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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红梅开 第3章 卷一 猪圈腥膻1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10-16 00:11:39 来源:文学城

次日晨,浓云蔽空,以为阴沉。

紧赶慢赶从案发现场回来的李持岸,在府署大点卯上与几位要紧官员见过,又向吏房报备书办更换事宜,匆匆回到西厅,准备开早衙再审刘俐身亡案。

却见正堂门外围了十来人。

女男老少,各行各业,众人或交头接耳议论,或伸长脖子往堂内瞧。

有人瞥见李持岸身影,一道道目光立时汇聚过来。

“特别年轻的年轻人,她就是府署新推官。”

“怎派女人来掌刑狱?别到时候破不了案,回去哭鼻子。”

细碎的哄笑声四下蔓延。

一道戏谑声响格外清晰:“妇人审案,天然偏护女子,日后男子受了冤屈,怕是只能自认晦气。”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李持岸漠然取侧门进堂中,将议论声甩在外面。

登上公堂高台,目光扫向书办案几。

昨日升堂时手忙脚乱的人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形单薄的委红梅。

李持岸心底暗自一动,今日有红梅在侧记录,想必案情梳理能顺畅不少。

升堂。

李持岸落座,也不拍惊堂木呵斥肃静,兀吩咐总甲班头带金阿过堂。

与清噪处攀着关系的原书办说撵走就撵走,李持岸的说一不二,对西厅其余人而言,算得上是足够震慑的下马威。

未有敢懈怠命令者。

“俊仪县金阿,”疑犯带上来,李持岸兜头叱问,“刘伶状告你杀妻,你可认罪?”

书办案前,委红梅握着狼毫微滞。

过往在交趾县衙观摩审案,长官必先铺陈一套规制说辞,哪料到李持岸升堂问话,竟如此直接。

经过一夜拘押,金阿神色略显憔悴,桀骜却丝毫不减,抬眼嗤笑:“我还要状告刘伶那贱货无端污蔑我,官人何不问她认罪否?”

态度是真嚣张。

委红梅挑眉,此地不愧是帝都邑京,连疑犯也如此跋扈。

堂外围观人群响起阵阵哄笑,堂堂推判,被疑犯如此回呛,好没面子,好没威严。

李持岸端坐桌后,递出把黑头刑签:“疑犯金阿,我若无证据,断不会多此一问,既你不知悔改,藐视公堂,责笞二十,即刻行刑。”

“得令!”

满脸油光的络腮胡总甲班头老包,双手捧了刑签,安排人行刑。

不拿出证据先打人,很有屈打成招之意,委红梅咬咬嘴角,落笔成字,如实记录。

在堂外百姓的指指点点中,两名衙役上前欲制住金阿,孰料刚一近身,金阿猛地发力,抬脚将其中一人踹倒在地。

他挣脱束缚,嘶吼着朝着高台冲来:“狗官!无凭无据便想用刑逼供!俺娘尚且不曾动我一指,你凭甚责罚我!”

眼见金阿欲对推判提拳,总甲老包领五六衙役扑上来,费去好大力气才将人按伏在地。

文戏变武戏,疑犯闹公堂,委红梅和门外围观的百姓纷纷看傻。

“啪!”

“啊!”

鞭响骤然响彻大堂,**上身的金阿痛得厉声嘶吼,污言秽语自他口中不断涌出。

“狗官,屈打成招,老子出去绝对弄死你,艹你爹的……”

委红梅握着笔迟疑不定,这般粗鄙言辞,不知应当如何笔录。

邑京士人终日诵读孔孟礼教,标榜斯文,动怒之时,谩骂却毫无顾忌。

思绪纷乱间,委红梅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台。

李持岸端坐不动,稳如磐石。

行刑到第十鞭时,金阿不再猖狂,打到第十五鞭,金阿头颅低垂,全靠左右衙役用力掺着才没瘫趴到地。

最后几鞭子落下,金阿彻底失音,公堂内外同样鸦雀无声,唯余总甲的记签声和鞭声久久回荡。

委红梅没敢看金阿,空气里飘来淡淡血腥味,令她心神不受控制地出现瞬息的紧绷,捏着笔的手止不住颤抖,甚至想尖叫着冲出去。

正当委红梅暗中努力克制时,总甲缴回刑签,犹如洪钟的声音打破公堂内短暂的沉默:“禀推判,笞刑二十毕,金阿昏死过去了。”

“没用的东西。”李持岸嘀咕一声,道:“弄醒他。”

“哗啦!”

