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掌柜立起身,刚要走,结果被辛老道挡住了:“还是先算了,先下去休息吧!今明两天,老二也就回来了。只要回来,我们根据他打探的情况,再具体斟酌行动的方案!”原来,为了能尽快为师妹报上仇,草上飞只身来到了王家寨。其实,王阴阳家的鬼窝铺就在王家寨最东面的路边上。虽说是个小地方,一转儿的人口也不怎么多,然而王家寨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从七道沟到大柳树,就必须经过这里,因而就是交通要道。素日平常的流动人口多,自然就成了小集镇。故而,开百货的、卖吃喝的、杀猪宰羊的,各色人等,应有尽有;三教九流,一应俱全。只是有一件不足:多少年来,王阴阳雄霸一方,为所欲为。一般小民,唯唯诺诺,莫敢谁何。走七道沟的大路蜿蜒曲折,一直从大柳树过来,正好和王家寨的街道相交在这里,成了偌大一个十字路,十字正中又是一座钟鼓楼。东西向是大路,南北向是街道。街道两旁,零零星星摆下好多做生意的小商贩。
赶了一早上的路,草上飞只觉得口渴难耐,肚里作响。看日头,早已经是饭罢时分。草上飞压低帽檐,来到一个面筋摊子跟前。看他过来,老板十分殷情,笑着喊:“兄弟,过来坐下,抓上一碗面筋,吃罢了再去!”看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草上飞轻轻一笑,径直过来坐下了。摊子前面,摆了一个四方形、脏兮兮的木头桌。看摊贩在桌子后面剁面筋。刀起刀落,动作飞快。期间同他拉家常,并不用眼睛看。草上飞忍不住笑,“大哥!你就不怕剁到手上?”摊贩很自信,笑着摇头:“绝对不可能!剁了几十年,难道连这点把握还没有?不怕,熟能生巧,游刃有余。”接着,又把切好的面筋抖散,攒到一起,抓起来,轻轻儿放到碗里面。乍一看高高儿垒了一大碗。又问他:“辣子要的多么少?可否要芥末?可否要蒜?”草上飞说“随你的便”。看摊贩把各色汤汁调好,端过来,递到草上飞的手里了。
草上飞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又舀了几汤匙醋水子倒到碗里,拌匀,搛了一筷头尝一尝,面条劲道,不咸不辣,刚刚好。低头就想吃。只听“忽”的一声响亮,草上飞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捎了一翅膀。赶紧回过头来看,就见一只老鹰,早把他碗里的面筋抓起来飞到钟鼓楼上头去了。草上飞先还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了,忍不住笑,“惭愧,人不抬举也就罢了,就连这个扁毛畜生也敢来欺负我!”随即又摇一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随缘、随缘。”摊贩赶紧道歉,说:“你看这个!跟你少说了一句话,就做的这个没来历的活么!”草上飞愣一愣神,再没有做声,当时就从身上摸出来了一块大洋,放在桌子上了,“你看这些银子够不够?”摊贩说吃三次都够了,还有好些找头。草上飞说没事,不用找了:“你给我漂漂亮亮再剁上一个大碗。”摊贩说声“好嘞”,又开始剁。一面又悄悄告诉他:“这是阴阳先生家养下的老鹰,天天都站到这个钟鼓楼上往下瞅,不管是谁,只要是手里提一块子肉,或是拌上一碗面筋,一个不注意,飞过来就夺走了。知道的人都敢怒不敢言,打还不敢打,真真拿这个扁毛没办法!”草上飞听了不做声,自心里头想下就要收拾它。
摊贩又一次把面筋抓好,小心翼翼端起来,递到他手里,嬉皮笑脸地安顿:“碗抓牢,这次你就操上个心。”草上飞笑着说:“没事,你放下就对了,就算被抓走,也算是我吃掉的。”一边又拿眼悄悄找了一圈子,结果钟鼓楼上空空如也,不见有老鹰的踪迹。草上飞觉得“这一下就没事了”,原把醋水子调好,拌匀。期间,再不见窝老鹰的面。心想这次它就安稳了。端起来,低头便吃。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得有个东西在眼前一闪,谁知窝老鹰又从他的身后飞过来了,一爪子,原从他的手里把面筋抓走了。这一次草上飞有准备,迅疾转身,顺手一甩,当时就把手里的筷子飞出去了。就见老鹰的脚还没有落稳,跌到钟鼓楼高头扑腾了几下就瘫软了。随即,又一头栽下来了。当时,面筋碗也落到地下摔了个粉碎。边里的人看见了,纷纷跑过来,一看是老鹰死了,由不得齐声叫好,纷纷给草上飞扎大拇指,“才么,才把这个畜生消灭掉!”摊主慌了神,忙忙把他拉到僻静处,说:“你赶紧走,再一阵阵都不能蹲了,再不走就麻烦了!”草上飞问“为什么?”说:“要是被王家的打手盯上,到时候,想走你也走不了,说不定连命都搭进去了。”草上飞不怕,说:“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说:“我只是个卖面筋的,又没有动他的窝老鹰;但是,你就不像了……”草上飞一想也对:“先避一避风头,半夜里再到王阴阳家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