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六魄,莫失莫忘,勿念勿想
恢复意识时,最先涌入鼻腔的便是令人作呕的药草气味,伴着一股淡淡的木槿花香,光亮布满视野后,眼前青绿的纱帐被微风袅袅吹起,萧瑾澜抬手揉了揉眼睛,便听见屏风后传来位妇人的声音。
“刘大夫,您再看看吧,的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不省人事了呢,是不是那里弄错了?”
“萧夫人啊,令爱这般症状刘某行医多年从未遇到过,恐怕是爱莫能助了。”
“大夫你再看看好不好,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才十七岁,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再看看……”在妇人急切的恳求中,萧瑾澜认出了她的身份。
“夫人这不是在为难我吗?不然夫人去镇魂司请几个猎鬼师来瞧瞧,兴许小姐是招鬼上身了呢。”
“这……”妇人叹了口气,便唤来了门口的侍女:“采儿,去镇魂司请人吧,能见到木家主最好,你就跟她说瑾澜邪祟缠身,要请几个猎鬼师来瞧瞧。”说完,妇人便从腰间取下钱囊放在采儿手上:“务必要请最 好的。”
“夫人,木家主往云翳赴宴去了,这会怕是还没回来。”采儿回道。
“这样啊,我都忘了,那你去了便说你是萧家的人,让他们一定派最好的来。”
采儿领命前去。恢复了些许体力后,萧瑾澜强撑着坐了起来,她看到支在床脚的铜制香炉葳蕤升烟,细微的动静却还是惊得屏风后的萧夫人一阵惊呼:“小澜!你醒了吗!”说着她便一把扯开了挡在床前的屏风,在看到坐在床上双眼迷茫的萧瑾澜后,萧夫人再也按捺不住,猛的扑过身去,又惊又喜的抱着怀中的女儿哭个不停:“哇啊啊啊,我的小澜啊,娘还以为你要这样抛下娘亲去了,呜呜呜……”
萧瑾澜被自己娘亲勒的喘不过气:“咳咳,阿娘,我……喘不过气了。”
“啊,阿娘太激动了。”萧夫人连忙松开怀中之人,却只见坐在床沿的女儿瘦削不堪,面色憔悴,便不由得又落下几滴泪来:“我的小澜受苦了……”
萧瑾澜摇了摇头,连忙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阿娘我好着呢,你看……咳咳.”逞强失败后萧瑾澜便又强撑尴尬的笑了笑。萧夫人似是爱极,将萧瑾澜轻轻搂到怀里拍了拍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和阿娘说。”
思索片刻后,萧瑾澜故作撒娇般的在萧夫人怀里滚成一团:“阿娘,我好饿啊。”
“好好好,阿娘去给你拿点心。”萧夫人小心地松开怀中之人,起身往外走去,方才的大夫早已退出房外,只剩下萧瑾澜一人杵着头坐在床上细细端详着眼前的香炉,她凑到香炉跟前细细闻了闻,炉中的香气与房中弥漫着的木槿花香并无二致,炉顶上系着绿色的流苏,还挂着熟悉的绣纹。萧瑾澜拿起流苏在手中捋了捋,碰巧侍女绿檀正端着脸盆从房外走进来:“小姐是要添香吗?”
萧瑾澜摇头道:“没有,绿檀,这香炉哪来的。”
“前些日子木家主送的。”绿檀将脸盆搁在支架上伸手试了试水温。
“木家主……木姐姐!”萧瑾澜似是突然反应过来。
绿檀点了点头,将拧好的巾帕在萧瑾澜脸上轻轻擦拭着,萧瑾澜乖乖坐在床上任由绿檀摆弄,绿檀被自家小姐可爱的模样逗的笑出声来:“小姐啊,你这一病,可把夫人愁的好几日都吃不下饭了,就连我们也……”
“好啦,以后我一定让你们少操点心。”萧瑾澜安抚地拍了拍绿檀的手背。话音刚落,萧夫人便端着吃食踏进屋内:“来,小澜,快吃吧。”
萧瑾澜在绿檀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萧夫人看着从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女儿如今变得这般面黄肌瘦,脸上又不免泛起了一丝愁容。萧瑾澜坐在桌前将盘中的糕点一股脑儿的往嘴里塞,喝了口茶后便又问起:“我生病的时候,木姐姐她来看过我吗?”
