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您正在离开普西小镇副本。】
眼前骤然变白,原本被路酩抱着的俞衔身体的触感瞬间消失。
他握着路酩肩头的手猛地一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白。
身体缓慢舒展至站立状态,俞衔想起自己通过“桑德宫殿”副本后也是回到了这么一片空白的地方。
没有天地,只剩下茫茫的苍白。
因为没有参照物,人站在里面有一种迷失方向的眩晕感。
俞衔抬起手臂,垂眸去看自己的手掌。
原本因为打斗而产生的细微擦伤已经不见踪影,而脸上的划痕也没有之前的刺疼。
柔柔的白光覆在他的身体上,似乎不止皮肉痛楚,就连疲惫和悲哀都被缓缓地从心底褪下。
“如果副本难度较大,玩家通关时大几率是受伤状态,及时进入可以治愈一切的‘虚无’,会让痛苦大大降低哦!”
原来在这里是可以被治愈的。
俞衔站着嫌累,干脆原地坐下了。
他的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俞衔抬手摸摸自己心口,在他介怀时那种感觉却又迟钝地消失。
不知为何,俞衔叹了口气。
他稀里糊涂过了新手村,事后回味起来那个“食其肉寝其皮”,原来是另一个意思。
这副本的设计者有病吧?俞衔想。
要是不是知道路酩只是个玩家,他真的以为这脑残玩意儿是对方想出来的。
“‘领域’的存在时间已经无法追寻了,主人你就不要纠结这些没答案的问题了好吗?”系统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似的,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再说就他那样,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主系统!我死也不承认!”
俞衔只是笑笑:“你话好多。”
系统似乎还要继续辩驳,却被俞衔及时打住:“行了,出去吧。”
-
“叮——”
【您已经离开普西小镇副本。】
光感由强变弱,俞衔双脚踩上地面,来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
“看,这不就来了吗?”
“到达‘领域’了!”系统欢快道,“随机刷新的传送地图,在这个房间里是绝对安全哦!”
俞衔睁开眼睛,飞速扫过自己面前场景。
这是一处类似于银行大厅的宽敞室厅,靠着墙的三边摆着宽桌,桌后都忙碌着人影。
他正站在中央,正对着厅堂的大门。
李松就站在他的右侧,不知和哪个人打了个招呼,随后抬脚向他走来。
“刚才还跟人说你呢,”李松笑得灿烂,抬手对着俞衔肩膀“啪啪”就是两个肩拍,“我说这个新人我一定要自己带。”
这位李松就是当初在新手村领着俞衔去镇上见镇长的玩家npc。
虽然两人在副本内没说几句话,但是估摸着是雏鸟情节,俞衔总是对最初遇到人有着格外的好感。
“可惜了,四十年前的副本我被人中途劫道了,没能继续帮你。”
俞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中途劫道的路酩不仅没帮他,差点还害了他。
当初系统尖叫着要举报的“阻挠副本剧情进展的玩家npc”原来真实存在。
就算是截胡也要来阻挠自己,夺笋啊,这个谜一样的男子。
“不过我看你状态挺好,应该是无伤通关吧,”李松大拇指往外一指,“走,先带你熟悉熟悉这里,有话慢慢说。”
俞衔“嗯”了一声,跟着李松一起出了门。
-
这个在系统和路酩口中神神秘秘的“领域”,在俞衔看来,就是他生活的那个世界。
一样的水泥房屋,饭店商铺,唯一的区别是街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以及他的地图范围只有大约几个市区。
俞衔先去邮局取了新手任务的奖励。
奖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快递盒,必须要完成新手问答才能打开包裹。
“回去好好和系统聊聊,把题目答了,也方便你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
俞衔应了声好,把包裹暂时先放进了他的空间卡牌里。
两人随后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吃饭,李松拿了瓶酒,向俞衔抬抬手腕:“来点吗?”
俞衔摇摇头:“不会喝酒。”
“不喝酒好啊,”李松给自己倒了一杯,支着身子开始夹菜吃,“人一喝酒,就容易误事…”
这话其中夹杂着太多感叹和惋惜,其中铁定藏着某些不能启齿的过去。
俞衔听得出来,却出于礼貌没有多问。
“先加个好友吧,”李松报出自己的数字ID,“你的下个小副本,就由我来带。”
俞衔没太懂:“小副本是什么?”
