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饲养手册 第68章 第 68 章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清晰地穿透了花店的门扉，也传到了二楼。

二楼，白枝刚将一份热汤端到小餐桌上，正准备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餐。清脆的门铃声让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时间点？

白枝微微蹙眉，阖眼下意识的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

没有恶意，没有咒灵的气息，只有三个年轻强大且…...充满旺盛好奇心的咒力源。

白枝放下筷子，起身走向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暖黄的路灯下，三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少年少女站在她的店门口。

一个一头显眼的白发、身高鹤立鸡群、不安分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正跃跃欲试地还想再按门铃；

一个黑发扎着丸子头，看背影有些无奈但还算沉静的男生；

还有一个茶色短发的女生，看起来最疲惫，但时不时探头望向门内的样子显然也是带着一丝好奇的。

白枝的目光在黑发丸子头男生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是认出了这是她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夏油杰。

深夜造访的小朋友......

白枝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这顿安静的晚餐是吃不成了。

白枝无奈放下窗帘，转身下楼，脚步声轻柔地踩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的五条悟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脚步声，立刻停止了准备再次按铃的动作，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领，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花店的门向内打开。

温暖的光线混合着夜来香和其他无数花卉的清雅香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了门外的三人。

五条悟和硝子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战斗后的疲惫和深夜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五条悟更是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这清雅的气息都吸进肺腑里，手肘暗搓搓的捅着身旁的夏油杰。

“哇哦——杰！”

“你姐姐家的花店连空气都是高级货诶，比老橘子们的会议室好闻一万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像只好奇心过盛的大型猫科动物，视线越过白枝的肩膀，试图窥探花店内部的景象。

相比五条悟来说夏油杰都显得有些拘谨了。

他看着门内灯光下白枝沉静的容颜，几个月前匆匆一瞥的印象在此刻清晰起来。

她比记忆中似乎更......难以捉摸。

那份温和下透出的疏离感依旧存在，但此刻在深夜暖灯的晕染下，似乎柔和了几分。

“白枝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门内，白枝的身影立在门口。

她穿着素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还是往日那般沉静。

白枝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刚下楼的慵懒。

“夏油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打扰了白枝姐，这两位是我的同学，五条悟，家入硝子。我们...”

夏油杰刚想开口解释，五条悟已经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挤进门框，脸上挂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少年人的声音洪亮而自来熟。

“姐姐晚上好！我们是杰的同学，刚刚打完工饿得快死掉了，听说你做的鲜花饼超级——无敌——好吃！能卖给我们一些吗？多少钱都可以！”

五条悟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恳求状，苍蓝的六眼却透过漆黑的墨镜，像探照灯一样好奇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白枝，试图看穿这位能让杰记住还能做出那种神奇点心的“不太熟的姐姐”。

白枝的目光迎上那双充满探究欲的视线，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震动。

眼睫终究是不受控的轻颤。

一样的样貌，甚至是一样的名字。

五条悟......

不是那个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看似玩世不恭眼神深处却藏着无尽孤寂与疲惫的五条家主。

也不是那个在平安京料峭春寒中，穿着繁复狩衣尚带着少年意气与初生牛犊的锋芒，会躺在她的腿上吃甜点的的六眼神子。

眼前这个，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尚未被命运彻底打磨，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纯粹，甚至有点欠揍的......五条悟。

这张脸，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和灵魂的波长......

即使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即使她曾亲手用因果之力抹去了平安京时代那个少年神子关于她的所有记忆......那份源于灵魂最深处的熟悉感，依旧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湖中激起了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

就是这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常人捕捉的、连心跳都未曾错乱的瞬间的“怔忡”，被五条悟那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六眼，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未变，但墨镜之下，那双苍蓝的瞳孔深处，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异常！绝对的异常！

她认识我？

不对，六眼不会骗人，从六眼传递出来的信息来看，这人的眼神看他是纯粹的陌生的眼神。

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像是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被狠狠触动了一下，激起了某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源自本能的......熟悉感？

六眼清晰的传递着，眼前这人她的情绪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任何波动，身体机能也毫无异常。

但那瞬间的堪称毫秒级的震颤......骗不了六眼！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看着她，他心里就会突然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该死的熟悉感？就像......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双眼睛一样。

这份诡异的熟悉感，混杂着对方身上那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安抚灵魂的宁静气息，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五条悟的心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顺从本能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话说，这位漂亮姐姐......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少年人的声音少了几分之前的浮夸，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和困惑。