萧夫人摇摇头:“木家主去云翳赴宴了,不过木家倒是谴人送来了不少补品。”
萧瑾澜有些低落:“这样啊,她很忙吗?”
“那你快快好起来,等她回来就去碧水溪找她好不好?”萧夫人伸手拨开了萧瑾澜额前的碎发,捧着她的脸颊不停抚摸着。
“好,那阿娘也多吃点东西好不好?”说罢萧瑾澜便将另一盘糕点往母亲的方向推了推:“阿娘你都瘦了……”
“好,好,阿娘吃。”萧夫人拿起糕点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便又不免得啜泣起来:“我的小澜还是这般……”
“好啦,阿娘别哭啦,青菱湖里的水全都变成阿娘的眼泪啦。”
“你这孩子,怪会拿我打趣。”萧夫人苦笑一声,用手刮了刮萧瑾澜的鼻尖:“对了,两日后的祈福会你还去吗,月前娘看你盼了好久,这会子病好了,只是这身体,若是还难受的话,咱就不去了。”
“去啊,当然要去,我不是去铺子里裁了件新衣裳,到时候一定要穿给木姐姐瞧瞧。”转念一想,萧瑾澜便又叹了口气:“阿娘,两日后,木姐姐会回来吗?”
“当然啊,祈福会可是菱州的大事,木家主肯定会来的。”萧夫人温柔地拍拍眼前人的肩:“你这丫头,从小就爱黏着人家。”
“木姐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嘛,况且,像那样温柔善良的人,我很喜欢的。”
“也是,好了咱不聊了,快,多吃点,等会该凉了。”
“好。”
如今正值菱州最热闹的时节,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而这祈福会,便是当地百姓烧香拜佛、放灯祈愿好日子。萧瑾澜早早换好新裁的衣裳站在府门前四处张望着,宝马香车不停从眼前掠过,半晌后,熟悉的绿绸马车终是如愿停在了她面前,而车中之人却并不是她所盼之人,只见木晚烟的侍女玉树踏出马车,朝萧瑾澜行了个十分规矩的礼:“萧小姐,家主大人公事繁忙,如今难以脱身,怕是要误了与萧小姐的约定了。”
“这样啊……那回去记得提醒木姐姐,切勿忙坏了身体。”萧瑾澜似是料到事实如此,便也不再多问。玉树应下后便退回马车内,绣有碧烟家纹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了巷尾,萧瑾澜出神的盯着逐渐隐去的马车,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失落,萧夫人走上前来拉了拉她的手:“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娘陪你逛吧。”
萧瑾澜回过神来挽起母亲的手:“好啊。”
今夜的菱州城不算很太平,不过倒也只是几个商贩在街头闹事。还未踏出观音殿,一名自称“神算先生”的男子便拦在萧瑾澜面前。
“诶,姑娘,要不要来算一卦,只要三文钱,包您满意啊,您出去打听打听,我神算先生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萧瑾澜摸了摸腰间的荷包,碰巧此时不远处的青菱湖面上泛起点点火光,萧瑾澜从荷包中取出三文钱递给眼前的神算先生:“那你帮我算算,等会我买个什么样的河灯?”
“啊?这个……”神算先生老练的摸了摸胡须,正欲将那三文钱塞到怀中时,掌中的铜钱却被突然出现的萧夫人一把夺走:“小澜,娘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江湖骗子最不可信。”说着,萧夫人拉起萧瑾澜的手快步离开了观音殿。只剩那神算先生在后面喊破了嗓:“诶!不行的话,两文钱也行!”
