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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碌 第10章 傲睨

作者:叹弥生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03 16:37:47 来源:文学城

灵楣在第三日转醒,醒后得知一切,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苏哥死了,尸体被人扔到灵家门下,一个破席裹着。

她悲痛欲绝,苏哥一向光风霁月,衣不粘尘,两袖清风,习课未曾懈怠一日,遇弱伸出援手,苏家广设的积善堂也是他的提议,赤子衷肠,其心可昭。

不该……不该落得这等灰败落寞的下场,究竟是谁?是谁!要害这样好的人啊!

灵楣忍着心中翻涌不息的情绪,面上一点也不敢显露,连提出看一眼苏哥的尸体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她怕看到更加崩溃,或许世人根本就不许他们相见,她爹也会阻拦,不会容许灵家有任何污点。

灵老爷来后就一直未走,灵楣昏睡的几日,他派人问过,想到是发生了什么,却没任何动作。察觉到不对的络腮胡支支吾吾,自那日兄弟们醒来的异常,他就隐隐察觉到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推断不出什么,最终还是闭嘴不说。

笃宁在一日后醒来。

日光正盛,炙烤整间屋子,让他感到全身暖烘烘的,白皙的脸更加瘦削,细看能看到他鼻尖被阳光照出的小绒毛,使他看着少了几分锐利,多了点温和。

耗尽精力的身体没有恢复,他下意识抬手挡着阳光,又张开指节使光泄出,感受着自然的力量,生命的鲜活。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放下遮挡的那只手,恰是被刺伤的那只,摸着臂间愈合的伤口——怎么会?这不可能,全盛时期的他,就是胸口被戳穿也只消一刻就会彻底恢复,像这样细小的伤口甚至都不会引起他的在意,但现在他的身体和凡人没什么区别,没有强大灵气的滋润,没个五天半月基本不见好,现在怎么可能愈合?

他手上也未沾染一丝血迹,臂间干净如新,如果不是破了个口,根本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他疑惑间,偏头一瞥。

枕畔一朵粉色的娇花正静静沉睡,绿枝被笃宁捻在指尖,花蕊吐露,像是新鲜摘下的,光泽明滑,仿佛带着清晨的第一滴露珠。

有人来过,竟然趁他昏睡之际“到访”,还留下一朵花,显然那人不仅不担心被他察觉,更可能巴不得他知道,招摇至极。

不过那人也并未趁人之危,趁他病要他命,或许愈合的伤口也是他的手笔,笃宁已经猜到是谁了,透过娇艳的花朵,一个眉眼清俊,衣貌出众的男子仿佛就在眼前,是你,狡猾的浪荡子。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公子,公子?你醒了吗?”

“吱呀”门扉开合,门外是一楼的小厮,他伸头左右看了看,煞有介事地说:“公子,快别睡了,出事了……”

……

苏公子找到了,不过已经成了尸体,灵楣还未醒来,灵老爷来了,昨夜昏倒的一众人并未吐出什么信息,所有人只以为是小姐悲伤过度,不日就会醒。

只是——他刚得知苏公子还留有性命,被一个神秘莫测的人带走,次日尸体就被送到脸上,未免也太巧了,这是对他的挑衅还是威胁?

笃宁心气愈发不稳,脑中一刻不停地思索,不断回忆着近来的事,扒开每个细枝末节,搜寻一切可疑之处,为何?那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是只是误打误撞对上?如若得知他的身份,就必定不是凡人,虽然距雾隐山事变已久,但师门绝不会放任消息广传,这事少有人知,但有人不论消息封锁与否,都会知道他的事,那就是雾隐山主谋或者背后的势力。

这个猜想既符合当下又有矛盾之处,如若真是,那应当尽快将他灭口,而不是放他休养生息,养虎为患。既然不出手,对方或许独立于主谋与帮手间。

他可不信那人是来帮他的。

笃宁现在和灵力尽废没有区别,不趁此机会杀了他,要做什么?苏公子在其中又是什么存在,凶手不可能随机杀人,这太过张扬引人耳目,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在刻意引起他的注意,却不想露面。

