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饲养手册 第78章 第 78 章

禅院甚尔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找到一丝破绽，却一无所获。

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只是出于那该死的在他看来堪称愚蠢至极的“好心”。

禅院甚尔烦躁的弹了弹手中并未点燃的烟，“甚尔”，没头没脑的一句白枝却听懂了“禅院这个名字太恶心了。”

白枝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甚尔君。”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但称呼的改变，像是一种无形的、微妙的界限被打破。

禅院甚尔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潜意识里已经不再将白枝视为一个纯粹的、需要警惕的外人或债主，而是一个可以稍微平等对话的对象。

至少，是关乎他‘财产’去向的对象。

“所以，”禅院甚尔往后一靠，姿态放松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理直气壮，“既然你自愿当他的长期饭票，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省得老子还得给他扔钱。”

白枝看着他，眼中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的了然。

她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对责任的逃避和对情感的漠然。“可以。只要小惠愿意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他。”

“不过你真不考虑当那小子后妈吗，你放心我的技术你绝对满意。”

白枝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你也放心，我对甚尔君和这个位置都没什么兴趣。”

如愿的看到白枝脸上不再是那般如一潭死水一般的毫无波动，禅院甚尔满意地哼了一声。

解决了‘财产’的温饱问题，还不用自己操心，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这个女人有什么秘密？

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利益，比如卖掉他的十亿，他也懒得深究。

禅院甚尔彻底放松下来，打量着这个温暖的居所，视线扫过二楼楼梯口放着一个绣着五条家徽的昂贵眼罩的时候，甚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五条家的六眼小鬼？他也和这女人有牵扯？

一丝警惕瞬间掠过心头。

五条家的人，啧，麻烦的代名词。但随即，他又放松下来。

管他呢！只要不撞上，井水不犯河水。他只是来蹭饭的，顺便确认下‘财产’安全。

那小子和六眼有什么瓜葛，关他屁事。

“行了，老子走了。”禅院甚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花店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

他没再看白枝，也没去跟楼上的儿子打招呼，像来时一样，推开门，大步走进了外面尚未停歇的细雨中，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白枝走到门口，看着空荡的雨巷，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她抬头看向二楼，禅院惠正从楼梯的缝隙里偷偷往下看，碧绿的眼睛里带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白枝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了。

从那天起，禅院甚尔以一种极其禅院甚尔的方式，介入了花店的生活。

他像是把花店当成了另一个免费的食堂，时不时就会在饭点毫无预兆地推门而入。

有时带着一身赌场的烟味，有时带着刚打完架的戾气，有时只是单纯的空腹低气压。

这家伙也从不打招呼，进来就大爷似的往桌边一坐，等着开饭。

白枝也从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多准备上一副碗筷。

这人来的次数多了，白枝也潜移默化的会根据他偶尔流露出的偏好调整菜色。

两个本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禅院甚尔来蹭饭是完全不挑时间的，偶尔，他会在饭点撞上小惠也在的时候。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气氛总是格外微妙。

禅院甚尔埋头猛吃，发出的声响不小但这人也不说话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走了。

小惠在禅院甚尔在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的沉默，低头快速吃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吃完就上了二楼。

白枝也不是会活跃气氛的性格，最多也就是时不时出声照看一下小惠，所以三人围坐在一起的时候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默，但这种沉默在白枝时不时的出声下又透露出一种微妙的安宁。

在暖黄的灯光下，奇异地勾勒出一种诡异的家庭的轮廓。

禅院甚尔每次在这种场景下，内心都会掠过一丝极其短暂连他自己都抓不住的异样感，但这种异样感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随即被食物填满胃袋的满足感所取代。

但不得不说，禅院甚尔每次来蹭饭的时机都选的很不错。

也不知道是靠着他那野兽般的直觉还是单纯的运气。

他每次来蹭饭的时间点，都精准地避开了高专的三人组，尤其是五条悟在花店活跃的时间。

有时是五条悟刚离开不久，花店里还残留着无下限术式的微弱痕迹和吵闹的回声。

有时是夏油杰刚帮忙搬完花盆离开，亦或者是硝子刚在沙发上补完觉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进来了。

禅院甚尔自然能捕捉到这些残留的气息，但他只是嗤之以鼻，懒得深究。

他只想安静地蹭顿饭，不想卷入任何麻烦。只要没撞上，花店里有几个小鬼出没，与他何干？

白枝将甚尔的蹭饭行为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不过是他逃避责任心安理得享受便利的方式罢了。

她也不介意提供这顿饭，左右不过一顿饭而已，花店的盈利还不错，总是吃不穷她的。

至少这能让小惠在花店时，能多看到他父亲几眼，她只是想让小惠知道，他的父亲并非完全遗弃了他。

禅院甚尔以为这所谓的蹭饭只是他这漫长又腐朽的生涯中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却不知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与这间花店，与那个神秘的女人，甚至与他避之不及的五条家神子，牢牢地缠绕在了一起。

如今的这份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随时可能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