整盆凉水泼下,金阿猛抽几下醒过来,睁开眼就是咒骂:“狗官,收了刘伶好处,要置我于死地,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侧门进来名仵作打扮的青年女子,顶着硕大的黑眼圈,风风火火交给总甲几件东西,总甲转交上高台。

委红梅心生好奇,悄悄探头张望,堂外百姓亦是争相向内窥探。

李持岸阅览完毕仵作送来的东西,命总甲当众宣读验尸格目。

仵作连夜勘验,天刚蒙蒙亮又跟着去现场勘察,已然确认死者刘俐生前遭受暴力殴打身亡,死后才被抛入井中。

面对确凿勘验结论,金阿依旧拒不认罪:“你连现场都没去,仅凭仵作一张格目就要草率定我罪,我不服,我要上告到大理寺、都察院,告到你跪下来求饶!”

他无从知晓,今日破晓时分,李持岸便偕同仵作,赶赴金家宅内勘验现场,还被忙碌到抽不开身的仵作唠叨了一路。

李持岸见过不少蠢货,今年特别多,偏头道:“书办,笔录念、拿给我。”

委红梅飞快写下最后几字,心想李持岸方才定是要叫她当庭念笔录,最后关头念起她官话蹩脚,方改口索要笔录。

委红梅写的记录条理清晰,言辞中肯,对分析案情帮助极大。

经李持岸将已有证据当堂陈列,金氏阿仍拒不认罪,唯是从“我没杀人”的自称,改口成“我不是故意打刘俐”。

没人再理会他的垂死挣扎,李持岸当庭做出判决,收押金阿,容后处斩。

故意杀人要偿命。

在所有人还没从这快节奏的审讯中回过神,李持岸紧接着又分别审讯金阿双亲,量刑定罪,锒铛入狱,家产悉数判给刘俐幼女。

至于刘俐女儿的抚养,需等刘伶醒来再做决定。

书办换了可靠之人,李持岸办事效率高涨,结案情况传出去后,越来越多人前来围观新推判审案。

金阿殴妻身死案当堂宣布结束,接下来李持岸打算稍作歇息,处理几桩积压的旧案。

众人在总甲安排下去有序做案子善后,或清理地面,或收拾用具,或完善文书,井然有序。

李持岸倒杯茶放到书办桌角,眉目清挺,言辞似带笑嗔:“疑犯给我骂成那样,你倒是记录得一字不错。”

委红梅整理着笔墨纸砚,装作很忙:“笔录供词不能乱改,要如实记录。”

李持岸欠揍俯身凑近:“既会写骂人话,那会骂人吗?”

委红梅窘迫得恨不得缩到桌下,转移话题道:“方才录供之时我便心生疑惑,户牒之上,金阿并非此名,为何堂上都称他金阿?”

李持岸笑意微微:“男人名字不重要,第以姓加阿字,邑京官府册书称呼,皆云张阿王阿李阿赵阿。”

这和交趾有所不同,真不愧是圣天季皇后代制几十年的地方,委红梅提提嘴角,没说话。

片刻放松的休息未结束,西厅的正门外响起咚咚鼓声,有人直接来西厅告状。

往日一众衙役习惯拖沓,一时迟疑,动作慢吞吞。

新推判站在书办桌边安静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吓死个人,众人纷纷瑟缩,快速各归其位。

李持岸整理衣冠坐上高堂,一抬眼,发现门外围观的人更多了些。

似有若无的异样感从脑子里闪过,快到她来不及细想。

“堂下何人,何方人士,从何生业,所告何事?”再次升堂,李持岸照旧视惊堂木为摆设,压根不在乎公堂下是嘈杂还是肃静。

嘈杂声自会随着李持岸的问询逐渐消失,委红梅发现这点,觉得挺有趣。

堂下跪着名妇人,三十来岁模样,灰白的面色像被志怪故事里的精怪吸了精元,面对询问,难以启齿,几番回头望向公堂外。

李持岸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出去。

门外拥挤的人众里,排头站了位形容简朴的妇人,正眼含鼓励地冲原告点头。

少顷,堂中响起原告低软无力的声音:“回堂上官人,小民龚灝,家住邑京府启凰县奉化坊,以帮家中嫂兄经营香料铺为生,今状告前夫吕氏全家算计欺我,抢我嫁妆资产......”

抢嫁妆,不要脸!

公堂外传来低低切切议论,稍后逐渐安静下来,委红梅看向台上,发现李持岸正眉目温和地和被告对视,认真倾听。

在维持公堂秩序这块,李持岸简直手拿把掐,毫不走心,毫不费力。

被告发现能顺利述说情况,声音逐渐大起来。

“半年前,我曾告到启凰县衙,衙门判我诬告吕氏,笞刑三十结案,我不服,今再来告,请堂上官人为我做主!”