“游戏会强制你参加的副本任务,”李松解释道,“一个星期一次小副本,一个月一次大副本。”
俞衔“哦”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李松一摆手,“我和你绑定关系,你过了副本我是有额外奖励的。”
天下男人估摸都一个德行,只要是喝了酒话就特别多。
俞衔本来就话少,遇到个喝了酒的话痨,基本上就没话说了。
他们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李松像一个系统npc念文案似的,一点点把这个游戏的规则和俞衔说了一遍。
推翻他之前的所有自然常识,“领域”这个游戏才是世界的全部。
它有无数个副本,每一个副本都是一个子世界。而这个子世界的副本下面,也有无数个时间线的平行世界。
俞衔之前生存的世界不过是这些世界中的其中一个。
他作为一个不知道系统存在的野生npc,一生都在扮演着一个推动着世界进程的历史尘埃。
直到出现高级玩家的邀请,野生npc才会有可能转变成玩家,从而进入游戏世界。
而供人休息的“领域”区域,也被系统人性化的设计成最贴近玩家最初生活的那个世界。
所以俞衔才会觉得这里异常熟悉,和当初他生活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饭后,俞衔和李松回到他住的地方。
六楼,一层两户。
李松打开其中一间,手一指对面,告诉俞衔他们暂时就在这里落脚。
“我就在隔壁,你有问题问系统,系统说不清楚就找我。”
俞衔道了声谢,和李松暂时分开。
门没有锁,他压下门把走进屋内。
这间房子几乎是将俞衔原本的房间复制了一遍。
无论是随便搭上去窗帘,还是扣在床前的相框,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这样熟悉的布置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我什么说不清楚?”系统不服,“他说的那些我都知道,还没我说的好呢,哪来的自信啊?”
俞衔没搭理她,低头把火精灵放出来的同时,却意外发现水精灵也跟着过来了。
火精灵被水精灵包着,虚虚浮在空中。
以前张扬的火焰都收了起来,怪不得在他口袋里这么老实。
俞衔轻笑一声,手指点上那层水膜。
水精灵像肥皂泡一样破开,火精灵逃似的一溜烟跑没影,水精灵却缠着俞衔的手指,乖乖的扣在他的指间。
不跟着自己的主人,反倒喜欢跟着自己。
俞衔用拇指拨了拨它,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来。
拉开窗帘,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
扣着的相框被重新立起来,里面装着的相片是一张两人合影。
其中少年虽然眉眼稚嫩,却能看出来是小时候的俞衔。
而他身后的笑眼弯弯的年轻女人,则是俞衔的妈妈。
俞衔的拇指擦过那张相片,他的唇瓣微张,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即使这个房间让他放松了些,但是俞衔到底还是明白这里并不是原来的世界。
他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进自己那张空间卡牌里,至始至终没有卸下背上的那把骨剑。
等到一切都忙活完,俞衔坐在懒人沙发上,终于开始琢磨起的他的骨剑。
路酩血祭时剑身上显现的花纹虽然只是一瞬,但事后静下来回忆,却是可以想出大约的轮廓。
像是血色的彼岸花,一簇一簇布满了整个剑身。
那是来自地狱的花。
俞衔指腹擦过剑锋,触感温润。
这是“杯”吗?
它吞了的又是什么灵魂呢?
“什么是‘杯?’”俞衔问。
终于被搭理的系统哼哼几声,虽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回答了俞衔。
“武器不仅仅只有刀枪斧等冷兵器,它分为分多种类,其中包含着各种各样得功能法器。‘杯’就是法器中的‘邪器’,它可以盛取血液精魄,甚至灵魂。前者致人死地的同时获取对方能力,后者凝聚意识,妄想产生新的生命,以至于永生不灭。”
“新的生命?”俞衔眉头轻皱。
他记得之前路酩曾告诉他“生命不会凭空产生”,但是这个‘杯’竟然可以产生新的生命?这么强的吗?
“‘杯’就是秩序的破坏者,”系统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所以邪器必除,否则后患无穷。”
俞衔心情复杂地握着骨剑,不知道他的系统知不知道这个“邪器”就在他主人手上拿着。
“黄口小儿…”
突然间,那道久违了的低沉声音又响了起来。
俞衔浑身一震,就连脊背都不由得挺直了些。
“可笑可悲。”
系统:我当时害怕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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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