萧瑾澜在母亲的拉扯下站定了身子:“好啦阿娘,我知道啦。”
“娘跟你说,下次再有这种骗子,你就……”
“都过去那么久了,阿娘怎么还是大惊小怪的。”
“娘是担心你被骗,傻孩子。”
“好啦,下次不会了。”萧瑾澜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六年前父亲得了一场大病,四处求医无果的母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一名江湖术士身上,哪知那自称神使的家伙是个十足的骗子,圈完钱后竟连夜出城跑了,父亲死后,母亲带着尚且年幼的萧瑾澜四处奔波,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颠沛流离下去,所幸母女二人得到木家家主木晚烟的接济,木家借此买断了萧家的药草,从此萧家便成了依附于木氏门下的小门户。所以在萧瑾澜心里,木晚烟一直都是自己所憧憬仰慕之人。
萧瑾澜在母亲的建议下挑选了一只碧色的河灯,随着众人行至青菱湖边,她将手中的河灯轻轻放至湖面,小小的河灯随着流水飘至波光粼粼的远方,萧瑾澜站起身来在心中默念平安,恍惚间,她听见一声忽远忽近的铃响。
祈福结束后,萧瑾澜才发现自己的腰间的玉佩不见了,四处张望也不得踪影,向母亲打过招呼后便一个人四处搜找起来,行至观音殿前,她猜想玉佩兴许是刚才掏钱时无意间碰掉的,想到这里,萧瑾澜抬手轻叩寺门,半晌后无人回应。
“没人吗?”她一边想着一边用力将门一推,门居然没有锁,殿前微弱的烛光映入眼帘时,她看见观音像前模糊的黑色身影,伴着刚才在湖边听到的铃音。
“谁?”萧瑾澜踏入殿内,那黑色身影竟如鸣雷般迅速消失了,来不及多想,萧瑾澜开始低头寻找着自己的玉佩:“完了,应该带盏灯来的。”
环视一圈后并未发现自己所遗失之物,她叹了口气只得退出殿内,学着刚才的样子将殿门关起,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随之而来便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萧瑾澜有些诧异,再次推开门时,观音像前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哇!好大的火。”
她朝后退了几步,就听见偏殿传来一阵女声: “呀~好大的火。”
原来这里面还有人啊,萧瑾澜不假思索,一股脑冲进偏殿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未寻到人后她从殿中退了出来,却又听见那女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你在找我吗?”
目光随着声音而去,萧瑾澜看清了站在火光中的黑衣人,墨绿色的衣带飞舞着,带起她腰间的铃铛随风而响,女人将手中的黄纸符收回袖中,明艳动人的脸上泛起一丝欣喜,犹如林间摄人心魄的山鬼,她走到萧瑾澜身前道:“自身难保了还要去管别人的死活吗?”
萧瑾澜并未回答,而是一把将她拉出殿外:“咳咳……走水了,这里很危险,快走咳咳……”
“现在好像你看起来更危险,不要命的家伙。”女人轻笑一声。
“咳咳,我也是好心,你这人怎么这样……咳咳。”还未等自己说完,眼前的女人便轻佻地扬起戏谑的笑容,萧瑾澜将手收回:“火是你放的?”
“不是。”女人取下腰间的银铃轻晃了几下,只见那熊熊燃着的烈焰中忽然冒出滚滚黑烟,那黑烟在空中逐渐撕裂扭曲,竟变化成了个似人非人的模样。在这个邪祟纵行的世间,萧瑾澜能想到的便只有一种可能了,她颤颤巍巍的后退几步:“那是……鬼吗?”
女人并未理会萧瑾澜,而是自顾自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象:“烧的真好看啊。”
萧瑾澜想起刚才女人将纸符收进袖中的举动便问道:“你是猎鬼师吗?”