她听说邑京府里来了位断案如神的女推判,这才在嫂子的鼓励陪伴下,再次来告状。

李持岸飞快浏览龚灝的状纸,叫龚灝将原委仔细说来,顺带深深看了委红梅一眼,仿佛在说,放轻松,接下来不会很难。

当女子终于有勇气和机会诉说起不幸时,积攒了几乎整个人生的委屈会像开闸放洪,汹涌不可控制。

事情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十六岁的龚灝独自去外祖母家,路遇游荡闲汉欺负,被个姓吕的男人救下。

龚灝在吕阿家中养伤,不仅得到了吕阿无微不至的照顾,吕母对龚灝亦是非常亲切友好。

后来,龚灝家人将她接走,重金酬谢了吕家,龚灝私下仍和吕阿有来往。

非常俗套,情窦初开的姑娘,喜欢上了挺身而出拯救自己于危难的男人。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人生流程,二人议亲,成婚,恩爱蜜样浓稠。

转折点出现在婚后第五年。

龚灝无所出,吕阿非常体贴,言说发妻操持家务,孝顺二老,侍奉相公,无子倒也轻松。

却架不住吕父成日甩脸子,吕母见天找茬。

听到这里,委红梅对吕阿有了简单推测,认为吕阿对龚灝的宽慰,不过吕家人串通一气,叫他在龚灝面前演的戏。

未料龚灝身在局中,未能识破那些险恶计谋,不忍丈夫无子,遂接受吕母建议,和吕父上了床。

“生下孩子都是吕家的种,不仅我儿高兴,我和他爹也绝不会亏待你!”

吕母如是承诺。

可在吕母安排下,走投无路的龚灝,和吕父同房三年,仍不孕。

吕母又出主意,叫龚灝去找吕阿的一位友人借种,并承诺如若产子,会视之如亲孙。

当众提起这些,龚灝羞愤欲死。

此计既施,两个月后,龚灝孕,又十月,产男婴。

孩子满月宴上,吕父当着亲朋好友疑道:“俺吕家人皆双眼皮,龚灝你亦然,为何孩子单眼皮?孩子还和我儿那位朋友如此相似?”

龚灝愕然不知所措,吕母随即曝光龚灝与人有染。

龚灝被告上公堂,净身出户,声名尽毁。

回到娘家后,在嫂嫂分析下,龚灝惊觉被骗,遂暗中去往吕家打探,左邻右舍无不说吕阿可怜,一腔忠爱被龚灝那贱人糟蹋得不像样子。

吕阿扮做受害人,理直气壮娶了新妇,吕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吕父看新妇的眼神,和曾经看龚灝一样满是淫///欲。

……

听罢完整始末,公堂之内气氛微妙。

委红梅攥紧笔杆子,看向龚灝的目光一片漠然。

门外围观者的议论传进公堂,都是在说龚灝愚蠢,未能及时识破吕家计谋。

委红梅又感不解,不知众人为何会觉龚灝愚蠢,而不去责怪吕家欺人太甚?

李持岸正式上任才第一天,感觉被鸡毛蒜皮的琐碎耗尽了精力。

“来呀,”她在桌下掐大腿集中精力,签下张牌票给总甲,“执此书传吕家三口前来受询。”

吕家新买的宅子在城外,等待吕氏的时候,推判官处理了起侵占宅地的纠纷案。

简单调查后,李持岸“各打五十大板”,宣布要将两家宅子充公没收。

围观人直接开骂,骂堂上官不干人事。

委红梅刚咧着嘴角腹诽李持岸不讲理,原告忽说他要撤诉,那块纠纷的宅地皮他不要了。

被告则表示,纠纷地皮是他双亲拼搏一生留下的产业,他要再往上告。

李持岸出去一趟,拿了张图回来,叫原告被告看罢,将纠纷地判给被告。

原告赖在西厅大院里哭闹不休,被衙役乱棍打出去。

一桩扯皮数年的难缠案,就这么三言两语给解决了。

吕家三口到时,已是中午吃饭时间,围观百姓堵在公堂门外,丝毫没有要回家吃饭的意思。

看新推判断案,有股莫名的爽感。

再次升堂。

审问吕阿,人高马大的青壮男子只站在那里哭:“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止一次告诉龚灝,我不在乎她不能生孩子,我不在乎,可龚灝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生孩子,至于她为生孩子做过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扯淡,”时至中午,李持岸饿得脚软,也不注意措辞,讥诮道:“你与原告是两口,她做过什么你不会不知,若非如此,从不打牌的你,那些时间里为何定时出门打牌,后又忽然不去?”

吕阿委屈得涕泪横流:“官人明鉴,几时打牌不打牌也成证据了?”

