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第11章 第十章 投诚

影族。

于熙斜倚在族长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水蓝色的宝石，轻阖着眼，神色悠闲。大殿中只有他一个人，两旁的萤石散发着光晕。

静谧的走廊上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几秒后一个黑袍人上殿，朝于熙简单行礼，“老师，顾绰长老在外面，说想见您。”

于熙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睁开眼，“顾绰？他不是离开影族境内了吗？”

“原本是的，但他方才找上学生，说想见见您。”

“哦？有意思。问寒，让他进来吧。”

“是。”于问寒答应，出了殿门，随后带了个人进来。这人也是一身黑袍，戴着面具，袍子略有些污损，右手提着一只木箱。于问寒自己走到于熙身侧站定。

“六长老，别来无恙。”于熙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

“三长老。”顾绰向他欠身。

“唉呀，我可怎么都没想到，六长老竟然会去而复返。”于熙抚额轻笑道。

“之前对抗三长老，是身为长老的责任；至于如今去而复返，则是单单作为顾绰。”

“哦？那六长老，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绰抬手，向前展示了自己手中的木箱，挑起一边眉毛，“三长老，这就是我的诚意。”

于熙瞥了一眼于问寒，他走下来，接过顾绰手中的木箱，就在原地打开。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伸手拿起那东西，霍然抬头，“老师。”展示给于熙看。于熙也惊了一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那赫然是谭文的头颅！

惊讶过后，于熙自觉有些失态，咳嗽一声，身子又塌下去，“真叫人想不到啊……”

顾绰却竟然笑了一声，“三长老，这诚意如何？”

于熙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嗯……六长老果然是聪明人。既然六长老展示了令人满意的诚意，那我自然是非常欢迎长老，弃暗投明。”说到最后，于熙张开双臂作出欢迎的姿势。

顾绰欠一欠身，“多谢三长老。”

于熙眼珠子一转便道，“听闻六长老同风家家主私交不错，还请六长老，替我劝劝风家主。这一味地固守祖地，岂不是成了愚忠了，是不是？”

“三长老放心。”

“问寒，带六长老下去更衣。瞧瞧六长老这衣裳……”于熙啧了一声，轻轻摇头。

于问寒答应了，就带着顾绰出去。

影族祖地外的结界被破坏了不少，如今已是到了肉眼即可见的地步。祖地中心那原本永远泛着紫光的宝石不见了，只剩下黑色的玄武岩石柱。周边几块坟墓上多了些法力波动留下的划痕，几个风家人蹲在墓碑前试图修复。风竹砚独自坐在屋内调息，脸色白得吓人。

“家主，”门外的属下来报，“六长老来了。”

风竹砚霍然睁开眼，“你说谁？”

“回家主，是顾绰顾长老。”

顾绰？他回来做什么？风竹砚皱起眉：不应该的。他和顾绰关系虽说不上极好，也能坐在一起聊聊天。顾绰是忠于族长的，他不会，不会……

“风家主，近来可好？”不等风竹砚说些什么，外面的顾绰似是等不及了，双手背在身后自己慢悠悠地走进来，站定在风竹砚身前。望着风竹砚苍白的脸色，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风竹砚看着不请自来的人，挥挥手叫属下先出去，自己端正了坐姿，“六长老，坐。”

顾绰故作姿态地甩了下衣袍，坐到风竹砚身侧。风竹砚没理他，他就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悠哉游哉地喝上了。风竹砚瞥了他一眼，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睛。

“风家主不问问我是来干嘛的？”

“显而易见。”风竹砚没有睁眼。

“嗯……三长老确实是请我来当说客的，不过我想，若是风家主能被我三言两语就说服的话，也做不了风家的家主。”

“嗯。”

“风家主，很多事情，单单靠一两个人是做不成的。”顾绰叹道，“我做了这样的选择，你当然可以骂我、唾弃我，但你终有一天会知道，我是对的。”说罢，他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领，双手背在身后，“二长老和四长老死了，是我亲手割下了二长老的头颅。”

风竹砚霎时睁开双眼，仰头去看他，眼神中的愤怒有如实质，化作千万根针扎向顾绰。风竹砚从未想过，一个出生于七大家族的公子、长老，会背叛影族，狠心杀害自己的同伴。但无论内心有多气愤，他的语气依旧冷静，“族长真是看错了你。”

顾绰嗤笑一声，回过头来对风竹砚道，“风家主，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说罢就走了出去。

傍晚六点多，周涯才拖着满身疲惫下班。其实这已经是他们手头有案子的时候难得的早下班了，主要还是因为目前没有太多的线索，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刚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周涯朝餐桌看去，饭菜都被罩子罩住。

“周涯。”吴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周涯的动静，放下书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招呼，“吃饭吧。”

周涯看着他笑了，忽觉一天的疲惫全都散去，“好嘞！”他凑到厨房里洗了个手，先出去把罩子打开。可乐鸡翅、手撕包菜，还有一道凉拌菜，都很家常，但可称是色香味俱全。“哇，你可以啊，看上去就好吃。”周涯感叹道。

吴喆端着两碗饭出来，递给周涯一份。

“我好久没在家吃饭了。”周涯迫不及待地夹了个鸡翅塞进嘴里，还不忘夹给吴喆一个，“嗯！不错。”

吴喆看看碗里的鸡翅，又看看周涯，忍不住笑了。

“今天案子怎么样？”

“跑了两个地方，唉，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慢慢来吧。”吴喆不动声色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