“也不是。”女人将银铃收回:“戚重霖,我的名字。”
“咳咳,那你在这做什么?”萧瑾澜问道。
“干坏事咯。”戚重霖笑了笑便凑到萧瑾澜跟前:“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知道,不然……下场会很惨。”话音刚落,那悬在空中的鬼便发出刺耳的咆哮,似是很痛苦般的在浓烟中四处逃窜,片刻后挣扎着往后山飞去。
“啊!它要跑了。”萧瑾澜抬脚便往后山方向跑去,却被戚重霖一把扯了回来:“回来,你要去送死吗?”
“那它逃走了怎么办?”萧瑾澜被扯的往后一倒。戚重霖扶住她又往前一推:“木头脑袋,算了,你要真想死我也没办法。”接着她从怀中掏出玉佩扔到萧瑾澜手中:“碧烟纹,木氏的人对你很重要?萧瑾澜,下次别再弄丢东西了。”
“啊,原来在这儿。”萧瑾澜将玉佩挂回腰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镇魂司报案,就说后山有恶鬼作祟,我会去尽力拖住它的。”萧瑾澜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戚重霖,谢谢你帮我找到玉佩。”
“笨蛋,活着再来谢我。”戚重霖后退几步隐入黑暗中,暗到萧瑾澜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脸,也不见那若有若无的泪痕。
更深露重的山林在夜间更是寒风凛冽,萧瑾澜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循着鬼影残留的黑烟往林间深处寻去,终于在一棵树上发现了那只奄奄一息的鬼,消散了人形的鬼化作一团黑雾盘踞在枝丫间,萧瑾澜有些害怕,但还是打算蹑手蹑脚朝它靠近,哪曾想刚踏出一步,树上的鬼便似惊弓之鸟般四散开来,慌乱之下萧瑾澜竟不顾自身地往邪祟扑去,就在它完全脱离树枝之际,一道凛冽的寒光在萧瑾澜耳旁呼啸而过,只见一柄长剑从林中飞出,直将那恶鬼钉在了树上,而此时林中传来一声:“哪里逃!”。
片刻后,林中人拨开树丛缓缓走至萧瑾澜身前,身着暗紫色劲装的少女撩了撩身后束起的长发:“呼,还好没让它逃掉,姑娘你没事吧。”
萧瑾澜摇了摇头:“没事。”借着月光,萧瑾澜瞥见了少女身上及发间的银饰,还有身后背着的剑囊,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哦,姑娘别害怕,这些剑是猎鬼的法器,在下猎鬼师凌霜。”
“凌霜?曲阳那个凌氏吗?”
“是,姑娘你认得?”
“略知一二。”萧瑾澜听木晚烟说过,世间执掌各地镇魂司的家族,除了直属于皇室的洛氏,其余便还剩凌氏、木氏和顾氏。萧瑾澜歪头指了指凌霜的剑囊:“这些都是吗?”
“对啊。”
“好多啊。”萧瑾澜小声嘀咕着。
“姑娘如何称呼?”
“萧瑾澜。”
凌霜从腰间取下收鬼的魂匣放在手掌上,却并未继续动作,只见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嗯?凌姑娘要将鬼收进这法器里吗?”萧瑾澜探头打量着她手心的魂匣。
“啊……哈哈哈,我好像,忘记打开魂匣的咒语了……”
……
“哎,萧姑娘你别担心,让我想想,马上。”凌霜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着:“为什么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还未等她想起开匣的咒语,被钉在树上的鬼突然发出刺耳的叫声,挣扎着试图摆脱长剑的束缚,凌霜从背后掏出另一柄长剑蓄势待发,却只见那只鬼忽然化作一缕青烟往树后飘去。树后之人叹了口气走了出来,眼前与凌霜有着相似打扮,高挑英气的女子将自己的魂匣收至腰间,低头向凌霜微微行了个礼。
“凌罗?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木家主说,您可能会在这。”
“啊?晚烟姐姐怎么……”凌霜咬了咬牙。
“家主的意思,还是一样的,希望小姐您能跟我回去。”
“那我的意思也还是一样的,你告诉哥哥,我不会回去的。”
“可是……”
“还有,不要叫我小姐,凌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
“属下不敢僭越。”凌罗往后退了一步,趁着这时,凌霜掏出符纸念咒,瞬时间烟雾四起,一旁的萧瑾澜被突如其来烟雾呛的后退了几步。烟雾散去后,只留下萧瑾澜和凌罗面面相觑,萧瑾澜尴尬地笑了笑:“跑的真快啊。”
“姑娘见笑了。”凌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没事没事,只是方才两位谈到的木家主,她回菱州了?”