没有证据。

门外看众出声附和,要求李持岸拿出证据,她遂换吕阿母来审。

“我第一眼见到龚灝,就知她不安生,果然,贱货不仅勾引她公爹,还勾引我儿的朋友,简直丧心病狂!”吕阿母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龚灝。

李持岸翻着龚灝的状纸,头也不抬道:“你现在这个儿媳妇,进门一年多也没身孕,你儿不行喔?”

此言既出,公堂上下听得恨不能竖起耳朵,连饥肠辘辘急着吃饭的总甲,也为此有些失仪。

只有委红梅,面无表情盯着吕母,不知在想什么。

“瞎说!”吕阿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鼠,吱哇乱叫:“我儿身高七尺,是堂堂两百斤的汉子,怎会不行?!”

行不行的,传经营医馆的仵作前来便可知分晓,门外有人大声喊着叫大夫,李持岸偏道:“那为何他两任妻皆不孕?”

吕阿母:“她们不孕是她们没本事,与我儿何干!若官人无端污蔑百姓,也是要受律法责罚的!”

门外传来的嘈杂里,有对吕家人的唾骂,也有对龚灝的质疑,李持岸冷不丁下结论:“你的话不可信,需知你男人也不行。”

吕阿母怒而跳脚,尖锐癫狂的声音刮擦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俺男人行不行,你去问龚灝!”

李持岸:“龚灝说他不行。”

“瞎几把扯!”沉默的吕阿父终于开了口,挑起眼角往上看,莫名优越:“我行不行哪是龚灝说的算,我要不行,我儿打哪来的?”

李持岸暗含讥讽:“问你妻。”

意有所指。

别说围观百姓震惊得张大嘴巴,堂中公门也尽数看傻眼。

委红梅好奇极了,李持岸莫非开了天眼?

吕阿父意识到什么,一把扯过吕阿母肩头衣服,往前用力甩:“告诉堂上官人,儿子是谁的!”

吕阿母不语,踉跄倒退几步,忽然掩面哭泣起来。

吕阿父僵硬在原地。

少顷,他双手颤抖着揪住吕阿母衣领,抖得牙齿咯咯响,双目充血,像是随时会咬断吕阿母的脖子:“莫非,儿子真是你和俺爹的?”

那些年里,他不是没听见过流言蜚语,吕阿母同他解释,他便信了,他知道生儿子比流言蜚语重要,便自动忽略了察觉到的异样。

如今当堂对峙,他装不下去,不得不先发制人,将责任推给吕阿母。

门外轰然议论开,好一场乱////伦大戏。

“啊!!!”吕阿母被议论声刺激,紧绷的精神彻底被心里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压垮。

她尖叫着搡开吕阿父,甩着袖子又哭又笑,癫狂大叫:“你们姓吕的没一个好东西,老子不行,儿子也不行,儿子贪恋美色,老子也是淫棍,是你——”

她发髻散开,真像个精神失常的疯人,用力指住吕阿父:“你觊觎儿媳,逼我把她骗上你的床,我不答应,你就要把你爹搞我的事情说出去,姓吕的,你是个疯子,是畜牲,哈哈哈哈,你是畜牲,我竟嫁了个畜牲……”

两个男衙役控制不住吕阿母发疯,现场混乱不堪,李持岸眉梢一挑。

此地案件远不比飞翎卫经手的残忍血腥,却是足够精彩,本以为犯大案要案的人已很是不正常了,原来世上根本没几个正常人。

委红梅写完笔录,搓着小拇指上沾染的墨痕,低头掩下由内及外的冷漠。

李持岸当堂下判,归还龚灝嫁妆资产,吕氏父子漠视礼法构陷亲人,徒三年,吕阿之母刑期需确诊病情后再定夺。

围观百姓拍手叫好,无不觉得畅快,至于其中更深的证据和逻辑,他们没那么在意。

李持岸宣布散堂,起身飞快朝侧门去,她饿极了。

才跳下高台,虚掩的东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李持岸对此动作里蕴含的矫健倍感熟悉,来人果然是那张清秀的黑瓜子脸。

“昌涛,”推判边招手示意书办跟她一起走,边好奇问:“你咋来这里?”

被飞快调来邑京府署当差的昌涛,拍拍腰间新腰牌,来不及多做解释:“开龙县出了件怪案,柳府尹叫你亲自去看看。”

“怪案,”李持岸咧嘴,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只要不再是争夺田产、婚嫁财物这类扯皮官司,什么样的奇案我都愿意走上一趟,是以,劳动俺们昌副总甲亲自来报的,究竟是什么案子?”

昌涛面色古怪起来:“猪吃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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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卷一 猪圈腥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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