凶手选取的人很特别,既然要引起注意,为何选一个他此前未曾谋面、不甚熟识的人……不,这个人非苏公子莫属,能引得笃宁帮忙的只有恩人灵楣,灵楣与自己在一处不好入手,而作为灵楣相爱相知的心上人,苏公子最合适不过了。

苏公子遇害,他得知后出于报恩的心思,定会出手相助,再推及河妖,往后种种……对方不仅了解笃宁,也查清了身边来往交织的人,可见其心思深沉,谋划良久。

但——畏畏缩缩的老鼠,泯灭良知的渣宰——愤怒一瞬填满了胸腔,不解与悲愤如鲠在喉,他一定会彻查到底!

头痛又开始作乱,身体无一处不是痛的,笃宁脑子已经乱了,一切线索与推断在脑中排列,连串又截断,最后糊成一抹黑,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要找到凶手。

关键之处就是苏公子,去探查他的尸体,凶手一定留下了什么。

波涛总藏在人畜无害的皮下,操纵之人往往退居其外,入局之人何能独善其身?

青水河河妖只是一个幌子,苏公子则是开局的墨点,水中一点墨晕染半碗黑。

究竟错在哪了,变数是从何时起?还是说一切都是他带来的,如果他不曾出现,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端?

水波荡漾风轻飏,霓虹映照人间场。

雨后的虹波悬在半空,兰泽站在腾蛟桥上,河底的鱼儿踊跃地想引起注意,好饱食他手中的鱼食。

兰泽一粒一粒地撒着,逗弄着肥胖的鱼,偏不如它们的意一把撒下去,就这样恬淡安宁。

倏忽,一支箭矢疾风而来,兰泽侧身一躲,箭刺入木栏,力道十足,这不是一支空箭,箭头钉着一只躯体肥胖的鸟,模样与河畔他常倚榻的那棵树上的肥鸟如出一辙,因为刚死不久,还在不停滴着血,很快就在桥面洇出一片血痕。兰泽失了兴致,一把丢了手中鱼食,河底鱼儿哄抢。

抬眸看着箭飞来的源头,河畔树下未有一人,只有被微风波动的枝条。

他一瞬就来到树下,手中赫然是被箭矢刺穿的死鸟,树荫下微风阵阵,兰泽一侧的发尾也随之晃动,他伸出手,手中的死物悬空,朝土地坠落,慢慢没入尘土,成了滋养的肥料。兰泽眼中是难以捉摸的慈爱,更像是宽慰,给他美艳的面庞添了一丝神性,俨然成了超脱世俗的人。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回归本初。

兰泽望着柳树,伸手轻抚枯老的树皮,感受着手下脉络的交织,是生命的不息。

侵犯生灵、忤逆轮转的人,我以生灵之意诅咒你。

灵老爷端坐正堂,一旁端茶捶腿的都是大宅出来的,冷静忠诚,殷勤地服侍老爷,络腮胡也在一侧候着,就等老爷吩咐,两手垂在身侧,微躬着身子,卑躬屈膝的样子与庞大的身躯形成滑稽的对照,不过也应了当下的情形——

正堂无一人敢开口,俱是一片静默,都等着老爷发问,老爷却一言不发,出了那事,小姐又莫名昏迷,为此客栈上上下下都胆战心惊,生怕哪天轮到了自己,一觉醒来尸首分离,被人抬到门前任人指摘,死不瞑目,何等凄凉!

再有,小姐之事也有他们看管不力,难逃老爷开罪。想到这他们又缩了缩肩膀。

“灵柒,”灵老爷几杯清茶润了嗓子,终于开口道,“如何了?”

