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鲸鱼 第1章 第 1 章

在沈之奕的记忆里，和林一盏的正式相识应该是在临近中考前的一个黄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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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落尽，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啪嗒啪嗒关桌板、放凳子和推拉桌子的声响。

同学们三三两两叽叽喳喳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脚步声、笑闹声渐渐远去，教室一点点空下来。

只剩沈之奕和同桌，还在后排磨蹭着收拾东西，你推我搡撞得课桌吱呀响，笑到直不起腰。

嬉笑间隙，她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

前排十点钟方向大概第三四排的位置，还安安静静坐着个人，没走。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慢腾腾收拾东西的同学，目光掠过去，立马又转回跟同桌打闹。

嬉闹的笑声和相互追逐声填得满教室都是，直到闹够了，笑累了，两人才喘着气开始收拾书包。

同桌动作快，大袖子一抡当抹布一样，就把桌上七零八碎的小物件，像擦桌子一样地全擦到了书包里了。

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就赶紧先一步跑开了，像是在和沈之奕比赛谁能先离开教室，生怕跑慢了一点点被沈之奕给追上了。

沈之奕则是表现得大大方方放了对方一马的样子，还在不紧不慢的清理着书桌，脸上显露出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方才还聒噪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窗外夏蝉还在很有节奏地叫着。

风拂过老梧桐叶，吹动吱呀作响的木窗框，轻轻晃。

沈之奕下意识转头，看向教室里除自己之外的唯一一个身影，

那人竟一直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从放学起就没动过似的。

都放学小半天了，书本早该收妥，怎么还纹丝不动地坐着？

沈之奕从未出现过的好奇心被莫名勾起。

暖金色的光穿透西边的旧窗，斜斜切进来，不偏不倚，恰好裹住那人的侧影,虚幻得跟偶像剧场景似的，温柔又晃眼。

沈之奕手里收拾书包的动作开始慢下来，目光不知道是被这束光，还是被那个身影牢牢地吸住了，再也移不开，

脚步也开始不知不觉地，先脑子一步，开始慢慢朝那束光的方向靠近......

从她的角度，先看见挺直的后背，没有低头翻书，笔尖也没碰纸页，更没有捧着课本苦读的模样，

就只是安安静静待着，像一幅定格在黄昏里的无声电影画面，融进暖融融的光里。

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发尾软软搭在肩上，是那个年代最清爽的发型，

前额几缕碎发自然垂着，发质黑亮柔顺，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当沈之奕沿着走廊边，垂直走到了第二排的位置时，那人还是原来的姿势，静静坐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垂着的眼睫又长又密，投下浅浅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清挺，唇形柔和红润。

不笑，不说话，就守着自己的小世界，安静、内敛，又带着点淡淡的疏离，不声不响，一撞进眼底，就想要再多停留一会。

不是那种扎眼的艳丽，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移不开眼的清纯，像夏日里冰镇的橘子汽水，清冽又温柔。

沈之奕从第二排的位置又掉转头往回走，假装座位上的东西给遗漏了，眼角余光一直未从那人身上离开过，

在发现那人一直未抬头之后，沈之奕犹豫了两秒钟，然后再次出发朝向那人的方向靠近了，

这回动作要比刚才迅猛得多，只用了大概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穿过了狭小的桌椅板凳通道，

移动到了她身旁并自然地轻轻半蹲下来，像只凑近主人的小喵咪一样。

双臂往木课桌上一趴，脑袋一偏，抬头仰视对方，凑得更近一些，仔仔细细再看一眼。

这一眼，她整个人都亮了—— 眉眼、侧颜，

那股清纯又干净的气质，竟和当时专辑红遍大街小巷的大明星XXX一模一样！

欢喜 “噌” 地从心底涌上来，撞得心跳都快了，眼里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惊喜，

语气直白又热烈，带着没藏住的雀跃和激动：

“天呐 —— 林一盏，你长得好像大明星 XXXX 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啊？！”

但林一盏到是没有被她这突然凑过来的热情给惊吓住，反而显得镇定又自若，

她依旧安安静静，眼神里藏着些许熟悉和无措，脸颊悄悄泛起浅淡的红晕，

只是望着沈之奕，露出自然、礼貌，却带着点尴尬和轻轻打量的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之奕只觉得眼前这份软乎乎的笑容，和海报上的 X 更像了，

心里更欢喜，趁热打铁，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点撒娇的软劲儿，

巴巴望着她：“快快快，给我签个名吧！就当是明星签名！”

林一盏低下头，耳尖瞬间染上薄红，仍旧保持着内敛的笑而不语。

沈之奕一点也不气馁，反倒被她这害羞无措的模样戳得心头痒痒。

她歪着头，继续软乎乎地缠着，语气甜丝丝的，不肯放弃：“就签一个嘛，好不好呀？”

看她羞得手足无措，沈之奕灵光一闪，猛地直起身子：“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飞快冲回自己座位，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一支按动圆珠笔，

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轻轻把本子和笔放在林一盏面前的课桌上，

林一盏也朝她飞过来的方向侧了侧身。

夕阳的光落在本子上，泛着温柔的光。

沈之奕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睫毛忽闪忽闪，满心期待地望着她，

语气认真又带着撒娇的软：“你看！我都拿来了！就签一个，好不好嘛～”说着就把笔往林一盏手里递。

林一盏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递过来的笔，又抬眼望向沈之奕满是期待的脸，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两只手微微蜷着，依旧是那副内敛害羞的模样，呆呆地愣着。她盯着纸笔，眼神轻轻晃着 ——

是签自己的名字，还是…… 像她说的那样，签那个大明星的名字？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手也动弹不得......

黄昏的暖光裹着两人，蝉鸣悠悠，风轻轻吹，空气里都是少年人心尖轻轻颤动的温柔。

这是沈之奕第一次叫林一盏的名字，也是两人第一次对话。

同窗三年，两人从未有过交集，毕业分别在即，却在这黄昏的教室里，一眼心动。

只是那时她并不知道那个感觉就叫心动。

故事的序幕前奏，就着这束温暖的夕阳，悄悄地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