同名呢？那些大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和蔼善良的，怎么可能是我想的那样呢？

很快我的幻想破灭了。

“小小，我听说今天早上你妈打你了？”我好朋友的妈妈问我，其实也不是好朋友，她是我的公主，我是她的丫鬟，这是我们玩过家家时扮演的角色，在现实中也是。

那老婆娘脸上的笑不带着和蔼，关心，单纯的是嘲笑，就连小小的我都能一下子察觉到那话语里的恶意。

当时我就在想我要去死，而且死的很惨，最好是一辆大货车把我撞的四分五裂，肉块在天上飞舞，最好在地上碎成肉渣。不，这还不够惨，我希望有一个老男人弓虽女干我，然后把我片成10000块，原谅当时的我只能找到一万这个最大数额，最好把我的头颅留下，摆放在我家门口的正中间，让我爸妈一开门就能看见，这样他们一定会悔恨不已，抱着我的头颅痛哭流涕说着“小小我错了。”

现在的我又想去死了，这次我希望我在宿舍突然炸成碎块，血液和肉渣喷洒在她们的床帘上，怪物的帘子一直开着个大缝，希望其中一个肉块能掉进它嘴里，这样就能充当它的磨牙棒，阻止它继续发出那令人胆寒的磨牙声。

不过这个不妥，我在短视频上刷到大学宿舍里一人升天，全宿舍保研，我可不想她们捞到什么好处。

越想越兴奋，我的眼里留下激动的泪水，我的鼻子已经被糊住了，只能用嘴呼吸，我可不敢这个时候去拿卫生纸擤鼻涕，今天怪物过的似乎不太顺畅，睡了怎么久了竟然没有继续发出震动灵魂的“呼呼”声。

我疲惫的睡了。

第二天醒来我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昨天为了学习贴双眼皮贴我对我的眼皮进行了一番蹂躏即使它已经不甘重负通过让我疼痛的方式迫使我停手，但我一向是一个坚持不懈的人。

今天遭到了报应，我本来贴双眼皮贴的位置结了一层厚厚的痂，那让我本来就小的眼睛更肿了，看起来像熊出没里掏蜂蜜不成反被蜜蜂蛰的熊二，不过我没那么可爱，没那么招人喜欢，至少生活里没有熊大在我干蠢事的时候包容我。

我决定今天冒着迟到的风险走大路去教学楼，万一呢，万一这么巧我顶着这样的脸在小路上遇到了那个男生，又万一他记得我，虽然这个万一不可能发生，但我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我，虽然不是为了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但至少也是为了不污了他的眼睛。

我走在大路上，透过树缝看见了他，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更喜欢了，待到他转身时我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时间：7：55，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