“嗯,姑娘与木家主认识?”
萧瑾澜点了点头:“那她现在在哪呢?”
“兴许,就在山下,萧姑娘不介意的话,可随我一同下山。”
萧瑾澜应了一声,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被凌罗叫住了。
“等等……”凌罗绕到萧瑾澜身后。
“嗯?怎么了?”萧瑾澜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只见凌罗伸手取下贴在萧瑾澜身后的符咒,那符咒在脱离的瞬间化作灰飞。
“啊?这是什么?”萧瑾澜有些发懵。
“护身符。”凌罗捻了捻手中残留的符灰,放至鼻间一嗅:“血和朱砂。”
萧瑾澜恍然大悟,似乎是刚才戚重霖推她的时候贴上的,不过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贴护身符。凌罗转头便问道:“姑娘这符哪来的?”
“啊?哈哈哈……兴许是刚才在街上被什么算卦的贴上的。”萧瑾澜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如此吗。”凌罗并未多问,而是将手上的残灰拂去:“走吧,山间雾重,姑娘跟紧了。”
一路上萧瑾澜不敢多问,默不作声的跟在凌罗身后,尴尬的气氛还是令人有些难受,于是萧瑾澜便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凌霜她不愿回去,或许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凌罗姑娘你不要多想。”
凌罗无奈的低下了头:“我知道。”
“哎呀,你们不是家人吗?我娘也天天对我操心这操心那的,这些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凌霜她以后肯定也能明白的。”
“不是家人……”凌罗将头别了过去,萧瑾澜便也并未多言。
下山的路途并不遥远,片刻后两人便看到了还在往上冒着滚滚浓烟的观音殿,萧瑾澜有些担心的问道:“还在烧吗?”
“嗯,不过木氏的人已经在帮忙了。”
萧瑾澜点了点头,两人避开浓烟绕到殿前,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萧瑾澜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端庄淡雅的绿衣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站在殿前,时不时抬手掩面轻咳,腕间的玉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萧瑾澜一眼便认出了她:“木姐姐!”
木晚烟眼中泛起些许惊喜:“瑾澜?怎么是你?”
萧瑾澜一下跑过去:“木姐姐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木晚烟轻轻拍了拍萧瑾澜的背:“嗯,刚到一会儿,镇魂司接到报案,报案人说有个笨蛋丫头冒冒失失的往后山抓鬼去了,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啊?笨蛋丫头,那人这么说的吗?”萧瑾澜撇了撇嘴。
“不过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木晚烟转头看向凌罗:“阿罗,这次还要谢谢你。”
“无碍,只是……”凌罗转头看了看眼前的断壁残垣:“木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瑾澜识趣走开:“那你们先聊吧,我不打扰了。”木晚烟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瑾澜的头,并朝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神,侍女行完礼后便退下了。
“什么事?”木晚烟问道。
“方才在山上,那位萧小姐身上贴着奇怪的符咒,取下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了,那符上似乎有血的味道。”
“你怀疑她吗?”木晚烟垂下眼眸,片刻后又接着说道:“兴许是误会呢。”
“我知道。”
“肇事的鬼抓到了吗?”木晚烟扯开了话题。
“嗯,不过……”凌罗将手放在腰间的魂匣上:“不过这只鬼是必死的,小霜抓住它的时候它早已奄奄一息,能把它伤成这般惨状的,便只有炼鬼人了。”
“明白了,我会派人去云翳禀明情况的,小霜那边,她还是不肯跟你回去吗?”
“嗯。”凌罗点了点头。
木晚烟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说罢,她意味深长地扬起笑:“炼鬼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