“回老爷,苏家公子已安然送回,苏家上下人心惶惶,镇上谣言不断,一时难以控制,需要些时日。”

“苏启沅是苏家大公子,才情横溢,淑人君子,我灵家虽与苏家不相往来,却不得不佩服苏公子……”灵老爷宽厚的声音在厅堂回荡,他说完以杖敲地,做出了公堂对簿的气势,在场之人无不为之一震,接着道:“如今,苏公子惨死,尸体被人抛在我灵家门下,此事非同小可,灵家摆脱不了干系,而今镇上谣言难抑,我儿昏迷不醒,一切都仿佛没有源头,怪异非常。”

灵老爷说的是眼下的事实,众人心中也隐隐不安,却都不敢抬头对上老爷锋利的目光,一时气氛压抑……

络腮胡抬头暼了一眼,低头想着什么,随后拨开人群,“老爷,我倒想到一事,或许与小姐昏迷有关……”络腮胡恭敬地作揖,“孙石轶,你尽管讲。”

灵老爷混浊的目光投射过来,络腮胡不免有些紧张,他不确定小姐是否知晓那夜的事,或许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一滴豆大的汗顺着额角滑下,不管了,反正他们恪尽职守,没出什么纰漏。

况且自从被老爷遣到这,他们弟兄没什么油水可捞,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去,他不能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说不定能借此回到本家!

“那日——就在小姐昏迷的三日前,我和一众弟兄一直守在门外,不敢脱离半刻,”络腮胡顿了顿,“可是,我们一众人手突然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第二日,一醒来我们就立刻去确认小姐的安危,幸好,小姐安然无恙。”

“说重点。”灵柒开口道。

络腮胡撑着肥胖的身子,骤然朝老爷一跪,道:“表面上没发生什么事,可是我们兄弟醒来浑身酸痛,有的腿已经折了,好像经历了恶战一般……老爷!老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被贼人害了,小姐的昏迷一定与那人有关!”

“听你的语气,你可知谁是那贼人?”灵老爷质问道。

“我……我知知知道,正是小姐救下的明公子!”“明公子?”

“他人呢?老爷光临,为何不出来?”

后厨王财:“明……他一早就出门了,去哪倒是不知。”

络腮胡一听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控制不住尖利的声音,“看吧,就是他!他知道事情败露,一早就逃了,当初我们就反对小姐救下他,来路不明,居心不良啊,老爷!”

客栈人员复杂,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谁都记不清。可明公子是例外,外貌气质不流于俗,一眼就忘不掉,但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导致很少人与他深入接触,谁都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凶手,不管怎样,别把自己掺和进去,于是没人反驳。正堂除了络腮胡孙石轶嚷嚷,其余人都垂着头,闭口不言。

这时,刘妈来了,她刚照料小姐,见了老爷面,道:“老爷,小姐醒了。”

“刘妈,你可知灵楣救下一位姓明的公子?”“老奴知道”“小姐身体如何”“无恙,只是需要多修养,身子虚。”

刘妈继续道:“老爷,小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务必把您叫去,她有要事商量。”

青水河碧波荡漾,青石阶被阳光炙烤地泛起一层白。

一人独身伫立在柳树下,正是笃宁。他右手持剑,望着河中绿波,静静的。

倏忽,一条腿从树上垂下,在半空晃荡,那人戏谑道:“怎么?公子还是寂寞了,回心转意要找我交朋友?”

笃宁闻言看去,入目就是兰泽带笑的面庞,笃定道:“不是你。”

兰泽没有回应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近来发生了何事,他一直在观察,所以笃宁确信地说出来,不用挑明,聪明人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是试探也是确认。

兰泽显然对烂糟子事不感兴趣,恹恹道:“你若是想聊些无趣的事,那慢走不送。”话毕,他就摆弄起手中的竹笛,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笃宁眼下毫无头绪,他不想再被动下去,苏公子的事不仅事关苏灵两家,还有他,背后捣鬼的人最终的目的也是他,或许还会牵扯雾隐山一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频频出现惹眼的人,与此事无关,兰泽实力不详,但笃宁对上他并不会占上风,以现在的局面来看,树敌不是好事,不如稍加利用,顺便弄清事实。

笃宁抬眸,随后清朗的声音响起:“在下明瑜,今日想与兰公子请教一二。”

“呵呵,明瑜,这名字倒称你……”——“不过……不急,想与我交朋友还有一关,可不是口头答应这么简单。”兰泽卖了个关子。

笃宁:“………但说无妨。”

兰泽笑意盈盈,翻身从树上落下,实实站定,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跟我打一场。”

笃宁还保持着理智:“兰公子,你我非仇非怨因何要打?”

兰泽:“没有,全凭我心情。”——“怎么?不愿意,你大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必和我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他现在的实力是决计打不过,不过他想应战,当出口气也好,这次就卑鄙的把这些天受的憋闷气撒出来。

于是定定地说:“来吧。”

兰泽也不含糊,一掌在中途化作利爪戳过来,笃宁立刻侧身躲过去,掌中带着灵力,力道看着不轻。

刚躲完一招下一击就迎面而来,他偏头一躲,一手拍在腕处,竟将兰泽的手生生震了回去!

“哼,还不拔剑吗?是瞧不起我,觉得此次对击不值得你用剑吗?”兰泽似笑非笑。

“不,既然是朋友间比试,自然不用拼尽全力、一较高下,只用手、拼招式自可有所收获。”

笃宁话毕,骤然化守为攻,一脚朝他胸口踢去。方才一直躲避是观察对方出招的习惯,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在对局中占据上风。

兰泽反应过来,也不躲避,直接迎上去,在即将被击中时出手徒手挡在胸前接下这一击,使出灵力禁锢住脚腕。

感受到对方抓握的力道,他带了些不服气的较真,对方招招像玩闹般随便,又让人难摆脱,到底是谁瞧不起谁,要打就好好打。

笃宁不得已拔剑朝他面门刺去,他才放开牢牢禁锢着的手,笃宁腕处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有些不自在的僵硬,不过一瞬就恢复过来。

兰泽:“对,就是这样,痛快打一场,把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你不是很不爽吗。”说着就从地底拔出一根烧火棍粗的藤蔓,以草木作剑与他纠缠起来。

笃宁剑招凌厉,一点也不含糊,不知他师承何人,从未见过这种招式,不带一丝杀意,握上“剑”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没有往日的懒散,剑气温和,以柔化刚接住他的寒剑,寒气与旭日碰撞消弭。

本以为脆弱的藤蔓到他手中竟然坚硬如铁,与剑抵在一起发出“铮铮”的声音,真是奇招奇人。

二人缠斗许久一时分不出高下,他撑不住了,又不想被他看出身体的变化,灵力的匮乏,但是再打下去可能连剑都举不动了。

兰泽突然察觉他的剑势变得低昂,都说气随心,心性脾性不同,修的道法也不相同,现在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虚弱,莫不是雾隐山那天……

没错,笃宁受伤了,

就是那夜,况且他不就是被笃宁的血“唤醒”的吗?

心中思索,他忽然改变藤蔓的形态,坚硬的藤蔓如游蛇般缠绕在对方的剑神,冰冷的寒气让他刺痛,而笃宁也不好受,偏他不肯示弱,不肯透出一丝虚弱之态,只是硬撑。

“铮!——”剑身被一股强大的灵气包围,竟将藤蔓崩了个四分五裂!

笃宁收剑入鞘,侧身而立,只露出半边脸,他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

“好剑法!好身手!我败了。”兰泽似乎不在意自己的“残剑”,不吝啬地夸赞。

笃宁没回应,背身走了。

风过水波留痕,虫鸣此起彼伏,身后那人的声音随风传来:“喂,小蛇,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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